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峡谷两侧的断崖像是被巨斧劈开,裸露出森白的岩骨。
风从谷底灌上来,带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林墨握紧手中长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,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目光死死盯着峡谷对面那抹黑影。
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,面容隐在兜帽之下,只露出一张惨白的下颌。他负手而立,脚下的碎石微微颤动,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力量。
“林墨,你追了我整整七天了。”黑袍人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地底传来,“为了那几个不相干的村民,值得吗?”
林墨没有回答。他脑海里浮现出三天前那个被烧成灰烬的村落——焦黑的尸体,哭嚎的孩童,还有那个用最后一口气死死抱住他腿的老妇人。
“他们不是不相干的人。”林墨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他们是我的同袍,是我要守护的人。”
黑袍人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幼稚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,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掌心涌出,在空气中凝结成一条条扭曲的蛇形纹路。那些黑蛇在空中游弋,发出嘶嘶的声响,朝着林墨的方向蔓延过来。
林墨瞳孔微缩。
这是幽冥阁的独门邪功——噬魂诀。修炼此功需要吸取活人生气,每杀一人,功力便强一分。眼前此人能凝气成蛇,至少已经害了上百条人命。
“赵寒,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紧接着一道白影如惊鸿掠影,瞬息间便到了赵寒身后三尺处。
来人身着白色劲装,腰悬短刀,面容俊朗,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。正是林墨的至交好友,楚风。
赵寒身形未动,身后的黑气却仿佛有了生命,猛然凝聚成一面黑墙,挡住了楚风的偷袭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赵寒冷哼一声,左手一挥,三道黑气如利箭般射向楚风。
楚风身形急转,脚尖在岩壁上一点,整个人如燕子般翻身跃起,堪堪避开那三道黑气。黑气击在岩壁上,炸开三个碗口大的深坑,碎石飞溅。
林墨抓住机会,脚下猛然发力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赵寒。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剑锋上隐隐有青光流转。
这是林家祖传的青冥剑法,以快著称,讲究一剑封喉。
赵寒似乎早就料到这一招,他身体微微侧转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竟生生夹住了林墨的剑锋。
“太慢了。”
赵寒手臂一震,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,林墨只觉虎口发麻,长剑差点脱手飞出。他咬紧牙关,强行稳住身形,左掌凝聚内力,拍向赵寒胸口。
这一掌他用足了七成功力,掌风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扭曲了。
赵寒终于松开剑锋,身体如鬼魅般后退数丈,避开了这一掌。他抬起头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眉目间带着几分阴鸷,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赵寒舔了舔嘴唇,“可惜,还不够。”
他双手结印,周身黑气暴涨,化作一条条粗壮的黑蟒,在空中盘旋嘶吼。整个峡谷的温度骤然下降,连月光都被黑气遮蔽。
林墨心中一沉。
他曾在师父口中听过,幽冥阁的噬魂诀修炼到高深处,能化气为蟒,噬人魂魄。赵寒的实力,远超他的预估。
“林墨,退!”楚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罕见的凝重。
但林墨没有退。
他知道,一旦退了,赵寒就会逃之夭夭。以这魔头的修为,最多三个月就能恢复元气,届时又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要遭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内力运转到极致。丹田中那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动,流过四肢百骸,最终汇聚到握剑的右手。
长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“青冥剑诀,第三式——破云!”
林墨纵身跃起,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,直刺向赵寒。这一剑快到了极致,空气被撕裂,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赵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便被冷笑取代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他双手猛然合拢,周身那数十条黑蟒同时扑向林墨,张开血盆大口,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。
青光与黑蟒在空中碰撞。
轰!
巨大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扩散,峡谷两侧的岩壁龟裂,碎石如雨般落下。楚风被气浪掀飞,重重撞在岩壁上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林墨只觉得眼前一黑,身体像是被千斤重锤击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。他勉强稳住身形落地,脚下踉跄,连退了七八步才站稳。
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滴落。
赵寒也不好受。他的左肩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,黑血汩汩流出。但相较于林墨,他的伤势轻得多。
“我说过,太慢了。”赵寒缓缓走向林墨,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林墨握紧剑柄,想要再次运功,却发现丹田中内力已经所剩无几。刚才那一剑,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内力。
“林墨!”楚风挣扎着站起来,想要冲过来,却被赵寒随手一道黑气击飞,摔在地上昏死过去。
赵寒走到林墨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说,“加入幽冥阁,为我主效力。以你的天赋,十年之内必成一方霸主。”
林墨抬起头,直视着赵寒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动摇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。
“我林墨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
赵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随即变得狰狞。
“那就去死!”
他举起右手,黑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刀,朝着林墨头顶劈下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支银白色的箭矢破空而来,精准地射中那柄黑刀,将它击得粉碎。
赵寒脸色一变,猛然抬头。
峡谷上方,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崖顶,弯弓搭箭,月光洒在她的身上,宛如谪仙。
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身着月白色长裙,外罩一件银丝软甲,长发如瀑,面容清丽绝俗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是天上的星辰。
“苏晴?”林墨认出她来,心中既惊又喜。
苏晴是五岳盟盟主之女,与他有过数面之缘。传闻她箭术通神,百步穿杨不在话下。
“赵寒,你作恶多端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”苏晴的声音清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寒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知道,单是一个林墨他还能应付,但加上苏晴,胜负就难说了。
“今日算你们走运。”赵寒冷哼一声,身形化作一道黑烟,朝着峡谷深处遁去。
林墨想要追击,却发现自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“别追了。”苏晴从崖顶跃下,轻盈地落在林墨身边,伸手扶住他,“以你现在的状态,追上去也只是送死。”
林墨不甘心地握紧拳头,最终还是松开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苏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“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倔强得多。”
林墨苦笑。
他走到楚风身边,检查了一下好友的伤势。还好,只是被震晕了,并无大碍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苏晴说,“赵寒不会善罢甘休,很快就会带人回来。”
林墨点点头,背起楚风,跟着苏晴朝峡谷外走去。
三人行至天亮,在一座小镇外停下。
小镇名叫青石镇,不大,只有百来户人家。镇口有一家客栈,招牌上写着“残月客栈”四个大字,笔锋苍劲,颇有几分气势。
苏晴推开客栈的门,一股酒香扑面而来。
客栈里很冷清,只有一个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,角落里坐着两个江湖人打扮的汉子,正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“掌柜的,三间上房。”苏晴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,放在柜台上。
掌柜的抬起头,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脸上堆满了褶子,一双小眼睛却很精明。他拿起银子掂了掂,笑着道:“客官来得巧,正好还剩三间上房。小二,带客人上楼。”
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从后堂跑出来,殷勤地领着三人上楼。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林墨将楚风放在床上,给他喂了一粒疗伤丹药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你先休息,我去打听一下消息。”苏晴说完便转身离开。
林墨没有睡意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看着镇外的风景。
晨雾还未散尽,远山如黛,近处的田野里有人在劳作,炊烟袅袅升起。这宁静的画面,与昨晚的血腥厮杀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:江湖中人,最难得的不是武功高强,而是守住本心。
师父姓沈,单名一个渊字,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,人称“青冥剑仙”。十年前,沈渊在路边捡到了奄奄一息的林墨,将他带回山中抚养,传授他武功。
林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,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。沈渊说,发现他时,他身上只有一块刻着“林”字的玉佩,便给他取名为林墨。
“师父,我为什么要练剑?”七岁那年,林墨曾这样问过。
沈渊摸了摸他的头,笑着说:“为了守护。守护你想守护的人,守护你认为对的事。”
这句话,林墨记了十年。
吱呀——
房门被推开,楚风揉着脑袋走了进来。
“你醒了?”林墨转身,关切地看着他。
“死不了。”楚风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,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那个赵寒还真是个硬茬子,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。”
“下次别这么莽撞。”林墨说,“若不是苏晴及时赶到,我们两个都要交代在那里。”
楚风嘿嘿一笑:“那丫头箭术确实了得,不过脾气嘛……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。”
林墨白了他一眼:“少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可没胡说。”楚风正色道,“林墨,你想想,五岳盟盟主的女儿,大半夜的一个人出现在那种地方,还刚好救了你,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林墨沉默了。
他确实也觉得有些蹊跷,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。
正说着,苏晴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有消息了。”她将信递给林墨,“赵寒逃回了幽冥阁在附近的一处分舵,就在青石镇以北三十里的黑风岭。而且,我还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赵寒此次出现在这里,不是为了杀人练功。”苏晴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他是为了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墨家遗脉的机关图。”
林墨心中一震。
墨家遗脉,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之一。他们精通机关术,据说能造出攻城略地的巨型器械,威力惊人。百年前,朝廷曾想招揽墨家遗脉,却被拒绝。从此,墨家遗脉便隐入江湖,行踪成谜。
而机关图,据传记载了墨家机关术的全部秘密,谁能得到它,谁就能掌控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。
“赵寒要找机关图?”楚风皱眉,“幽冥阁要这玩意儿做什么?”
“不只是幽冥阁。”苏晴说,“据我得到的消息,朝廷也在找。甚至五岳盟内部,也有人暗中觊觎。”
林墨心中一沉。
他隐约感觉到,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“苏姑娘,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?”林墨直视着苏晴的眼睛。
苏晴与他对视片刻,坦然道:“因为我也在找机关图。准确地说,是我爹让我来找的。”
“盟主他……”
“我爹说,机关图不能落在幽冥阁手里,也不能落在朝廷手里。”苏晴的声音很轻,“他说,墨家的东西,应该由墨家的人来保管。可是墨家遗脉已经百年未现江湖,机关图的下落也成了谜。唯一知道线索的人,三天前被赵寒杀了。”
“那个被屠的村子?”林墨想起那个抱着他腿的老妇人。
苏晴点点头:“那个村子里有一个老人,是墨家遗脉的后人。赵寒逼问他机关图的下落,老人宁死不说,赵寒便屠了全村。”
林墨握紧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。
“所以,我们要抢在赵寒之前找到机关图。”楚风站起身,“那还等什么?走啊!”
“不急。”苏晴抬手制止他,“赵寒受了伤,需要时间恢复。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做点准备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。
“黑风岭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幽冥阁在那里设了一处分舵,至少有三十个高手把守。硬闯不行,得智取。”
林墨看着地图,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。
“我可以从正面吸引注意力。”他说,“楚风从侧面潜入,苏姑娘在远处策应。找到赵寒后,一击必杀。”
苏晴想了想,点头道:“可行。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撤退。机关图虽然重要,但命更重要。”
林墨看着苏晴认真的表情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黑风岭地处偏僻,常年被浓雾笼罩,岭上怪石嶙峋,寸草不生。
林墨三人到达岭下时,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。
夕阳如血,将浓雾染成暗红色,整个黑风岭看起来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,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林墨看了楚风和苏晴一眼,“小心。”
“你也小心。”苏晴轻声说,然后身形一闪,消失在乱石丛中。
楚风拍了拍林墨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,转身朝岭侧摸去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握紧长剑,大步朝岭上走去。
走出不到百步,他便感觉到了暗中窥视的目光。
“什么人?站住!”
两个黑衣男子从雾中冲出,手持钢刀,挡在林墨面前。
林墨没有停下脚步,甚至没有拔剑。他只是继续往前走,步伐不紧不慢。
“我再说一遍,站住!”左边的黑衣人举起钢刀,朝林墨劈来。
林墨侧身避开,随手一掌拍在黑衣人胸口。黑衣人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撞在岩石上,昏死过去。
另一个黑衣人脸色大变,转身就要逃跑。
林墨指尖一弹,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他的腿弯,黑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带我去见赵寒。”林墨淡淡地说。
黑衣人哆嗦着站起来,不敢反抗,乖乖在前面带路。
两人穿过重重浓雾,来到岭上一处山洞前。洞口站着四个守卫,看到林墨,齐齐拔出兵器。
“幽冥阁重地,擅闯者死!”
林墨终于拔剑。
青光一闪,四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手中的兵器便被击飞,钉在岩壁上嗡嗡作响。
“我说了,带我去见赵寒。”林墨看着那个带路的黑衣人。
黑衣人两腿发软,几乎是用爬的进了山洞。
山洞很深,蜿蜒曲折,两侧点着火把,照得洞壁上的岩画若隐若现。那些岩画刻画着古老的战争场景,有巨型战车,有能飞天的木鸟,还有攻城拔寨的机械。
林墨心中一动——这些,莫非就是墨家机关?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,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中央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铜匣,铜匣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。
赵寒就站在铜匣前,双手按在铜匣上,周身黑气涌动,似乎正在尝试打开它。
“赵寒。”林墨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。
赵寒转过身,看到林墨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化为冷笑。
“你还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“把铜匣交出来。”林墨握紧长剑,“这是墨家的东西,不属于你。”
赵寒哈哈大笑:“不属于我?天下宝物,有能者居之。你一个小小剑客,也配跟我谈归属?”
他松开铜匣,转身面对林墨,周身的黑气比昨晚更加浓烈。
“你以为我昨晚真的受伤了?”赵寒舔了舔嘴唇,“那不过是我故意示弱,引你们上钩罢了。我要的就是你们来闯黑风岭,好让我一网打尽。”
林墨心中一惊。
就在这时,山洞外传来打斗声,紧接着是楚风的怒喝和兵刃交击的声音。
“你的两个同伴,现在应该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。”赵寒得意地说,“林墨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加入幽冥阁,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怎样?”林墨打断他。
赵寒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发现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明明内力不如自己,剑法也不如自己老辣,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否则,你就死在这里!”
赵寒双手一挥,黑气化作数十条黑蟒,朝着林墨扑来。
林墨不退反进,施展青冥剑法,剑光如匹练,斩向黑蟒。
一剑,两剑,三剑……
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黑蟒的七寸处,将它们击散。但黑蟒的数量太多,林墨渐渐力不从心。
一条黑蟒趁虚而入,缠住了他的右腿。林墨只觉得一股阴寒之力涌入体内,经脉仿佛要被冻僵。
“青冥剑诀,第五式——破军!”
林墨咬牙,将剩余的内力全部灌注到长剑中,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青光,一剑横扫,将面前所有黑蟒斩成碎片。
但这一剑也耗尽了他的内力。
林墨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气,虎口的血滴落在地上,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。
赵寒也不好受。连续施展噬魂诀,他的内力也消耗了大半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我承认,你比我想象的要强。”赵寒喘着气说,“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他缓步走向林墨,手中凝聚出一柄黑刀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支银箭破空而来,正中赵寒的右肩。
赵寒惨叫一声,黑刀消散,整个人踉跄后退。
苏晴从洞顶跃下,弯弓搭箭,第二支箭已经对准了赵寒的眉心。
“我说过,你的对手不只是林墨一个人。”
赵寒捂着肩膀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怎么可能闯过我布置在外面的陷阱?”
“因为你的陷阱太低级了。”楚风的声音从洞口传来,他浑身浴血,但精神很好,“你那些手下,已经被我们收拾干净了。”
赵寒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?”赵寒突然笑了,笑容狰狞,“机关图已经在我手里,只要我毁了它,你们谁都别想得到!”
他抬起左手,凝聚出一团黑气,朝着铜匣拍去。
林墨瞳孔猛缩。
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,猛地扑向铜匣,用身体挡住了那一掌。
黑气击中他的后背,林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一口鲜血喷出,溅在铜匣上。
铜匣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。
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,发出金色的光芒,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通亮。
赵寒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,惨叫一声,化作一道黑烟遁逃。
苏晴想要追击,却被林墨叫住。
“别追了,让他走。”
苏晴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林墨,发现他正盯着手中的铜匣。
铜匣上的纹路已经完全亮起,那些金色光芒汇聚成一行字:
“有缘者得之。”
林墨轻轻打开铜匣。
里面只有一块玉佩,玉佩上刻着一个“林”字。
和他身上那块,一模一样。
林墨愣住了。
他掏出怀中那块从小佩戴的玉佩,与铜匣中的玉佩放在一起。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,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形。
圆形中央,浮现出一幅地图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晴凑过来,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机关图的真正所在。”楚风低声说,“原来墨家遗脉将机关图藏在了某个地方,需要这两块玉佩才能找到。”
林墨看着手中的玉佩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,师父沈渊说是在路边捡到的他。可现在,墨家遗脉的铜匣里,竟然藏着一块与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玉佩。
这意味着什么?
“林墨,你……”苏晴欲言又止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墨摇摇头,将两块玉佩收好,“我需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师父。”
三人离开黑风岭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晨光刺破浓雾,洒在岭上,那些怪石被镀上一层金色,看起来竟有几分壮美。
林墨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岭,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。
不管他的身世是什么,不管墨家机关图藏着怎样的秘密,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心。
守护该守护的人,做认为对的事。
这是他答应师父的,也是他对自己许下的承诺。
“走吧。”林墨对苏晴和楚风说,“下一站,青冥山。”
三人身影消失在晨光中。
黑风岭恢复了宁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只有山洞中那幅岩画,在火把的映照下,隐约能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,手持长剑,站在千军万马之前。
那是墨家遗脉千年前留下的预言:
“当林氏血脉觉醒之日,便是天下格局重塑之时。”
风起了。
江湖,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