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林晚秋趴在碎石滩上,后背火烧似的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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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睁开眼,入目是漫天大雪,还有一柄悬在眉心的剑。

“天山派的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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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剑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眉目冷峻,剑尖往下压了几分。

“救……”林晚秋嗓子干涩,只吐出一个字,便昏了过去。

再醒来时,她躺在一间破庙里,身上盖着件沾血的黑色大氅。

那个少年坐在火堆旁,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。

“你中了‘碎心掌’,五脏移位,按理活不过昨晚。”少年头也不抬,“但你经脉里有股奇怪的内力,自行护住了心脉。”

林晚秋咳嗽一声,缓缓坐起。

她看了看自己的手,纤细白净,虎口无茧,不是练武之人的手。

“我救了你一命,你欠我的。”少年将削好的木棍插在火堆边,这才抬眼看她,“说说吧,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,怎么会出现在天山派的围剿圈里?”

林晚秋沉默片刻。

“我是药王谷的人,”她说,“师父临终前托我送一样东西去江南。”

“药王谷?”

少年微微眯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药王谷乃江湖第一医脉,相传谷中弟子个个医术通神,尤其擅长以毒攻毒,奇门偏方无数。三十年前药王谷被五岳盟剿灭,谷主沈苍梧携弟子下落不明,江湖上再无人见过药王谷传人。

“送什么东西?”

“一封书信。”林晚秋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密函,“交给姑苏沈家的人。”

少年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声。

那笑意很淡,像刀锋上掠过的一道光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林晚秋摇头。

“沈惊鸿。”他说,“你要找的姑苏沈家,已经被我灭了。”

破庙里陡然安静下来。

林晚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沈惊鸿——幽冥阁少阁主,十六岁血洗姑苏沈家,十七岁屠灭青城派满门,江湖人称“血手修罗”。

“那这封信……”

“给我。”沈惊鸿伸出手。

林晚秋犹豫了一瞬,将信递了过去。

沈惊鸿拆开信封,取出信纸扫了一眼,眉心忽然蹙起。

信纸上只有八个字:

药王一脉,存于沈门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沈惊鸿将信纸翻转,背面空无一字。

林晚秋也愣住了。

“师父只说让我送到,没说别的。”

沈惊鸿沉默半晌,忽然站起身,走到林晚秋面前,蹲下身,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三根手指搭上脉搏,微微用力。

林晚秋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腕间蔓延而上,直冲眉心。她下意识要缩手,却被沈惊鸿牢牢扣住。
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目光却锐利如刀。

片刻后,他松开手,脸色变了。

“你的经脉……”沈惊鸿盯着她,瞳孔微微收缩,“天生八脉俱通,丹田空无一物,这是——”

“是什么?”林晚秋问。

沈惊鸿没有回答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庙门口,望着漫天大雪,沉默了许久。

“你师父还说了什么?”

“他说,把这封信送到沈家,沈家的人会告诉我一切。”

“沈家已经没人了。”沈惊鸿回头看她,“除了我。”

“你是沈家的人?”林晚秋惊讶地看着他,“可你是幽冥阁少阁主——”

“我姓沈,”沈惊鸿打断她,“我娘姓沈,她死于沈家之手。我屠灭沈家,是替她报仇。”

林晚秋沉默了。

“所以,信上的‘沈门’不是姑苏沈家,”沈惊鸿走到火堆旁坐下,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,“而是沈苍梧的沈。”

“你是说,药王谷的传承——”

“在你身上。”沈惊鸿盯着她,“八脉俱通是练武之人的无上天赋,但你丹田空空如也,没有一丝内力。这不是天生的,是被人封印的。”

林晚秋怔住了。

“你的师父,”沈惊鸿一字一句地说,“把药王谷最核心的功法封在了你的丹田里。”


风雪一夜未停。

林晚秋几乎没合眼。

沈惊鸿也没有睡。他就坐在庙门口,背对着她,像一尊雕像。

天亮时,林晚秋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打算怎么处置我?”

沈惊鸿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“哪里?”

“药王谷。”

林晚秋皱眉:“药王谷三十年前就被五岳盟毁了,去那里做什么?”

“找答案。”沈惊鸿站起身,“三十年前五岳盟为什么要剿灭药王谷?你的师父为什么要把功法封在你体内?‘药王一脉,存于沈门’这八个字到底什么意思——答案就在药王谷。”

林晚秋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
沈惊鸿没有回答。

他转过身,走进风雪中。

走了几步,见林晚秋没有跟上来,他停下来,微微偏头:“你不想知道真相?”

林晚秋咬了咬嘴唇,跟了上去。


三日之后,两人抵达药王谷。

昔日的药王谷已是一片废墟。残垣断壁掩埋在积雪之下,药圃荒芜,炼丹炉倾倒,只有谷口那块刻着“药王”二字的石碑还立在原地。

沈惊鸿在石碑前蹲下,手指抚过碑面的纹路。

“有机关。”他说。

话音刚落,石碑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地面微微震颤。

石碑缓缓向后倾斜,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入口。

林晚秋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怎么知道有机关?”

“药王谷的炼丹术是江湖一绝,”沈惊鸿站起身,率先走进洞口,“这种规模的秘密传承,不会没有留下后手。”

石阶很长,一直向下延伸了百余级。

尽头是一间石室。

石室不大,四壁嵌着夜明珠,幽幽的光亮映照出一具端坐的石棺。

石棺上刻着一行字:

“沈苍梧之墓”。

林晚秋盯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
“沈苍梧……是我师父?”

沈惊鸿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知道?”

“我师父说他姓林,”林晚秋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他教了我十五年的医术,从来没提过‘沈苍梧’这个名字。”

沈惊鸿没有再问。

他走到石棺前,用力推开棺盖。

棺中空空如也,只有一封信和一枚玉佩。

沈惊鸿拿起信,展开。

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:

“吾徒晚秋亲启。”

林晚秋接过信,手指微微发抖。

信的内容很长,一字一句读下去,她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
信上说:药王谷三十年前被灭,不是因为五岳盟的围剿,而是因为药王谷内部出了叛徒。叛徒投靠了朝廷的镇武司,将药王谷的丹药秘方献给了朝廷,用以炼制控制武林中人的“锁魂丹”。沈苍梧拼死护住谷中最后的传承——一门名为“九转回春诀”的内功心法,将其封在了唯一的关门弟子体内。这个关门弟子,就是林晚秋。

而她送的那封信,其实是开启心法封印的钥匙。

信的最后一页,附着一张药方。

药方上写着三个字:

“解魂散”。

“解魂散?”林晚秋皱眉,“这是什么?”

沈惊鸿接过药方,看了一遍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。

“锁魂丹是镇武司控制江湖人的手段,服下一粒,半年之内必服解药,否则经脉寸断而死。”沈惊鸿将药方折好,放进怀里,“而解魂散,是克制锁魂丹的解药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
沈惊鸿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娘,”他说,“就是死于锁魂丹。”

林晚秋愣住了。

“她不是被沈家的人杀的,”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不正常,“她是被朝廷的人杀的。沈家只是替罪羊。我屠灭沈家,杀错了人。”

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夜明珠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
“所以,”林晚秋缓缓开口,“你要找朝廷报仇。”

“不是报仇。”沈惊鸿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是救一个人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我爹。”

林晚秋一怔。

“幽冥阁阁主,”沈惊鸿说,“服了镇武司的锁魂丹。再有三个月,他经脉寸断,必死无疑。”


从药王谷回来的路上,两人几乎没有说话。

林晚秋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的师父不是什么林姓医者,而是曾经名震江湖的药王沈苍梧;她不是什么普通的医女,而是药王谷唯一的传人;她送的那封信不是什么普通的家书,而是开启心法封印的钥匙。

而她身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居然需要她的医术来救自己的父亲。
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林晚秋终于开口。

“先解你体内的封印。”沈惊鸿说,“你学会了九转回春诀,才能炼出解魂散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去镇武司,拿解药。”

“怎么拿?”

沈惊鸿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
但林晚秋从他眼里读出了一个字——

杀。


七日之后,沈惊鸿带着林晚秋来到了镇武司驻地。

镇武司设在洛阳城外的青龙山上,楼阁重重,守卫森严。

沈惊鸿没有走正门。

他带着林晚秋从后山悬崖攀上去,在一处偏僻的侧门停下。

“镇武司的锁魂丹由‘丹房’保管,丹房在青龙阁地下三层。”沈惊鸿压低声音,“守卫不多,但每个都是内功大成的高手。你只管跟着我,别说话,别动手。”

林晚秋点头。

两人正要进入侧门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
“沈少阁主深夜造访镇武司,怎么不走正门?”

一个身穿黑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从暗处走出来,身后跟着十余个持刀的黑衣人。

“镇武司副使赵无极。”沈惊鸿将林晚秋挡在身后,冷冷地看着来人,“你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
赵无极微微一笑:“从药王谷到洛阳,你们走了一千二百里路,路上留下十二处痕迹。沈少阁主,你该不会以为镇武司的耳目是摆设吧?”

沈惊鸿没有说话。

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。

“那个女孩就是药王谷的传人?”赵无极的目光越过沈惊鸿,落在林晚秋身上,“很好,一网打尽。”

话音刚落,十余个黑衣人同时拔刀。

刀光如雪,映着月光,寒气逼人。

沈惊鸿拔剑。

他的剑很快。

快得几乎看不见剑身,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光弧在空中划过,三把刀同时脱手飞出,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

但赵无极没有动。

他负手站在远处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。

“沈少阁主,”赵无极说,“你以为只有你们有帮手吗?”

暗处忽然涌出更多的人影。

少说有三十多人,个个持刀,将两人团团围住。

沈惊鸿的剑尖微微下沉。

他知道,今晚恐怕走不了了。

就在这时,林晚秋忽然开口。

“沈惊鸿,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把手伸出来。”

沈惊鸿愣了一下,下意识伸出左手。

林晚秋抓住他的手腕,三根手指搭上脉搏。

赵无极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你……”沈惊鸿皱眉。

“闭嘴,”林晚秋盯着他的脉搏,眉头越皱越紧,“你中了锁魂丹。”

沈惊鸿一怔:“不可能,我没有——”

“你爹的那粒锁魂丹,”林晚秋打断他,“你不是炼不出解药,你是把唯一的一粒解药给了你爹,自己中了毒。”

赵无极的脸色变了。

“锁魂丹的毒潜伏期三个月,”林晚秋抬头看着沈惊鸿,“从你的脉象来看,你已经中毒两个月了。你再有一个月,也会经脉寸断而死。”

四周的黑衣人面面相觑。

沈惊鸿看着林晚秋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没有苦涩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意外。

“你说过,”他说,“我救了你一命,你欠我的。现在——”

“我还你。”林晚秋松开他的手腕,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,“解魂散的雏形,只差最后一味药引。但能压制你体内毒性一个月。”

沈惊鸿接过药丸,看了她一眼,一口吞下。

赵无极终于动了。

“拿下他们!”

三十多个黑衣人同时出手。

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。

沈惊鸿的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,每一次挥剑都有人倒下。但敌人太多,他的动作渐渐慢了。

林晚秋站在他身后,看着这一切,忽然闭上了眼睛。

她的脑子里浮现出师父沈苍梧临终前的画面——

老人握着她的手,将一粒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手心:“晚秋,记住,药王谷的传承不只是医术,更是守护。当你真正想要守护一个人的时候,封印就会打开。”

她睁开眼睛。

丹田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
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蔓延全身,直冲百会。

她抬起手,指尖泛出一层淡淡的白光。

“沈惊鸿,”她说,“把手给我。”

沈惊鸿一剑逼退三个黑衣人,将左手伸了过来。

林晚秋握住他的手。

暖流从她掌心涌入沈惊鸿体内,顺着经脉流转一周,又回到她体内。

一个周天,两个周天,三个周天。

沈惊鸿只觉得体内那股滞涩的内力忽然活了过来,经脉中的毒素被一点点逼退。

九转回春诀——

药王谷失传三十年的无上心法,终于在这一刻重现江湖。

“九转回春诀?!”赵无极的脸色彻底变了,“她真的打开了封印——快,杀了她!”

所有的黑衣人同时扑向林晚秋。

沈惊鸿挡在她身前,长剑横扫,剑气如虹。

“走!”他抓住林晚秋的手,将她推向悬崖边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走!”

沈惊鸿一掌拍在她后背,林晚秋的身体向后飞出,直直坠下悬崖。

风声呼啸。

林晚秋在坠落中睁开眼,看见沈惊鸿站在悬崖边上,被黑衣人团团围住。

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她看见了他的表情——

他在笑。


林晚秋醒来时,发现自己挂在一棵松树上。

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,身上青紫一片,但没有摔死。

她从树上爬下来,站在山脚,望着青龙山的方向。

天色已经亮了。

山巅之上,镇武司的楼阁在晨光中隐约可见。

沈惊鸿还活着吗?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她必须炼出解魂散。

不是为了什么药王谷的传承,不是为了什么江湖大义。

只是为了救一个人。

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一个不会解释、只会把唯一解药让给别人、连自己中毒都不吭一声的蠢货。

林晚秋攥紧拳头,转身走进了晨光里。

药王谷的医术,终将在这片江湖中重见天日。

而她和沈惊鸿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