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落雁坡的风裹着血腥味,一刀一刀割在脸上。

林墨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。不是怕。是怒。

调教武侠小说:我驯服了魔教教主

三个时辰前,他的师父——镇武司北镇抚使沈铁衣,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书房。七窍流血,经脉寸断,胸口印着一只紫黑色的掌印。那是幽冥阁独门绝技“幽冥鬼手”留下的标记。

“师兄,你冷静点!”楚风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“总座说了,让你在京城等消息,不能擅自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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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消息?”林墨甩开他的手,眼眶通红,“等谁的消息?等幽冥阁把整个镇武司都杀光?”

楚风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他了解自己这个师兄。平时看着温吞吞的,像把没开刃的刀。可一旦触及底线,那刀就会见血封喉。

林墨已经转身往山下走。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。

“你去哪儿?”

“幽冥阁分舵在江陵,我查过了。”林墨头也不回,“三天前,幽冥阁右护法赵寒曾出现在京城。当晚,师父就死了。”

楚风愣了一瞬,咬牙追了上去: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
“你留在京城。”林墨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查清楚,是谁把师父的行踪泄露给幽冥阁的。”

楚风脚步一顿。他明白林墨的意思。镇武司内部,有内鬼。

夕阳彻底沉了下去,落雁坡陷入黑暗。林墨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,像一滴墨融入夜色。


江陵城,醉仙楼。

林墨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壶酒,三碟小菜。他穿着青布长衫,腰间悬着一把普通的长剑,看起来就像个游历江湖的穷书生。

但他看人的眼神不像书生。那双眼睛太冷,太锐,像冬天河面上的冰。

他在等人。

准确地说,是在等幽冥阁的人。

师父曾告诉他,幽冥阁在江陵的分舵,明面上是一家当铺。但真正的联络点,其实是这家醉仙楼。每逢初一十五,幽冥阁的人会在这里碰头。

今天是十五。

林墨端起酒杯,慢慢抿了一口。酒是劣质的黄酒,又酸又涩。他没皱眉头,只是放下杯子,目光扫过楼内的每一张脸。

一楼大堂坐满了人。有行商,有镖师,有江湖散人,也有几个看着就不对劲的黑衣人。林墨的目光在那些黑衣人身上多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
不能打草惊蛇。

他等了半个时辰,什么都没发生。那些黑衣人吃完就离开了,没有任何异常举动。林墨有些失望,正准备结账走人,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但林墨的耳朵动了动,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。

高手。

来的是个女人。
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,面覆轻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美,像两汪深潭,让人看一眼就想沉下去。但林墨只看了一眼,就移开了目光。

不是因为害羞。是因为他在这双眼睛里,看到了和师父一样的眼神——那种经历过生死、看透世事的眼神。

女人在林墨对面坐下了。

“这位公子,一个人喝酒?”她的声音很好听,像玉珠落盘。

林墨没说话。

女人自顾自地倒了杯酒,揭开面纱一角,抿了一口。她放下酒杯,看着林墨:“你在等人?”

“等谁?”

“等一个死人。”

女人的眼睛微微眯起,露出一丝笑意:“你要杀谁?”

林墨终于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:“幽冥阁,赵寒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周围的嘈杂声仿佛一瞬间被抽走,只剩下两个人之间的呼吸声。

女人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才开口:“赵寒三天前就离开江陵了。”

“去了哪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女人站起身,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,他半个月后会回来。因为江陵分舵的舵主,会在那个时候向他汇报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镇武司内部,有人想跟幽冥阁合作。”女人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走。

林墨猛地站起来: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
女人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。

“我叫苏晴。”她说,“至于为什么告诉你——因为你师父沈铁衣,二十年前救过我的命。”


林墨在江陵等了十五天。

这十五天里,他没住客栈,而是住在了醉仙楼对面的破庙里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,天黑后就去醉仙楼坐着,等那个叫苏晴的女人再次出现。

但她没再出现。

反倒是楚风从京城传来了消息。飞鸽传书,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内鬼查到了,是副使周安。他已叛逃,去向不明。”

林墨把纸条揉碎,眼神冷得像刀。

周安。师父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跟着师父十几年,最后却出卖了师父。

他把纸条碎片撒在风里,转身回了破庙。今晚,赵寒会来江陵。

入夜后,江陵城下起了雨。

林墨穿着蓑衣,站在醉仙楼对面的屋檐下。雨丝密密麻麻地落下来,在灯笼的光里织成一张银色的网。

三更时分,一顶黑色轿子出现在长街尽头。

轿子前后跟着八个黑衣人,个个腰悬长刀,步伐整齐。轿子停在醉仙楼门口,帘子掀开,走出一个人。

那人身材高大,穿着一件黑色大氅,面容阴鸷,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。他抬起头,目光正好对上林墨的眼睛。

赵寒。

林墨的心跳猛地加速。但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寒走进醉仙楼。

等了一炷香的时间,林墨才从屋檐下走出来。他推开了醉仙楼的门。

一楼大堂空荡荡的,只有赵寒一个人坐在正中的桌子旁。那八个黑衣人站在他身后,手按刀柄,虎视眈眈地盯着林墨。

“来了?”赵寒端起酒杯,看都没看林墨一眼,“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天亮。”

林墨摘下蓑衣,丢在门口。他拔剑出鞘,剑锋直指赵寒:“我师父的命,该还了。”

赵寒终于抬起头,打量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沈铁衣的徒弟?”他嗤笑一声,“就凭你?”

话音刚落,八个黑衣人同时拔刀,朝林墨扑了过来。

林墨没有后退。他的剑动了。

那一剑很快。快到连雨丝都来不及落在剑身上。剑光一闪,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喉间溅血,倒地不起。

剩下的六个人愣了一下,攻势更猛。长刀从四面八方砍来,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。

但林墨没想退。

他的身法很奇怪,明明看着就要被砍中了,偏偏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。剑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,时而刚猛,时而阴柔,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对手的破绽上。
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八个黑衣人全部倒在了地上。

赵寒的脸色变了。

他放下酒杯,缓缓站起来:“倒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
林墨剑尖下垂,血顺着剑槽往下滴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但眼神依旧冷静:“该你了。”

赵寒冷笑一声,突然出手。
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。林墨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,胸口就挨了一掌。那一掌力道极大,震得他倒飞出去,撞碎了两张桌子才停下来。

幽冥鬼手。

林墨爬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他低头看了看胸口,衣服上印着一个紫黑色的掌印,和师父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
“这一掌,只用了三成功力。”赵寒负手而立,“下一掌,我会用五成。你猜你能不能接住?”

林墨擦掉嘴角的血,握紧了剑。

他确实接不住。赵寒的武功比他高出太多,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。但他没打算硬碰硬。

“你刚才说,周安想跟幽冥阁合作。”林墨突然开口。

赵寒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还知道,周安手里有镇武司在北方所有暗桩的名单。”林墨继续说,“如果他投靠了幽冥阁,你们就能拔掉镇武司在北方的所有眼线。”

赵寒的眼神变了。他盯着林墨看了很久,才慢慢开口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我想说——”林墨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“那份名单是假的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师父早就怀疑周安了。三个月前,他就把所有暗桩的位置都换了。周安手里的那份,是师父故意让他偷的。”林墨一字一句地说,“如果幽冥阁按照那份名单去抓人,只会扑空,还会暴露自己的据点。”

赵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他死死盯着林墨,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。

林墨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。

“你骗我。”赵寒冷冷地说。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林墨把剑横在身前,“半个月后,如果幽冥阁真的按照名单去抓人,我任你处置。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——你得告诉我,是谁让我师父死的。”

赵寒沉默了。

雨越下越大,敲在屋顶上像擂鼓。过了很久,赵寒突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沈铁衣收了个好徒弟。”

他转身走向门口,掀开帘子前停了一下:“三天后,城南土地庙。我给你答案。”

说完,他消失在雨夜里。

林墨站在原地,直到赵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猛地咳嗽起来。他扶着桌子坐下,胸口剧痛,嘴里满是血腥味。

刚才那一掌,差点震断他的心脉。

但他赌对了。赵寒这个人,多疑,谨慎,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。正因为这样,他反而会对林墨说的话产生怀疑。只要他怀疑了,就会去求证。而求证需要时间。这段时间,足够林墨做很多事了。

比如,找到周安。


三天后,城南土地庙。

林墨到的时候,赵寒已经在了。他背对着门口,看着神龛里那尊破败的土地像。

“名单的事,我查过了。”赵寒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,“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
林墨没有说话。

“你师父的死,不是我干的。”赵寒突然说。

林墨的眼神一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幽冥鬼手虽然是幽冥阁的武功,但并不只有幽冥阁的人会。”赵寒说,“二十年前,幽冥阁内乱,前任阁主被杀,幽冥鬼手的秘籍也失窃了。后来江湖上出现过一个神秘人,用的就是幽冥鬼手。”

“那个人是谁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赵寒摇头,“但我查到一件事——你师父死的那天晚上,周安见过一个人。那个人,用的就是幽冥鬼手。”

林墨的心猛地一沉。

他一直以为是赵寒杀了他师父,所以才会追到江陵来。但现在看来,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
“那个人是谁?”林墨又问了一遍。

赵寒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镇武司总座,陆乘风。”

林墨愣住了。

陆乘风。镇武司最高统领,师父的顶头上司,也是师父最信任的人。

“不可能。”林墨脱口而出。
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赵寒转身要走,“该说的我都说了。剩下的,你自己查。”

“等等。”林墨叫住他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
赵寒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
“因为二十年前,沈铁衣也救过我的命。”

说完,他走了。

林墨站在破庙里,雨水从破洞漏进来,打在他脸上,混着血往下流。
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陆乘风。周安。幽冥鬼手。师父的死。

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飞快地转动,慢慢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——

陆乘风是幕后主使。周安是帮凶。而赵寒,只是被利用的工具。

但陆乘风为什么要杀师父?

林墨想不通。师父和陆乘风是几十年的老兄弟,一起出生入死,一起把镇武司从一个小衙门做成了朝廷最锋利的刀。陆乘风没有理由杀师父。

除非——师父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。

林墨睁开眼睛,眼神变得坚定。

他必须回京城。不是为了复仇,是为了查清真相。


七天后,京城,镇武司。

林墨站在陆乘风的书房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
陆乘风坐在书案后面,正在批阅公文。他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看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。但林墨知道,这具衰老的身体里,藏着整个江湖最可怕的武功。

“回来了?”陆乘风抬起头,笑了笑,“听说你去了江陵?”

“是。”林墨走进去,关上了门。

“查到什么了?”

林墨看着陆乘风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查到了师父的死因。”

陆乘风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:“哦?是谁干的?”

“幽冥阁的赵寒。”林墨说,“但他只是工具。真正的主使,是另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你。”
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

陆乘风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墨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他问。

“没有。”林墨说,“但我知道,师父死的那天晚上,你见过周安。我也知道,你会幽冥鬼手。”

陆乘风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让林墨后背发凉。

“你比你师父聪明。”陆乘风站起来,背着手走到窗边,“但也比你师父蠢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聪明的是,你能查到这一步。蠢的是——”陆乘风转过身,眼神突然变得凌厉,“你既然查到了,就不该来见我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出手了。

一掌拍出,掌风如雷,直奔林墨胸口。

林墨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拔剑反击。剑光闪烁,刺向陆乘风的咽喉。

陆乘风冷哼一声,抬手一拂,一股大力震得林墨连退三步。

“你的剑法是你师父教的?”陆乘风摇头,“差远了。”

他再次出手,这次更快,更狠。掌影漫天,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。

林墨咬着牙,拼尽全力抵挡。但陆乘风的武功实在太高,不过十招,他就被一掌拍飞,撞在墙上,口吐鲜血。

“看在沈铁衣的份上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陆乘风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跪下,发誓效忠我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
林墨趴在地上,咳着血,慢慢抬起头。

他的眼神很亮,亮得像淬毒的刀。

“我师父临死前,给你留了一封信。”林墨突然说。

陆乘风一愣:“什么信?”

“信里写着,如果他死了,就把一个盒子交给皇上。”林墨说,“盒子里,是你勾结北辽的证据。”

陆乘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猛地伸手去抓林墨,但林墨比他更快。林墨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,用力一捏,竹筒炸开,一团烟雾弥漫开来。

等烟雾散去,林墨已经不见了。

陆乘风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,脸色铁青。

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。


三天后,皇宫,御书房。

皇帝把一封信放在案上,看着跪在面前的陆乘风,叹了口气。

“朕待你不薄。”

陆乘风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
“沈铁衣跟了你三十年,你却杀了他。”皇帝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为了什么?就为了那点银子?”

陆乘风终于抬起头:“臣知罪。”

皇帝看了他很久,挥了挥手:“带下去。”

侍卫上前,押着陆乘风往外走。经过林墨身边时,陆乘风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封信,是你编的吧?”

林墨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陆乘风突然笑了,笑得很凄凉:“沈铁衣收了个好徒弟。”

他被带走了。

皇帝走到林墨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
林墨跪下来,重重磕了三个头:“臣只想查清师父的死因,还师父一个公道。赏赐不敢要。”

皇帝沉默了很久,点了点头:“你比你师父聪明,也比他忠心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镇武司北镇抚使。”

林墨愣住了。

“别让你师父失望。”皇帝说完,转身走了。

林墨跪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,眼眶突然红了。

师父,您看到了吗?

他做到了。


一个月后,落雁坡。

林墨站在师父的坟前,烧着纸钱。秋风萧瑟,卷起灰烬漫天飞舞。

楚风站在他身后,犹豫了很久,才开口:“师兄,赵寒找到了。”

林墨的手一顿:“在哪儿?”

“江陵。”楚风说,“他让我们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——那份名单的事,他早就知道是假的。”

林墨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他说,那天晚上在醉仙楼,他一开始就知道你在骗他。”楚风挠了挠头,“但他还是假装信了。因为他想看看,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
林墨沉默了。

他突然想起赵寒那天说的话——“因为你师父沈铁衣,二十年前救过我的命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赵寒不是信了他的话,而是信了师父。

林墨把最后一张纸钱扔进火里,站起身,看着远方。

夕阳西下,天边烧成一片血红。

“走吧。”他拍了拍楚风的肩膀,“回江陵。”

“回江陵干嘛?”

“找赵寒喝酒。”

楚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下山坡。

风吹过坟头,纸灰飞扬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,飞向天际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