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落雁坡上秋风卷起漫天黄叶。
林墨单膝跪在碎石之间,右手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。他抬起头,面前站着七个黑衣人,领头那人手持一对判官笔,笔尖还在往下淌血。
“林少侠,把东西交出来,赵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说话的是幽冥阁外务堂副堂主赵寒,此人四十出头,面容阴鸷,一对判官笔专打人身上三十六处大穴,江湖人称“追魂夺命笔”。他身后六人皆是幽冥阁好手,清一色黑色劲装,腰悬短刀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胸腔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两个时辰前,他还在青牛镇破庙里为师父守灵,转眼间就被幽冥阁的人追杀到落雁坡。
“赵寒,你幽冥阁为了一块破铁片,杀我师父满门十七口,现在还要赶尽杀绝?”林墨咬着牙站起身,手中长剑微微发颤。
赵寒笑了,笑声里透着不屑:“你师父那个老顽固,抱着天机令藏了二十年,也该死了。倒是你,一个入门不过三年的废材,内功连入门都没摸到边,拿什么跟赵某斗?”
天机令。
林墨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块冰凉的铁片,这是师父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。师父只说了一句“去襄阳,找镇武司”,便咽了气。
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块铁片有什么用,但能让幽冥阁倾巢而出,能让师父用十七条人命去保,这东西必定关系重大。
“跟他废话什么?”赵寒身后一个刀疤脸汉子拔出短刀,“小崽子交给我,三招之内取他性命。”
刀疤脸身形一晃,快如鬼魅。林墨只看见一道黑影扑面而来,本能地横剑格挡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,林墨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,后背狠狠撞上一棵枯树。一口鲜血喷出,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刀疤脸甩了甩手腕,嗤笑道:“就这?内功连一层都没练到家,还敢在老子面前耍剑?”
林墨撑着树干站起来,右手已经握不住剑了。他把长剑换到左手,擦掉嘴角的血迹,眼神却比刚才更亮。
赵寒注意到了这个眼神,眉头微微皱起。这小子明明连站都快站不稳了,那双眼睛却像是燃着一团火。
“再废他一条胳膊。”赵寒淡淡道。
刀疤脸狞笑着走上前,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。林墨死死盯着他的步伐,脑海中忽然闪过师父生前教他剑法时说的话——
“墨儿,你根骨不行,内功难有成就,但剑法讲究的是以巧破力。记住,天下武功唯快不破,只要你的剑比对手快一线,就能在他出手之前刺中他要害。”
快一线。
林墨闭上眼,又猛地睁开。
刀疤脸欺身而近,短刀直取林墨左肩。就在刀锋距离肩膀不足三寸的刹那,林墨左脚往侧前方踏出半步,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,左手长剑贴着刀疤脸的刀背滑了过去。
“噗——”
剑尖没入刀疤脸的咽喉,从后颈透出。
刀疤脸瞪大眼睛,到死都没想明白,一个连内功都没入门的废材,怎么刺出这一剑的。
林墨拔剑,刀疤脸的尸体轰然倒地。
全场死寂。
赵寒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看得很清楚,刚才那一剑没有半点内力加持,纯粹是速度和角度的完美配合。这小子剑法天赋之高,简直匪夷所思。
“好剑法。”赵寒缓缓举起判官笔,“不过也仅此而已了。”
话音未落,赵寒已经出现在林墨身前半丈之内。林墨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,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扑面而来。
这就是精通级内功的压迫感。
林墨拼尽全力挥剑格挡,判官笔点中剑身,巨力透过剑身传入手臂,林墨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,长剑脱手飞出。
赵寒的第二笔紧随而至,直奔林墨胸口膻中穴。
这一笔若是点中,林墨就算不死,一身经脉也会被震碎大半,从此沦为废人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青色身影从斜刺里冲出,一把拽住林墨的后领往后拖了三尺。
判官笔擦着林墨的胸口划过,撕裂衣襟,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什么人!”赵寒厉声喝道。
青色身影停在林墨身旁,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,一身青布长衫,腰间别着个酒葫芦,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“在下楚风,江湖散人一个,路过看热闹。”年轻人笑嘻嘻地说,“赵副堂主以大欺小,传出去不怕江湖同道笑话?”
赵寒冷哼一声:“楚风?没听说过。幽冥阁办事,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。”
楚风挠挠头:“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,就是爱管闲事。”他从腰间取下酒葫芦灌了一口,转头看向林墨,“喂,还能走吗?”
林墨咬着牙点点头,左臂虽然还在发麻,但双腿还能动。
“那就跑。”楚风说完,酒葫芦往空中一抛,双掌齐出。
一股醇厚的内力从楚风掌心涌出,竟然将酒葫芦里的酒液震成漫天水雾。他左手一引,水雾化作数十道细小的水箭,铺天盖地射向赵寒等人。
“雕虫小技!”赵寒判官笔飞舞,将水箭尽数击散。
但就是这眨眼的工夫,楚风已经拽着林墨冲出十丈开外。
“追!”赵寒脸色铁青。
楚风拖着林墨在密林中狂奔,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“我说兄弟,你到底拿了幽冥阁什么东西?让他们这么追你?”楚风边跑边问,语气轻松得像是饭后散步。
林墨强忍着左臂的剧痛,喘息道:“天机令。”
楚风脚步一顿,差点被树根绊倒:“什么?天机令?就是传说中能调动镇武司隐藏力量的那块天机令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墨实话实说,“师父只让我去襄阳找镇武司。”
楚风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,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影,咬牙道:“这下麻烦大了,天机令牵扯的东西太多,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两人奔出密林,眼前是一片青竹林。竹影婆娑,晚风穿过竹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楚风突然停下脚步,林墨差点撞到他背上。
“怎么了?”
楚风没说话,目光扫过竹林深处。林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只见竹林间影影绰绰,至少有二十多个黑衣人埋伏其中。
前有埋伏,后有追兵。
林墨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一阵清脆的笑声从竹梢上传来。林墨抬头,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三丈高的竹梢上,双腿晃来晃去,手里把玩着一支碧玉箫。
女子二十出头,容貌极美,眉宇间却带着三分英气。她一身白色劲装,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软鞭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楚风,你又多管闲事了。”女子从竹梢上飘然落下,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。
楚风苦笑道:“苏晴,你怎么在这儿?”
苏晴走到林墨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落在他胸口衣襟破口处,眉头微蹙:“天机令在你身上?”
林墨下意识后退半步,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别紧张,我要是想抢,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苏晴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是镇武司的人,你师父让你去襄阳,就是去找我。”
林墨怔住了。
楚风在一旁补充道:“她没说谎,苏晴确实是镇武司的暗探,我认识她三年了。”
赵寒的人已经追到了竹林边缘,二十多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赵寒站在最前面,看到苏晴时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苏姑娘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赵寒的语气比刚才客气了许多,显然对苏晴颇为忌惮。
苏晴把碧玉箫插回腰间,淡淡道:“赵寒,天机令是朝廷的东西,镇武司已经接手了。你幽冥阁如果还想在中原立足,就带着你的人滚。”
赵寒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苏姑娘,天机令事关重大,你一个人怕是护不住。”
“谁说我是一个人?”苏晴吹了声口哨,竹林外立刻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十几个身穿铁甲的镇武司校尉从竹林中冲出,刀剑出鞘,将赵寒等人反包围。
赵寒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他盯着苏晴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好,今天苏姑娘的面子,赵某给了。不过天机令的事,幽冥阁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他一挥手,黑衣人迅速退入黑暗中,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等幽冥阁的人走远,苏晴才转头看向林墨,神情严肃起来:“天机令还在你身上吗?”
林墨从怀中掏出那块铁片,递给苏晴。
铁片巴掌大小,通体乌黑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正中有一个“令”字。苏晴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怎么了?”楚风凑过来问。
苏晴把天机令还给林墨:“这是假的。”
林墨如遭雷击:“不可能!这是我师父临死前亲手交给我的!”
“真的天机令是用陨铁打造的,通体温热,而且表面纹路会随着光线变化而流动。”苏晴指着林墨手中的铁片,“这块是寒铁,摸起来冰凉,纹路是死的。你师父被人骗了。”
林墨攥紧铁片,指节发白。师父为了这块假令牌,赔上了全派十七条人命。
楚风叹了口气:“那你师父让你去镇武司,恐怕也不是为了送令牌,而是另有所图。”
苏晴点点头:“林墨,你师父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什么?比如关于你身世的事?”
林墨摇头。他是个孤儿,三年前被师父从乱葬岗捡回来,师父对他恩重如山,却从不提他的过去。
苏晴和楚风对视一眼,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“跟我回襄阳。”苏晴说,“镇武司里有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三日后,襄阳城。
作为镇武司南方总舵所在,襄阳城远比林墨想象中繁华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商铺林立,丝毫看不出江湖纷争的痕迹。
苏晴带林墨穿过几条街巷,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。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镇武司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。
进了院子,苏晴直接把林墨带进后院一间密室。密室不大,四面墙壁上挂着各种兵器和图谱,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个檀木匣子。
“你师父二十年前曾是镇武司的千户。”苏晴打开木匣,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和一块玉佩,“后来因为一件事离开了镇武司,临走时把这个匣子交给我们总指挥使,说二十年后会有人来取。”
林墨接过信,信封上写着“墨儿亲启”四个字,确实是师父的笔迹。他拆开信,一字一句地读下去。
信很长,但核心内容只有几句话。
林墨不是孤儿,他的父亲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“剑狂”林沧海。当年林沧海因为发现了幽冥阁勾结朝廷权贵的秘密,被幽冥阁联合镇武司内鬼陷害,满门被灭。师父拼死救出尚在襁褓的林墨,带着他隐姓埋名二十年。
那块假天机令,是师父设的一个局。他故意放出风声说天机令在他手上,就是为了引幽冥阁出手,让林墨有机会接触到镇武司,找到这封信。
而那块玉佩,是林沧海的遗物,也是揭开二十年前真相的关键。
林墨读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苏晴和楚风站在一旁,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我父亲当年发现的秘密,是什么?”林墨抬起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苏晴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你父亲查到,幽冥阁的阁主不是别人,就是当今朝廷的护国公赵无极。赵无极利用幽冥阁铲除异己,暗中控制了三省盐铁生意,每年贪墨的钱财数以百万计。”
“二十年前,你父亲拿到了赵无极通敌叛国的证据,准备上呈朝廷。赵无极先下手为强,调动镇武司内鬼和幽冥阁高手,一夜之间灭了林家满门。”
林墨攥紧玉佩,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那些证据呢?”他问。
苏晴摇头:“不知道。你父亲当年把证据藏在了一个地方,除了他自己,没人知道在哪里。这块玉佩可能是线索。”
林墨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,通体碧绿,正面刻着一个“林”字,背面刻着一幅山水图。他仔细端详那幅山水图,忽然觉得有些眼熟。
“这是……青牛山?”林墨猛地抬头。
师父隐居的青牛山,山势地貌和玉佩背面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。
楚风眼睛一亮:“证据藏在青牛山?”
林墨已经站起身,往外走去。
苏晴拦住他:“你现在去青牛山,等于自投罗网。赵寒的人肯定还在那里守着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林墨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那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,我必须拿回来。”
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,我陪你去。”
苏晴叹了口气,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剑递给林墨:“这把剑叫寒霜,是你父亲当年的佩剑。总指挥使让我转交给你,说物归原主。”
林墨接过剑,拔剑出鞘。剑身如一泓秋水,寒气逼人,剑刃上刻着两个字——寒霜。
他收剑入鞘,对苏晴说了一声“谢谢”,转身走出密室。
三天后,青牛山。
林墨带着楚风和苏晴回到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山,一切既熟悉又陌生。山道两旁的树木已经开始落叶,秋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。
师父的坟就在山腰的松林里,林墨在坟前磕了三个头,然后绕到坟后的山壁前。
玉佩背面的图案指向的就是这个地方。林墨在山壁上摸索了半天,终于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,用力按下去。
山壁发出沉闷的声响,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。
三人鱼贯而入,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。石室不大,正中摆着一个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个铁匣。
林墨打开铁匣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和一封密信。
他翻开那些纸张,上面详细记录了赵无极二十年来勾结北境敌国、贩卖私盐、贪污军饷的每一笔账目,每一页都有当事人的签字画押,铁证如山。
而那封密信,更是赵无极亲笔写给北境敌国大将军的求和信,信中明确表示愿意用南方三城换取敌国支持他篡位。
楚风看完信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要是交到朝廷,赵无极九族都不够灭的。”
苏晴却皱起了眉:“问题是,这些证据递上去,能到皇帝手里吗?赵无极在朝中经营二十年,从六部到内廷都是他的人。证据还没到御前,就会被拦下来。”
林墨把证据重新装进铁匣,抱在怀里:“那就找一个赵无极拦不住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皇帝本人。”林墨说,“下个月皇帝要去洛阳祭天,镇武司总指挥使是随行护卫之一。只要能在祭天之前把证据交到总指挥使手上,他就有机会面呈御览。”
苏晴想了想,点头道:“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。不过从襄阳到洛阳,路途千里,赵无极一定会派人沿途拦截。”
“那就杀过去。”林墨握紧寒霜剑,眼神坚毅。
楚风笑了:“这才像话。走吧,我陪你走这一趟。”
三人离开石室,刚走出山道,就看见山脚下黑压压站着一百多人。
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一身锦袍,面容威严肃穆,负手而立。他身后站着赵寒和三十多个幽冥阁高手,再往后是近百名黑衣武士。
苏晴脸色骤变:“赵无极!”
护国公赵无极亲自来了。
赵无极看着林墨,目光落在他怀中的铁匣上,淡淡道:“年轻人,把东西交出来。本公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。”
林墨把铁匣交给楚风,缓缓拔出寒霜剑:“我林家满门三十七口,师父全派十七条命,今天该算账了。”
赵无极笑了,笑容里满是轻蔑:“你父亲林沧海当年剑法大成,尚且死在本公手里。你一个内功连入门都没有的废物,凭什么跟本公斗?”
林墨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剑柄,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师父教他的每一招剑法,闪过父亲留下的寒霜剑上那一行行小字,闪过这三年来每一次挥剑、每一次刺击、每一次在月光下独自练剑到天明的画面。
他不是废材。
师父说他根骨不行,是因为他的经脉和常人不同。普通人的内力走十二正经,而他的经脉走的是奇经八脉,需要一种特殊的内功心法才能修炼。
那种心法,就刻在寒霜剑的剑身上。
这三天赶路的夜晚,林墨都在参悟剑身上的心法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父亲林沧海能在三十岁之前就成为江湖第一剑客。
这套心法叫“太虚剑经”,不走常规经脉,而是以内力滋养剑意,以剑意反哺内力。修炼者不需要强大的内功根基,而是通过对剑道的领悟来提升内力。
林墨的天赋,恰恰就是对剑道的超凡领悟。
他闭着眼睛,体内的内力开始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流动。这三天积累的剑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内力如决堤洪水般涌遍全身。
赵无极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感觉到林墨身上的气势在疯狂攀升,从内功未入门,到初学级,到入门级,再到精通级,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竟然突破到了大成级。
“这不可能!”赵无极失声道。
林墨睁开眼,眼中精光暴射。
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剑身上的寒霜纹路亮起蓝白色的光芒。
“太虚剑经——第一式,破军!”
林墨身形如电,一剑刺出。
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,只有一个字——快。
快到了极致。
赵寒挡在赵无极面前,判官笔全力格挡。
剑至,笔断。
赵寒的判官笔被一剑斩断,剑势不减,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。
赵寒低头看着胸口的剑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三天前,他还能轻易碾压林墨,三天后,他在林墨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。
林墨拔剑,赵寒倒地。
全场死寂。
赵无极终于收起了轻蔑的表情,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。软剑薄如蝉翼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色。
“二十年了,你是第二个让本公认真对待的人。第一个是你父亲。”
赵无极出手了。
他的内功已经达到巅峰级,一剑挥出,剑气纵横十丈,地面的碎石被剑气卷起,铺天盖地砸向林墨。
林墨不退反进,寒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将所有碎石尽数斩碎。剑气与剑气碰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两人在月光下激战,剑光如匹练,照亮了整个山头。
五十招之后,林墨渐渐落入下风。赵无极的内力太深厚了,林墨虽然剑法不输,但内力终究差了一个大境界。
“小子,你的剑法确实不错,可惜内力太弱。”赵无极一剑震退林墨,冷笑道,“再练十年,你或许能赢本公。但现在,死吧!”
赵无极全力出手,血色软剑化作漫天剑影,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。
生死关头,林墨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他想起了师父的话——“剑法的真谛不在于杀人,而在于守护。”
他要守护的,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,是师父用十七条命保下的希望,是那些被赵无极迫害的无辜者的公道。
寒霜剑上的太虚剑经心法在这一刻融会贯通,林墨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,突破了最后的瓶颈。
从大成级,突破到了巅峰级。
“太虚剑经——第二式,破虚!”
林墨一剑刺出,剑尖精准地点中了漫天剑影中唯一的真剑。
“铛——”
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,赵无极的血色软剑断成两截。
剑势不止,寒霜剑刺入赵无极的右肩,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山壁上。
赵无极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。他败了,败给了一个三天前还是废材的年轻人。
林墨拔剑,赵无极瘫倒在地,被随后赶到的苏晴和镇武司校尉制服。
楚风抱着铁匣走过来,拍了拍林墨的肩膀:“干得漂亮。”
林墨看着手中染血的寒霜剑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一个月的后,赵无极的罪行被呈到御前,皇帝震怒,下旨将赵无极满门抄斩,罢免了所有涉案官员。幽冥阁被朝廷和江湖正道联手剿灭,作恶二十年的邪派势力一朝瓦解。
林墨继承了父亲的衣钵,被皇帝封为镇武司北镇抚使,专司缉拿江湖败类。
他没有留在京城享福,而是带着寒霜剑回到了青牛山。
师父的坟前,他摆上三炷香,斟满三杯酒。
“师父,仇报了。您老人家在天之灵,可以安息了。”
山风吹过松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回应。
林墨在坟前坐了一整夜,天亮的时候,他站起身,背上寒霜剑,向山下走去。
山下,楚风和苏晴并肩而立,正等着他。
“去哪儿?”楚风问。
林墨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坟,又看向远方连绵的群山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江湖那么大,总有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三人并肩而行,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江湖路远,侠义长存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