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浓得像泼不开的墨。
断魂峡两侧的山壁如刀削斧劈,只在顶端露出一线天光。风吹过峡谷,发出呜咽的声响,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。
楚云澜站在峡谷入口,黑衫猎猎,右手按在剑柄之上。剑未出鞘,但那股凛冽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,连脚下的碎石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气势,微微颤抖。
他等了三天。
三天前,一封信送到了他在镇武司的案头。信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字:落雁坡,九月十五,幽冥阁取你性命。楚云澜看完信,只做了一件事——向镇武司总捕头告了假,单枪匹马来了这断魂峡。
落雁坡是断魂峡中最险要的一段,地势陡峭,两侧山壁如雁翅展开,中间一条窄道只容三人并行,是伏击的最佳地点。他选择在这里等,因为这里是幽冥阁的杀手最常用的杀人场。
风声骤紧。
楚云澜的耳朵微微一动,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细微异响。那是衣袂破风的声音,虽然被风声掩盖得极好,但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“来了。”
他低声道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
峡谷深处,一个黑影缓缓走了出来。那人一身黑色劲装,脸上罩着半张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腰间悬着一柄弯刀,刀鞘上刻着幽冥阁独有的骷髅标记。
“楚云澜。”黑影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你倒是守信,一个人来了。”
“赵寒。”楚云澜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,目光直视对方,“我师门二十七条人命,是你带人动的手?”
赵寒冷笑一声,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,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。他约莫四十来岁,左眼上方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颧骨,使得那只眼睛看起来永远眯着。
“你师父那个老顽固,我幽冥阁三番五次请他入阁,他不但拒绝,还扬言要联合五岳盟剿灭我阁。他不死,谁死?”赵寒将面具别在腰间,慢条斯理地拔出弯刀。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,显然淬了毒,“不过你放心,你很快就能下去见他了。”
楚云澜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,每当面临强敌,他都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三年前,他不过是青云山下的一个普通猎人。一日上山打猎,无意中救了重伤垂死的青云剑派掌门沈苍松。沈苍松感念他的救命之恩,又见他根骨奇佳,便收他为关门弟子,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。
楚云澜天赋异禀,三年间便从门外汉修炼到了内功精通之境,剑法更是深得青云剑诀精髓。然而天有不测风云,三个月前,他奉师命下山办事,归来时却只见满山尸骸。青云剑派上下二十七口,包括恩师沈苍松在内,无一幸免。
现场留下的线索全部指向幽冥阁。
楚云澜将恩师下葬后,立下重誓:必灭幽冥阁,以祭师门在天之灵。他随即前往镇武司投效,借朝廷之力追查幽冥阁下落。三个月来,他独闯幽冥阁三处分舵,斩杀手二十八人,在江湖上闯出了“血剑”的名号。
而赵寒,幽冥阁七大护法之一,就是他此次的目标。据镇武司情报,当日带队血洗青云剑派的,正是此人。
“楚云澜,你以为你在镇武司混了个差事,就能动我幽冥阁?”赵寒弯刀一横,刀身上的幽光映照在他的脸上,显得格外诡异,“镇武司不过是朝廷养的一条狗,而你连狗都不如,你只是一条丧家之犬。”
楚云澜没有动怒。他缓缓抽出长剑,剑身在月光下清澈如水,剑刃上没有丝毫反光——这是一柄杀人的剑。
“出招吧。”
话音刚落,赵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楚云澜瞳孔骤缩,长剑斜刺而出,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。铛——金铁交鸣之声炸响,火花四溅。赵寒的弯刀劈在楚云澜的剑身之上,巨大的力量震得楚云澜虎口发麻,后退了三步。
“好剑法。”赵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“沈苍松倒是教了个好徒弟。可惜,内功不够深厚,再好的剑法也发挥不出威力。”
话音未落,赵寒又是一刀劈来。这一刀比方才更加狠辣,弯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,直取楚云澜的咽喉。楚云澜侧身避开,长剑顺势刺向赵寒的右肋。赵寒弯刀一转,刀背磕开长剑,左手一掌拍向楚云澜胸口。
楚云澜避无可避,只能硬接这一掌。
砰!
掌力相撞,楚云澜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掌心直透体内,整个右臂瞬间麻痹。他闷哼一声,连退数步,长剑驻地才稳住身形。
“幽冥掌?”楚云澜面色微变。
“有见识。”赵寒狞笑道,“幽冥阁独门内功心法,中掌者阴毒入体,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。你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楚云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,掌心上果然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,正沿着手臂向上蔓延。他咬紧牙关,运起青云内功,强行将阴毒逼在右臂之上,不让它继续扩散。
“半个时辰,杀你够了。”
长剑再起,这一次楚云澜的剑势与之前截然不同。如果说方才的剑法还有迹可循,那此刻的剑法就完全是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剑影漫天,每一剑都虚虚实实,让人分不清真假。
赵寒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弯刀挥舞,竭力抵挡,却发现楚云澜的剑越来越快,越来越诡异,仿佛有数十柄剑同时从四面八方刺来。嗤——一道剑光划过,赵寒的肩头绽开一道血花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剑法?”赵寒惊骇道,“沈苍松的青云剑诀没有这么诡异!”
楚云澜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光芒,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。这是他在青云剑诀的基础上,融入三年猎人经验自创的剑法——猎杀剑诀。每一剑都如同猎人捕猎,精准、狠辣、不留余地。
“青云剑诀是杀不了你的。”楚云澜冷冷道,“所以我花了三个月,为你创了一套剑法。”
长剑再次刺出,这一次剑速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。赵寒只能凭着本能挥刀格挡,却挡了个空。那剑光在半空中突然转折,从不可能的角度刺入了赵寒的右胸。
赵寒惨叫一声,弯刀脱手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山壁之上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胸口已经血流如注。楚云澜那一剑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肺叶,虽然没有当场毙命,但也让他失去了再战之力。
“告诉我,是谁指使你们灭我青云剑派?”楚云澜走到赵寒面前,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之上。
赵寒嘴角溢血,却笑了起来:“你以为灭你师门的幕后主使是我幽冥阁?楚云澜,你太天真了。你师父得罪的人,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赵寒正要开口,突然脸色一变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楚云澜身后。楚云澜心头一惊,正要回头,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直扑后心而来。
他没有回头,长剑一转,反手刺向身后。
铛!
一柄长剑架住了他的剑,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整个人飞了出去。楚云澜在空中翻滚两圈,落地时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抬起头,看到峡谷中又出现了两个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白衣男子,面如冠玉,手持一柄青色长剑,气度不凡。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黑衣女子,容貌清丽,腰间悬着一对短剑,眼神冷漠。
“镇武司……”楚云澜认出了白衣男子身上的腰牌。
“镇武司副总捕头,沈千秋。”白衣男子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拂面,却让楚云澜的脊背发凉,“楚云澜,你擅自行动,打乱了我镇武司的部署,该当何罪?”
楚云澜眯起眼睛:“你是幽冥阁的人?”
沈千秋没有否认,只是笑了笑:“幽冥阁?不,幽冥阁不过是朝廷养的一条狗罢了。而我,是养狗的人。”
楚云澜心中巨震。他终于明白了赵寒方才那句话的意思——灭他师门的幕后主使,不是幽冥阁,而是朝廷里的人。
“我师父得罪了谁?”
沈千秋叹了口气:“你师父沈苍松,三年前不过是青云山下的一个落魄剑客,突然一夜之间成了青云剑派的掌门。你觉得,这正常吗?”
楚云澜脸色一白。
三年前,他救下沈苍松的时候,沈苍松确实身受重伤,奄奄一息。后来沈苍松收他为徒,传他剑法,却从未提及自己的过往。他只当师父是厌倦了江湖争斗,隐居山林,如今想来,处处都是疑点。
“沈苍松本是我镇武司前任总捕头,因调查一桩朝廷命案,查到了不该查的人。”沈千秋淡淡道,“他假死脱身,隐姓埋名,却还是被找到了。我派幽冥阁的人灭他满门,本是想永绝后患,没想到他临死前还收了你这个徒弟。”
“所以,三个月来,你一直在利用我?”楚云澜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。
“不错。”沈千秋笑了,“你帮我清除了幽冥阁三处分舵,替我剪除了不听话的棋子,功不可没。现在,该轮到你上路了。”
他举起青色长剑,剑尖指向楚云澜。
楚云澜握紧手中长剑,体内阴毒已经蔓延到了肩膀,整条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。他知道自己这一战凶多吉少,但他没有退路。
“楚大哥!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峡谷上空响起。
楚云澜抬头,看到一个青衫女子站在山壁之上,手持一柄玉箫,正是他的红颜知己苏晴。苏晴出身江南苏家,精通音律武学,一手箫音剑法出神入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楚云澜皱眉。
“我在镇武司等你三天,不见你回来,就知道你出事了。”苏晴纵身跃下,稳稳落在楚云澜身边,玉箫在手,冷冷看向沈千秋,“镇武司副总捕头,朝廷命官,竟然勾结幽冥阁,残害忠良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沈千秋眉头一挑:“苏家姑娘,此事与你无关,劝你不要插手。”
“楚大哥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苏晴玉箫一挥,青色的真气从箫孔中涌出,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,直取沈千秋面门。
沈千秋侧身避开,青色长剑横扫而出,与苏晴的箫剑碰在一起。两人各退数步,竟然平分秋色。
“好一个箫音剑法。”沈千秋赞叹道,“可惜,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楚云澜身中阴毒,战力大打折扣,苏晴虽然剑法精妙,但内功修为不如沈千秋深厚。两人联手,胜算也不足三成。
“那加上我呢?”
又一个声音从峡谷入口传来。
楚云澜回头,看到一个黑衣少年大步走来。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面容清秀,腰间悬着一柄短刀,正是他的助手楚风。
楚风是楚云澜三个月前在幽冥阁分舵救下的少年,父母都被幽冥阁所杀,无依无靠。楚云澜见他机灵,便收在身边,教他刀法武艺。三个月下来,楚风刀法已有小成,内功也入了门。
“风儿,你来做什么?”楚云澜急道,“快走!”
“我不走。”楚风拔出短刀,目光坚定,“楚大哥,你救了我的命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。今日就算死,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。”
沈千秋看着三人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有意思,一个快死的剑客,一个多管闲事的女人,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。既然你们都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们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晃,已经到了楚风面前。
楚风大惊,挥刀格挡,但沈千秋的剑太快了,快到楚风连刀都没有来得及举起。眼看长剑就要刺入楚风的胸口,一道剑光突然横插而来,架住了沈千秋的剑。
是楚云澜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以左手握剑,挡住了沈千秋这一击。右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,阴毒已经蔓延到了脖颈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楚大哥!”楚风惊叫道。
苏晴玉箫急挥,箫音化作漫天剑影,罩向沈千秋。沈千秋不得不放弃追击,回剑防御。与此同时,楚风趁机一刀斩向沈千秋的腰间。
沈千秋冷哼一声,青色长剑一振,将苏晴和苏晴的剑影尽数震散,同时一脚踢飞了楚风。楚风连翻带滚地摔出去,嘴角溢出鲜血,却死死抓着短刀不肯松手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沈千秋冷冷道。
楚云澜单膝跪地,左手握剑,鲜血从嘴角滴落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,但他必须撑下去。因为他身后站着的是苏晴和楚风,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个亲人。
“沈千秋。”楚云澜抬起头,目光如炬,“你杀我师门二十七口,我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。”
沈千秋笑了:“就凭你?一个将死之人?”
“就凭我。”
楚云澜突然站了起来。
他左手握剑,剑尖指向天空,体内的青云内功在这一刻疯狂运转,甚至冲破了阴毒的阻碍。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焚烧,剧痛难忍,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明。
这一刻,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说的话。
“云澜,为师这一生犯了太多错,唯一做对的事,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。青云剑诀最后一式,名曰‘归真’,以命为剑,以心为锋,不杀尽天下奸佞,剑不收鞘。”
楚云澜之前一直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此刻他终于明白了。
所谓归真,就是抛弃一切杂念,将生命融入剑中,人即是剑,剑即是人。这一剑刺出去,无论成与不成,他的生命都将走到尽头。
“不要!”苏晴看出了他的意图,惊声尖叫。
但楚云澜已经听不到了。
他左手一振,长剑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沈千秋。那剑光太快了,快到连沈千秋都无法看清,只能凭着直觉挥剑格挡。
铛!
青色长剑断为两截。
白色剑光去势不减,刺入了沈千秋的胸口。
沈千秋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这一剑……”
“归真。”楚云澜淡淡说出这两个字,然后松开了剑柄。
沈千秋的尸体轰然倒地。
楚云澜站在原地,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。他转头看向苏晴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苏姑娘,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你别说话!”苏晴扑过来,玉箫点在他身上的几处大穴,想要封住他的经脉,却发现他的经脉已经全部断裂,“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楚云澜摇了摇头:“师父说过,江湖中人,当以侠义为先。我这条命,本就是师父给的,今日还给他,也算是死得其所。”
“我不要你死!”苏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滴在楚云澜的脸上。
楚风也爬了过来,跪在楚云澜身边,泣不成声:“楚大哥,你不能死,你说过要教我‘猎杀剑诀’的,你还没有教我……”
楚云澜伸手摸了摸楚风的头:“风儿,你记住,江湖不是打打杀杀,江湖是人情世故。我死后,你要跟着苏姑娘好好习武,将来替天行道,守护百姓,不要辜负了我教你的一身本事。”
楚风拼命点头,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楚云澜又看向苏晴:“苏姑娘,风儿就拜托你了。我楚云澜一生无牵无挂,唯独放不下你们两个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风儿。”苏晴紧紧握住他的手,“可是你呢?你怎么办?”
楚云澜笑了笑,那笑容平和而温暖:“我去找师父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,感觉意识正在逐渐远去。恍惚间,他似乎听到了师父的声音,那声音苍老而慈祥:“云澜,好徒弟,你做得很好。”
楚云澜的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这一滴泪,有遗憾,有不舍,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。
他这短暂的一生,从山野猎人,到剑客侠士,到镇武司捕快,虽然只活了二十二年,但他活得坦荡,活得无愧。他守护了自己想守护的人,践行了师父教导的侠义之道。
他死而无憾。
断魂峡上,风声呜咽。
苏晴抱着楚云澜逐渐冰冷的身体,久久不肯松手。楚风跪在一旁,泪水已经流干。
月光洒在三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峡谷尽头,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那人须发皆白,背负一柄古剑,面容慈祥。他走到三人面前,低头看了看楚云澜的尸体,叹了口气。
“沈千秋已死,镇武司的烂账也该有人清理了。”老人看向苏晴,“苏姑娘,把这个孩子交给我吧。”
苏晴抬头看着老人,认出了他——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隐士高人,墨家遗脉的传人,徐长卿。
“徐前辈,楚大哥他……”
“还有救。”徐长卿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,塞进楚云澜的口中,“幽冥阁的阴毒虽然霸道,但并非无药可解。这小子命大,遇到老夫,算是他的造化。”
苏晴闻言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:“徐前辈,楚大哥真的能活过来?”
徐长卿没有回答,只是运起内功,将真气渡入楚云澜体内。片刻之后,楚云澜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,脸上的黑色纹路也逐渐消退。
“命是保住了,但要恢复功力,至少需要三年。”徐长卿收功起身,“这小子资质不错,老夫收他为徒,带他回墨家修养三年。三年之后,他自然会去找你们。”
苏晴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,朝徐长卿深深一拜:“多谢徐前辈救命之恩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徐长卿抱起楚云澜,转身朝峡谷深处走去,“你们走吧,幽冥阁余孽还未清剿干净,朝廷那边的烂摊子也需要有人收拾。楚小子做的这件事,江湖人会记住的。”
话音落下,徐长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苏晴站在原地,看着徐长卿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楚风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苏姐姐,楚大哥真的会回来吗?”
“会的。”苏晴轻声说道,目光坚定,“他会回来的。因为这里还有我们,还有他放不下的江湖。”
断魂峡的风声渐渐小了。
月光洒在峡谷之中,照亮了满地血痕,也照亮了两道远去的身影。
三年后,一个剑客重新踏入江湖。他左手持剑,剑出如龙,所到之处,奸佞伏诛,百姓称颂。
江湖上多了一个传说——血剑归来的传说。
而那把剑的名字,叫做归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