楔子

黄昏。

镇武司密令:锦衣卫竟是幽冥阁卧底!

洛阳城笼罩在一片血色残阳中。

镇武司总坛外,数十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鲜血顺着青石台阶缓缓流下,在夕阳的映照下泛出暗红的光泽。

镇武司密令:锦衣卫竟是幽冥阁卧底!

秦墨单手握着剑柄,剑尖垂地,剑身上还滴着血。

他的白衣已经被血浸透,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,哪些是敌人的。

“第三波了。”身后传来楚河的声音。

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年轻人,此刻也是一身浴血,手中双刀已经卷刃,却仍然紧紧握着。

“今夜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秦墨抬起头,望向洛阳城最繁华的方向。

那里有镇武司的大营,有朝廷的六部衙门,有大宋的根基。

而此刻,那些地方也许已经陷落了。

“秦大人!”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踉跄跄地跑过来,“急报!洛阳城九门之中,已有五门被黑衣人攻破!对方人数至少三千,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
校尉的声音颤抖起来,他张了张嘴,似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要说的话。

“而且什么?”楚河急切地问。

“而且那些黑衣人,穿的都是咱们锦衣卫的飞鱼服!”

校尉说完这句话,双腿一软,几乎跪倒在地。

秦墨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知道幽冥阁在镇武司中安插了卧底,但他绝没有想到,卧底的数量如此之多,甚至渗透到了锦衣卫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楚河。”秦墨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悸。

“在。”

“传令下去,镇武司所有忠勇之士,随我杀回洛阳城。”

“是!”

楚河转身跑远,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。

秦墨重新握紧手中的剑。

这柄剑名叫“青霜”,是他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。师父说过一句话,他一直记在心里:

“剑是冷的,心是热的,这才是江湖人该有的模样。”

今夜,他要用这柄剑,证明给整个江湖看。

第一章 落雁坡,劫道

一个月前。

太行山麓,落雁坡。

此地山势陡峭,两边是嶙峋的乱石峭壁,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而过,是通往汴京的必经之路。山风裹挟着尘土呼啸而过,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。

江湖人称此处为“劫道窝子”。

十个镖局有八个会在此地遭遇劫匪。

此刻,落雁坡上正有一场恶斗。

刀光剑影,血溅黄沙。

八名黑衣人将一辆马车团团围住,马车的车夫已经倒在血泊中,车帘被刀风撕开,露出一张惊恐的脸。

“东西交出来,饶你一命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,像是用砂纸磨过的铁器发出的声响。

车中的男人颤巍巍地捧出一只铁匣,铁匣上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翅鸟,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“金翅令”——幽冥阁的信物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一介商人,这……这是有人托我送到镇武司的……”

“镇武司?”黑衣人冷笑一声,“那更该死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刀光已经落下。

就在此时,一道白影从山崖上掠下。

快得仿佛只是一道月光。

黑衣人的刀还没碰到商人的脖子,手腕便被什么东西击中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刀脱手飞出。

“谁?!”黑衣人怒喝。

白影落在马车前,稳稳站定。

是一个年轻的白衣剑客,二十来岁,剑眉星目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。他的面容很冷,但眼神却透出一种温和的光——那是见过太多生死之后,仍然选择相信人性本善的眼神。

“秦墨。”年轻人报出名字,语气很淡。

黑衣人们面面相觑。

“没听过。”

“那就现在听。”秦墨的手已经按上剑柄。

剑光一闪。

快得让人连残影都捕捉不到。

“啊——!”

三名黑衣人的手腕同时被割伤,刀落了一地。

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骤变:“江湖规矩,过路不问事!阁下非要趟这浑水?”

秦墨没有回答,而是直接看向车中的商人:“铁匣里装的是什么?”

商人的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
秦墨伸手取过铁匣,单手一捏,铁锁崩裂。

匣中是一封密信,落款处盖着大宋镇武司的印信。

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——

“幽冥阁已渗透镇武司锦衣卫,副总指挥使柳如风实为幽冥阁卧底,证据确凿,速传令京畿戒备。切记:见信如见我,事急从权,可先斩后奏。 ——镇武司指挥使周远山。”

秦墨看完信,脸色沉了下来。

柳如风,镇武司副总指挥使,锦衣卫之首,朝廷三品大员。

如果他是幽冥阁的卧底,那整个镇武司、整个洛阳、甚至整个大宋的朝堂,都危在旦夕。

“这封信,是你什么人让你送的?”秦墨问商人。

“是……是一个穿黑斗篷的男人,他说他姓周,说只要把这东西送到镇武司,就给我一千两银子。”商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,“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……”

秦墨点了点头,将那封信重新放入铁匣,揣入怀中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那八名黑衣人: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
黑衣人不答。

“幽冥阁?”

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但很快恢复了凶狠:“既然知道,就该明白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
秦墨拔出长剑。

剑锋在夕阳下映出一道冷光。

“我这一生,最不怕的,就是幽冥阁。”

他提剑而上。

黑衣人齐刷刷挥刀冲过来,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秦墨的身形却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,每一剑出手都精准到极致。他的剑法没有多余的招式,每一剑都只奔要害,干脆利落。

剑锋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
三招。

仅仅三招。

八名黑衣人全部倒地,有的伤了手腕,有的伤了肩膀,没有一人毙命。

秦墨不杀他们。

这是他师父教的道理——剑是用来守护的,不是用来屠戮的。

“回去告诉你们阁主。”秦墨收剑入鞘,声音很平静,“三天后,我亲自登门拜访。”

黑衣人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。

秦墨转身,将那商人扶起来:“赶紧走吧,离开太行山,以后别接这种活了。”

商人磕了三个响头,跌跌撞撞地跑远了。

落雁坡上,只剩下秦墨一个人。

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
他望向东南方向,那里是洛阳城的方向,是镇武司的总坛所在,也是他将要面对的血雨腥风。

“三天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够不够?”

第二章 酒肆间,消息

夜幕降临。

秦墨没有赶夜路,而是在山脚下一家酒肆落了脚。

酒肆不大,三间茅屋,几张方桌,四面透风。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姓赵,人称赵三娘,在这落雁坡下开酒肆已经十年了,迎来送往,什么江湖人都见过。

“公子吃点什么?”赵三娘擦着桌子问。

“一壶烧刀子,一碗阳春面。”秦墨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烧刀子很快端上来了,酒烈如火,入喉如刀割。

秦墨一口一口地喝着,眼睛却始终留意着四周。

酒肆里还有三桌客人。

左手边是一群商贩模样的人,正在争论今年茶叶的收成;右手边是两个书生模样的人,正在低声谈论科举的事;最里面那一桌,只有一个人。

一个很特别的人。

那人三十来岁,穿着一身灰布衣袍,面容普通,属于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。但他的手很不普通——手指细长,骨节分明,虎口处有一层薄茧,那是常年握刀的手。

而且此人一直在看秦墨。

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窥视,而是光明正大地打量,像是一个猎人在审视一头猎物。

秦墨放下酒杯,也看向那人。

四目相对。

那人忽然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这位公子好剑法。”

秦墨心中一凛——落雁坡上的打斗,此人竟看到了?

“过奖。”秦墨淡淡回应。

“在下楚河,江湖散人,平生最爱两件事——吃好酒,交朋友。”那人站起来,端着自己的酒壶走过来,大大咧咧地坐在秦墨对面,“刚才那几剑,精妙绝伦,尤其是第三剑刺对方肩井穴那一式,化自华山派的‘苍松迎客’,但又有改良,剑走偏锋,应该是师承某位隐世高手。”

秦墨的瞳孔微缩。

此人不仅看到了,而且看得如此仔细,连剑招的出处都能分辨。

“阁下好眼力。”

“我行走江湖十几年,这点眼力要是没有,早死八百回了。”楚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,“不过公子,我多嘴提醒一句——你刚才放走的那几个黑衣人,回去一定会搬救兵。幽冥阁的作风,斩草必除根。你今晚要是还住在这落雁坡附近,凶多吉少。”

秦墨端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: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不走?”

“我在等人。”

“等谁?”

秦墨没有回答。

楚河看了他几秒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也收到了周远山的信?”

秦墨的手猛地一紧。

“别紧张。”楚河连忙摆手,“我要是幽冥阁的人,刚才你在落雁坡上出剑的时候,我就在你背后捅刀子了。实话告诉你吧,我也是被周远山召来的。”

秦墨盯着楚河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
那双眼睛很清亮,没有算计,没有阴鸷,只有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坦荡。

“你的信上写的什么?”秦墨问。

“柳如风是卧底,镇武司危在旦夕,速赴洛阳驰援。”楚河一字一顿地说完,然后苦笑,“我知道你不信我,说实话我也不信你。但现在不是讲信不信的时候,幽冥阁三天之内必定有大动作,若柳如风真的是卧底,洛阳城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洛阳城,大宋的根基,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。

秦墨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我是秦墨,师承终南山剑派,师父临终前嘱托我守护江湖正道,我答应了。”

楚河咧嘴一笑,伸出手:“楚河,师承——没有师承,武功是跟各路好汉学来的,杂而不精,但好在跑得快,脑子灵活,擅长偷东西和溜门撬锁。往后有什么事,你负责打,我负责跑。”

秦墨看着那只手,犹豫了一瞬,终究还是握了上去。

第三章 幽冥阁,血影堂

三天后,洛阳城外,北邙山。

幽冥阁的总坛设在这片荒山之中,外人只知幽冥阁神秘莫测,却不知其总坛就藏在北邙山深处的一座废弃古墓之中。

秦墨和楚河抵达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
古墓的入口是一道塌陷的裂缝,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。秦墨拨开灌木,里面是一条幽深的甬道,阴风阵阵,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
“真要进去?”楚河咽了咽口水。

“你可以在外面等着。”

“开什么玩笑,我楚河虽然怕鬼,但更怕丢脸。”楚河深吸一口气,率先钻了进去。

甬道很长,弯弯曲曲,越往里走越阴暗。

秦墨点燃火折子,微弱的光亮照在两侧的石壁上,石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,有些像是远古的祭祀图案,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。

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眼前。

穹顶高耸,石柱林立,正中是一座高台,台上点着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,灯焰摇曳,将整个大殿照得影影绰绰。

高台上坐着一人。

那人穿着黑色大氅,面容隐在阴影中,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,像两把刀一样刺向秦墨。

“好胆量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钟,“区区两个人,就敢闯我幽冥阁总坛。”

秦墨走上高台,站定:“幽冥阁阁主?”

“老夫赵无极。”

“秦墨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赵无极缓缓站起,他的身材高大,气势如山,“终南山剑派最年轻的入室弟子,三年前一剑击败幽冥阁血影堂堂主聂无双,江湖人称‘白衣剑客’。你师父沈青峰倒是收了个好徒弟,只可惜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:“你师父也是死在我幽冥阁手中,你不该投靠镇武司,应该来投靠我才对。”

秦墨的手按上了剑柄。

“我师父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江湖正道,不容邪魔’。这句话,我记了三年。”秦墨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针,“今日我来,不为报仇,只为查明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柳如风是不是你们的卧底?”

赵无极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
笑声在大殿中回荡,阴森而恐怖。

“你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,告诉你们也无妨。”赵无极收起笑容,声音变得冰冷,“柳如风,确实是我幽冥阁的人。”

楚河倒吸一口凉气。

秦墨却异常镇定:“证据呢?”

“证据?”赵无极嗤笑一声,“他三年前投身镇武司,靠的是我幽冥阁暗中资助;他坐稳副总指挥使的位置,靠的是我幽冥阁替他扫清政敌;他这三年所有经手的案子,有一半是我幽冥阁故意放给他的假象。你说,还需要什么证据?”

秦墨的手微微颤抖。
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
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

“颠覆朝堂。”赵无极直言不讳,“锦衣卫掌控天下情报,柳如风在洛阳一日,镇武司的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控之中。今夜子时,我幽冥阁三千精锐将配合柳如风,里应外合,攻占洛阳九门,控制镇武司,一举颠覆大宋朝纲。”

“你以为你能得逞?”楚河忍不住插嘴。

赵无极瞥了他一眼:“你觉得你们能活着走出这座古墓?”

话音刚落,大殿四周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,手持刀剑,将秦墨和楚河团团围住。

秦墨缓缓拔出长剑,剑光如秋水般清冷。

“楚河,怕吗?”

“怕个屁!”楚河抽出双刀,虽然声音有点发抖,但眼中的光却很坚定,“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
秦墨嘴角微微上扬。

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笑。

“好。那就打。”

第四章 血战中,悟剑道

剑光乍起。

秦墨的身形如同白色的闪电,在黑衣人中穿梭。他的剑法精妙绝伦,每一剑都直奔要害,快、准、狠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
但幽冥阁的血影堂精锐也不是吃素的。

他们配合默契,刀法凌厉,三五人一组形成攻防阵型,进退有度,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。

三招之后,秦墨斩杀三人,但自己的手臂也被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,染红了白衣。

楚河那边也不好过。

他的双刀虽然舞得密不透风,但面对六名黑衣人的围攻,已经渐渐不支,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。

“妈的!这也太能打了!”楚河骂骂咧咧,“幽冥阁的狗崽子是不是吃虎鞭长大的?!”

秦墨没时间接话。

他的注意力全在高台上的赵无极身上。

赵无极一直坐在那里,没有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场厮杀,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。

秦墨知道,真正的对手不是这些黑衣人,而是赵无极。

如果不击败赵无极,就算杀光所有黑衣人,他们也走不出这座古墓。

但赵无极的武功深不可测,秦墨没有任何把握。

就在此时,楚河忽然大喊一声:“秦墨!接剑!”

他将一柄短剑扔了过来。

秦墨伸手接住,发现那短剑的剑鞘上刻着一行字——

“青锋藏大道,热血洗苍生。”

这是师父沈青峰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。

秦墨愣住了。

这柄短剑,是他师父的遗物,他一直放在终南山的旧居中,怎么会出现在楚河手中?

“别发愣!”楚河一边厮杀一边喊,“你师父的遗物,周远山托我带给你的!他说你见了这柄剑,就会想起你师父临终前说的话!”

秦墨握着短剑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
三年前,终南山绝顶,师父沈青峰倒在血泊中,握着他的手,用尽最后的力气说:“墨儿……剑是冷的……心是热的……这才是江湖人该有的模样……”

那句话,他一直记在心里。

但他始终没有真正理解。

此刻,当他握着这柄短剑,看着师父留下的那行字,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楚河,看着那些为了江湖正道前仆后继的镇武司将士,他忽然明白了。

剑道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。

守护,才是剑的真谛。

“楚河。”秦墨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。

“啊?”

“退后。”

楚河二话不说,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里。

秦墨左手握着短剑,右手握着青霜剑,双剑在手,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变了。

不再是冰冷的剑客,而是一个真正的守护者。

赵无极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
“双剑?”他喃喃自语,“终南山的‘阴阳双剑诀’?你竟然练成了?”

秦墨没有回答。

他出剑了。

左手短剑快如疾风,右手长剑稳如山岳,双剑交错,剑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,铺天盖地地罩向赵无极。

赵无极终于站了起来。

他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,内力雄厚,招式狠辣,每一掌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。

但秦墨的双剑太快了。

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

快得让赵无极只能被动防守,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。

“这不可能!”赵无极怒吼,一掌震开秦墨的左剑,却被右剑刺中肩膀,鲜血喷涌而出。

秦墨没有停手。

双剑如狂风暴雨般攻向赵无极,每一剑都蕴含着他三年来对剑道的领悟,蕴含着他对师父的思念,对江湖正道的坚持,对天下苍生的守护。

二十招。

三十招。

四十招。

赵无极终于撑不住了。

他的身形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破绽——右腿微微后撤,重心偏移了一瞬。

秦墨抓住了这个破绽。

右剑直取赵无极的面门,赵无极本能地侧身躲避,却没想到秦墨的左剑已经从他的肋下刺入,剑锋刺入血肉,鲜血四溅。

赵无极闷哼一声,一掌拍向秦墨的胸口。

秦墨没有躲。

因为他知道,躲开这一掌,赵无极就会逃走。

他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,口中鲜血狂喷,但同时,他右手的青霜剑也刺穿了赵无极的肩膀,将他钉在了身后的石柱上。

“你……”赵无极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墨。

“兵不厌诈。”秦墨吐出一口血沫,“你以为我是为了杀你才打这一场?”

赵无极愣住。

“我是为了拖住你,让楚河去报信。”

楚河从角落里钻出来,冲赵无极做了个鬼脸:“对不住了赵老头,刚才那一战,我只是在演戏。我真正的任务,是把你们今晚子时攻打洛阳城的消息传出去。现在嘛……”

他晃了晃手中的烟火信号弹:“洛阳城那边,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。”

赵无极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你以为你们赢了?”他的声音变得沙哑,“柳如风在镇武司经营三年,他的势力盘根错节,就算你们知道了消息,也来不及了。”

“是吗?”秦墨将剑柄往石柱上用力一压,赵无极痛得惨叫出声,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
第五章 洛阳城,生死决

子时,洛阳城。

九门之中,五门已被黑衣人攻破。

城中火光冲天,杀声震天,百姓四散奔逃,兵士节节败退。

镇武司总坛外,秦墨、楚河带领着数百名镇武司忠勇之士,正与黑衣人和叛变的锦衣卫展开最后的决战。

青霜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冷光。

每一剑落下,都有一个黑衣人倒地。

但敌人太多了,源源不断地涌来,仿佛杀不完似的。

“秦墨!”楚河浑身浴血,冲到他身边,“柳如风在镇武司大营里!咱们的人拦不住他!”

秦墨望向镇武司的方向,那里火光最盛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青霜剑:“你在这里撑住,我去找他。”

“你一个人?”

“够了。”

秦墨提剑冲向镇武司大营。

一路上,无数黑衣人阻拦,但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剑。

他的剑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剑法,而是一种信念——守护江湖正道的信念。

镇武司大营中,柳如风正在焚烧卷宗。

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
“柳如风!”秦墨闯入大营,剑锋直指他。

柳如风转过身,看着秦墨,冷冷一笑:“你来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什么为什么?”

“你是镇武司副总指挥使,朝廷三品大员,为什么要投靠幽冥阁?”

柳如风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因为我恨这个朝廷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下面藏着的是二十年的压抑和愤怒。

“二十年前,我的父亲是镇武司的一名普通校尉,奉命去查一桩案子,结果被朝廷的大人物栽赃陷害,满门抄斩。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。”柳如风的眼中泛起一丝血色,“我发誓要报仇,但我知道,凭我一个人,根本撼动不了这个朝廷。所以我投靠了幽冥阁,借助他们的力量,一步步爬上今天的位置。”

“所以你就要毁了整个镇武司?”秦墨的声音带着怒火,“毁了那些无辜将士的性命?毁了洛阳城数万百姓的安宁?”

柳如风冷笑:“他们的死活,与我何干?”

秦墨握剑的手在颤抖。

他明白了,柳如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门冤死的少年了。

仇恨,已经彻底吞噬了他。

“既然如此。”秦墨举起青霜剑,“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“你以为你打得过我?”柳如风拔出腰间的佩刀,刀光如霜,“我柳如风能在镇武司坐上副总指挥使的位置,靠的可不是关系。”

他挥刀攻来。

刀法凌厉,内力雄厚,每一刀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。

秦墨双剑齐出,与柳如风斗在一起。

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,真气激荡,大营中的卷宗被气流吹得到处飞散。

二十招。

三十招。

五十招。

两人都受了伤。

秦墨的左臂被柳如风的刀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鲜血如泉涌;柳如风的右腿被秦墨的短剑刺穿,行动明显迟缓了。

但谁都没有停手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一战,关乎的不只是两个人的生死,而是整个洛阳城、整个江湖、整个大宋的命运。

七十招。

八十招。

九十招。

秦墨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,他的双剑越来越沉重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
但他没有放弃。

因为他知道,在他身后,是数百名拼死抵抗的镇武司将士,是数十万手无寸铁的洛阳百姓,是整个江湖的安危。

第一百招。

秦墨忽然变招。

他不再与柳如风硬拼,而是采用了以退为进的战术,引诱柳如风不断进攻,消耗他的体力。

柳如风果然中计。

他以为秦墨体力不支,拼命进攻,想要一举击杀秦墨。

但就在他的刀即将砍中秦墨面门的那一刻,秦墨忽然侧身一闪,同时右手的青霜剑从下往上撩起,剑锋划过柳如风的手腕。

“啊——!”

柳如风惨叫一声,手中的刀脱手飞出。

秦墨左手短剑直刺,剑尖点在柳如风的咽喉处,分毫不差。

“你输了。”秦墨喘息着说。

柳如风盯着剑尖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苦涩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

“我确实输了。”他闭上眼睛,“但我输得心服口服。你的剑法,确实比你师父高明。”

秦墨沉默了片刻,缓缓收剑。

“我不杀你。”他说,“你该接受朝廷的审判。”

柳如风睁开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你不恨我?”

“恨。”秦墨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师父说过,剑是冷的,心是热的。杀人容易,宽恕难。我希望你被押上刑场的那一天,能想起你父亲的冤屈,能明白一个道理——以暴制暴,永远换不回真正的公道。”

柳如风的眼中涌出两行泪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跪了下去。

尾声

三天后。

洛阳城的战火终于平息了。

镇武司在周远山的指挥下,重新控制了九门,清剿了所有叛变的锦衣卫。柳如风被押入天牢,等待朝廷的审判。赵无极在古墓中被俘,幽冥阁元气大伤,暂时退出了江湖。

落雁坡下,那间酒肆还在。

赵三娘还是那个赵三娘,擦桌子,端酒,迎来送往。

秦墨坐在那个角落,喝着一壶烧刀子。

楚河坐在他对面,大口大口地吃着阳春面。

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楚河嘴里含着面,含糊不清地问。

秦墨望向窗外的天空。

天很蓝,云很白,远处有飞鸟掠过。

“哪里需要守护,就去哪里。”秦墨端起酒杯,轻轻说道。

楚河咧嘴一笑:“那我就跟着你了。反正我没地方去,跟你混,至少酒管够。”

秦墨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好。”

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来,拿起青霜剑。

剑是冷的,但心是热的。

这就是江湖人该有的模样。

【全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