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如刀,劈在洛阳城外的沈家庄园。
沈逸跪在血泊中,雨水混着鲜血浸透了他的青衫。父亲沈万川的尸身横在两丈外,胸口一道掌印深陷三寸,五脏俱碎。那是幽冥阁的绝学——碎心掌。
庄内一百三十七口,无一活命。
“逸儿……走……”沈万川临终前只吐出这三个字。
沈逸没走。他躲在枯井中,透过井口的缝隙,看见那群黑衣人在庄园里翻找了整整一夜。他们在找什么东西。领头的那人身材魁梧,面具下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,腰间挂着一块铜牌——镇武司,地字堂堂主,赵无极。
镇武司。朝廷设立的武学监察衙门,明面上维护江湖秩序,暗地里却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沈逸咬破了嘴唇,血腥味在口中蔓延。他记住了那个眼神。
三年后。
洛阳城东,醉仙楼。
江湖人常说,想知道天下事,醉仙楼里坐三天。此刻二楼靠窗的位子上,一个年轻剑客正独自饮酒。他二十出头,面容清瘦,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。青色长衫洗得发白,腰间悬着一柄古剑,剑鞘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。
“听说了吗?镇武司赵无极要办五十大寿,就在洛阳城内的镇武司总坛。”邻桌的刀客压低声音。
“那老东西这些年搜刮了不少好东西,听说连五岳盟的镇岳铁卷都落到了他手里。”
“嘘!你不要命了?”
沈逸放下酒杯,眼神微动。镇岳铁卷,那是父亲当年受托保管之物,记载着前朝遗留的一处武学宝藏。灭门之夜,那些人找的就是它。
他起身下楼,在柜台前丢下一锭银子。
“客官慢走!”掌柜的笑着招呼。
沈逸走到门口时,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正好进来,两人擦肩而过。那年轻人忽然停步,回头看了沈逸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沈逸没有回头,但他的手指已经按上了剑柄。
“别紧张。”身后传来那年轻人的声音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赵无极的寿宴,凭你一个人进不去。”
沈逸转过身,目光如刀:“你是谁?”
“楚风。”年轻人拱手一笑,“江湖散人,轻功还凑合,偷东西更拿手。你想进镇武司,我恰好想偷赵无极书房里的一幅画。合作如何?”
沈逸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问:“那幅画值多少?”
“不值钱。”楚风耸肩,“但那是我师父的遗物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沈逸转身离去,只丢下一句话:“明日酉时,城南土地庙。”
楚风望着他的背影,喃喃道:“有点意思。”
次日酉时,城南土地庙。
沈逸到的时候,楚风已经在了。他换了一身夜行衣,腰间挂着七八个布囊,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。
“你迟了半炷香。”楚风说。
“我在看你有没有带尾巴来。”沈逸扫了他一眼,“东西带齐了?”
“齐了。”楚风拍了拍腰间的布囊,“迷烟、软甲、攀索、开锁铜丝,还有三颗霹雳雷火弹。你呢?”
沈逸拔出腰间古剑,剑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。剑刃上有三道细细的血槽,靠近剑格处刻着两个字——断念。
“好剑。”楚风由衷赞道。
“走吧。”沈逸收剑入鞘,“镇武司总坛在城北,占地三十亩,外墙高三丈,四角有瞭望哨。内院分三进,前院是当值武官的官署,中院是赵无极的住处,后院是藏宝阁和地牢。你要的画在哪?”
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你摸过底了?”
“三年。”
两人趁着夜色潜入城北。镇武司总坛的围墙比沈逸说的还要高,墙头上铺着倒刺铁网。楚风从布囊里取出两副带铁爪的皮手套,递给沈逸一副。
“攀索太慢,用手套。跟我来。”
楚风脚尖点地,身形如燕,几个起落便贴上了墙壁。他双手交替上攀,速度快得惊人,那些倒刺铁网在他手下仿佛不存在一般。沈逸紧随其后,动作虽不如楚风灵巧,但胜在沉稳有力。
翻过围墙,两人落在前院的屋顶上。镇武司今夜张灯结彩,到处挂着红灯笼,明哨暗哨比平时多了三倍。
“赵无极的寿宴在后天,但提前三天就开始布置了。”楚风压低声音,“咱们正好趁着人多眼杂摸进去。”
沈逸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落在了中院方向。那里灯火最盛,隐约能听见丝竹之声。
“赵无极今晚在宴客?”沈逸问。
“五岳盟的副盟主周正方,还有幽冥阁的右护法厉天啸。”楚风的消息显然很灵通,“表面上是来贺寿,实际上是来谈交易的。镇岳铁卷就在其中。”
沈逸的呼吸一滞。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“别冲动。”楚风按住他的肩膀,“东西在中院书房,我摸过路。但要拿到手,得先引开守卫。”
楚风从布囊里掏出一只铜制的小老鼠,上了发条,轻轻放在屋顶上。铜鼠发出细微的吱吱声,沿着屋檐跑动,最后掉进了中院的天井里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楚风忽然捏着嗓子大喊。
铜鼠肚子里藏着的白磷在落地时自燃,引燃了周围的杂物。中院顿时乱成一团,守卫们纷纷跑去救火。楚风和沈逸趁机从屋顶翻入中院,贴着墙壁摸向书房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两人闪身进去,一股檀香扑面而来。书房很大,三面都是书架,正中摆着一张紫檀大案,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和一盏未灭的油灯。
楚风直奔东墙,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。他仔细端详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找到了。”
他伸手在画框边缘一按,咔嗒一声轻响,画框向外弹开,露出后面的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个锦盒,楚风打开锦盒,里面果然是一幅卷轴。
与此同时,沈逸在书架上发现了一个铁匣。铁匣没有锁,但上面刻着一行字——镇岳铁卷,妄动者死。
沈逸伸手打开铁匣,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纸上没有字,但摸上去有凹凸不平的纹路。
“这就是镇岳铁卷?”楚风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怎么是白的?”
“要用火烤。”沈逸将羊皮纸收进怀中,“走。”
两人刚转身,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。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戏谑的笑。
“楚风,三年不见,你的轻功退步了。”那人的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楚风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云中鹤?”
“赵堂主猜得没错,果然有人会来偷画。”云中鹤负手而立,“不过你们运气不好,今晚当值的是我。”
沈逸拔剑出鞘,剑尖直指云中鹤。楚风拉住他的衣袖:“打不过,跑!”
两人同时撞向书房的窗户。木屑纷飞中,楚风甩出一颗霹雳雷火弹,轰的一声炸开一团浓烟。云中鹤冷哼一声,一掌拍散了烟雾,但两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追!”云中鹤的声音在镇武司上空回荡。
楚风的轻功确实了得,带着沈逸在洛阳城的屋顶上左突右冲,七拐八绕地甩掉了追兵。两人一口气跑出城外,在洛水边停下来喘气。
“我说……你的消息……到底准不准?”楚风扶着膝盖喘气,“云中鹤那厮不是早就离开镇武司了吗?”
“三年前的消息。”沈逸面不改色,“我的消息只到三年前。”
楚风翻了个白眼:“合着你蹲了三年大牢?消息都不更新的?”
沈逸没有解释。这三年他确实没有打探新消息,他只是在练剑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将父亲传授的断念剑法练到极致。
“镇岳铁卷拿到了,你师父的画也拿到了。”沈逸看着楚风,“咱们两清。”
“两清?”楚风苦笑,“你觉得赵无极会放过我?云中鹤认出了我,从今往后,整个镇武司都会追杀我。我可不想一个人扛。”
沈逸沉默片刻:“你想怎样?”
“合作到底。”楚风伸出手,“你要找赵无极报仇,我要毁掉镇武司。咱们目标一致。”
沈逸没有握他的手,而是问:“你怎么毁掉镇武司?”
“镇武司这些年干了多少脏事,你比我清楚。五岳盟、幽冥阁、墨家遗脉,哪一家没被他们坑过?”楚风眼中闪过精光,“只要把证据抖出去,江湖上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。”
“证据在哪?”
“赵无极的书房暗格里,除了这幅画,还有几本账簿。”楚风拍了拍怀里的锦盒,“可惜咱们只来得及拿画。不过没关系,我记住了暗格的位置,下次再来。”
沈逸摇头:“没有下次。赵无极会转移证据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沈逸没有回答。他抬头看向夜空,月亮被乌云遮住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三年前的雨夜,也是这样的黑暗。
“杀回去。”他说。
楚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两人在洛水边歇了半个时辰,待体力恢复,又重新潜入洛阳城。这一次他们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城北的水渠钻进了镇武司的地下水道。
楚风从布囊里掏出火折子,照亮了狭窄的通道。水道里又臭又脏,老鼠在脚边窜来窜去。沈逸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,手中的断念剑始终保持着出鞘的姿势。
“前面有铁栅栏。”楚风停住脚步。
沈逸上前,一剑斩断铁栅栏。剑刃与铁条摩擦,迸出一串火星。两人钻过栅栏,爬上一段石阶,推开头顶的石板,正好到了镇武司后院的地牢。
地牢里关着七八个人,有老有少,个个衣衫褴褛。沈逸扫了一眼,没有停留,径直走向通往中院的暗门。
“你们……是来救我们的吗?”一个白发老者虚弱地问。
沈逸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楚风一眼。楚风叹了口气,从布囊里掏出铜丝,挨个打开了牢门。
“往北走,水渠的铁栅栏被我朋友斩断了,你们从那里出去。”楚风对囚犯们说。
老者感激涕零,带着众人钻进了地道。沈逸和楚风则推开暗门,进入了中院。
中院此时已经安静下来,火早已扑灭,守卫们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。沈逸和楚风贴着墙壁,摸到了书房后面。书房的窗户已经修好,但里面漆黑一片,没有人。
楚风用铜丝拨开门闩,两人再次进入书房。沈逸走到书架前,打开铁匣——空的。他转身打开暗格,里面也空了。
“来晚了。”楚风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不晚。”沈逸忽然拔剑,剑尖刺向身后的书架。
轰的一声,书架炸开,一道黑影从书架后的密道里冲出。那人一掌拍向沈逸胸口,掌风凌厉,正是碎心掌!
沈逸身形一转,避开了正面,但掌风还是扫到了他的左肩。剧痛传来,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。他咬紧牙关,反手一剑刺向那人的咽喉。
那人侧身避开,露出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——赵无极。
“小娃娃,三年前让你跑了,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。”赵无极负手而立,眼中满是不屑。
沈逸握剑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三年前的雨夜,就是这个人在沈家庄园里大开杀戒。父亲临死前的眼神,庄丁们的惨叫,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,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“为什么?”沈逸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为什么?”赵无极冷笑,“沈万川不知好歹,让他交出镇岳铁卷他不交,那就只能死。朝廷要的东西,谁敢不给?”
“朝廷?”沈逸眼中闪过寒光,“你代表朝廷?还是镇武司代表朝廷?”
“有区别吗?”赵无极双手负后,一步步逼近,“小娃娃,把镇岳铁卷交出来,我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沈逸没有后退。他深吸一口气,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将断念剑横在胸前。剑身上的血槽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楚风悄悄绕到赵无极身后,从布囊里摸出两颗霹雳雷火弹。但他还没来得及扔出去,云中鹤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窗外,一道指风弹来,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。
霹雳雷火弹落地,轰然炸开。烟雾弥漫中,楚风被气浪掀飞,撞在书架上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楚风!”沈逸大喊。
“别管他!”赵无极一掌拍来。
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更狠,掌未到,风先至。沈逸只觉得呼吸一窒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胸口。他拼尽全力向旁边一闪,但还是被掌风扫中了右肋,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了墙壁,滚落到中院的天井里。
赵无极从天井中落下,双脚稳稳踩在青石板上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逸,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蚂蚁。
“断念剑法,沈万川的绝学。”赵无极摇头,“你练了三年,连入门都算不上。”
沈逸挣扎着站起来,嘴角溢出鲜血。他确实没有练到家。断念剑法的最后一式名叫“忘我”,父亲说过,只有真正放下生死,才能领悟这一剑的真谛。
放下生死。
沈逸忽然笑了。他本就是来赴死的,从踏入镇武司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放不下的?
他闭上眼睛。
赵无极以为他要认命,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。
就在这一瞬间,沈逸动了。
他没有闪避,没有格挡,而是迎着头顶的掌风,一剑刺出。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,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刺。但剑尖刺破掌风时,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,仿佛撕开了空气本身。
赵无极的瞳孔骤缩。他见过这一剑。三年前,沈万川临死前也刺出了这样一剑。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,若不是沈万川已经中了毒,胜负难料。
“忘我!”
剑尖刺穿了赵无极的掌心,刺入了他的胸口。赵无极的碎心掌拍在沈逸头顶三寸处,却再也落不下去。
鲜血从赵无极胸口涌出,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刃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才练了三年……”
“三年够了。”沈逸抽出长剑,赵无极轰然倒地。
云中鹤站在书房屋顶,看着天井中的一幕,脸色铁青。他没有出手,而是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楚风从废墟里爬出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沈逸身边。沈逸浑身是血,左肩和右肋的伤口深可见骨,但他依然站得笔直。
“走。”沈逸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五岳盟。把镇岳铁卷交给他们,把镇武司的罪证公之于众。”
楚风扶住他,两人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夜色。
身后,镇武司的钟声响起,一声接着一声,在洛阳城上空回荡。
三日后,嵩山。
五岳盟总坛议事大厅内,五岳掌门齐聚一堂。沈逸站在大厅中央,将镇岳铁卷和从赵无极书房搜出的账簿一并呈上。
东岳盟主方震天翻开账簿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账簿上详细记录了镇武司这些年勾结邪派、陷害忠良、吞没武学秘籍的每一笔交易。
“赵无极已死,但镇武司还在。”沈逸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,“朝廷若不整治镇武司,江湖永无宁日。”
方震天合上账簿,目光扫过其他四位掌门:“诸位怎么看?”
“镇武司欺人太甚!”南岳掌门霍元龙拍案而起。
“但那是朝廷的衙门,咱们要是动了镇武司,岂不是造反?”北岳掌门柳如烟沉吟道。
“不是造反,是清君侧。”中岳掌门陆长风缓缓开口,“赵无极只是一个小角色,他背后的人才是关键。”
沈逸心中一凛。赵无极背后还有人?
陆长风看着沈逸:“年轻人,你知道镇岳铁卷里记载的是什么吗?”
沈逸摇头。那张羊皮纸他还没有烤过。
“不是武学宝藏。”陆长风站起身,从沈逸手中接过羊皮纸,“是前朝皇帝留下的一道密诏。得此密诏者,可号令天下兵马,匡扶前朝正统。”
大厅内一片哗然。
沈逸的脸色变得苍白。父亲当年受托保管的,竟然是这种东西?难怪赵无极要灭门,难怪镇武司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。
“这东西是个祸害。”沈逸说。
“对。”陆长风点头,“也是个筹码。有了它,咱们就能跟朝廷谈条件。”
沈逸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夺回了羊皮纸。陆长风一愣,其他四位掌门也纷纷起身,手按兵器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方震天喝问。
沈逸走到大厅中央的火盆前,将羊皮纸扔了进去。火焰吞噬了羊皮纸,发出噼啪的响声。大厅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张羊皮纸化为灰烬。
“祸害,就该毁掉。”沈逸转身看向五位掌门,“镇武司的事,你们管不管?”
方震天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哈哈大笑:“好小子,有胆色!管!当然管!”
其他四位掌门对视一眼,也纷纷点头。
五岳盟与镇武司的对峙,就此拉开序幕。
三个月后,朝廷下旨裁撤镇武司,所有涉案官员交由刑部审理。赵无极虽死,但其同党一个也没跑掉,包括那位暗中庇护镇武司的平南王。
沈逸没有留在五岳盟。他和楚风一起,成了江湖上的散人,哪里有不平事,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。
江湖人送了他们一个绰号——断念双侠。
又是一个雨夜。
沈逸站在沈家庄园的废墟前,断念剑插在身前的地上。楚风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他身后。
“报仇了,然后呢?”楚风问。
沈逸看着废墟中长出的野草,轻声道:“守护。”
“守护什么?”
“守护那些本该被守护的人。”沈逸拔出断念剑,“就像我父亲当年做的那样。”
雨停了,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张脸,照在断念剑上,剑身上的血槽里还残留着赵无极的血。
楚风收起伞,拍了拍沈逸的肩膀:“走吧,听说江南最近闹水匪,咱们去看看。”
沈逸点头,两人并肩走进了夜色中。
身后,废墟上的野草在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在送别,又像是在呼唤。
断念剑,断的是执念,不断的是侠义。
江湖路远,侠义永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