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残阳

落雁坡的秋风裹着血腥味。

第一卷:落雁坡剑啸江湖

林墨握紧手中青钢剑,指节泛白。剑刃上还在滴血,一滴,两滴,落在枯黄的草叶上,发出细微的“嘶”声。

他面前躺着十二具尸体。

第一卷:落雁坡剑啸江湖

不,应该是十三具。

还有一具跪在他三步之外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眼睛瞪得滚圆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死。林墨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一震手腕,剑尖的血珠飞射而出,那人便仰面倒了下去。

“林少侠好身手。”

声音从坡顶传来,阴沉沉地,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寒风。

林墨抬起头。

落日将整个落雁坡染成暗红色,坡顶立着一人,黑衣黑靴,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刀。刀鞘漆黑如墨,没有一丝花纹,却隐隐透出寒意。

“幽冥阁?”林墨问。

那人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幽冥阁护法,赵寒。奉命取你性命。”

林墨没有说话,只是将剑横在身前。

他今年十九岁,出师不过三个月。三个月前,他还是青云山上的一个普通弟子,每天练剑、砍柴、听师父讲江湖旧事。三个月后的今天,青云山满门被灭,师父的尸首就葬在后山,他连立碑都不敢——怕被人找到,怕师父死后也不得安宁。

“青云十三剑,你学了几成?”赵寒缓缓走下坡来,脚步很轻,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“十成。”林墨说。

“那正好。”赵寒的手按上了刀柄,“让我看看,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,到底值不值三百两黄金。”

三百两黄金。

林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这就是他师门上下三十七条人命的价格。

赵寒出手了。

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。只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,一道黑线已经撕裂空气,直取林墨咽喉。快,快得像是连风都被斩断了。

林墨没有退。

他侧身,剑尖斜挑,恰好点在刀身侧面。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林墨虎口一麻,青钢剑险些脱手,但他借着这股力量旋转身体,剑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削赵寒的手腕。

“咦?”赵寒微微意外。

这一招不是青云十三剑里的。

青云十三剑讲究堂堂正正,剑势大开大合,像极了林墨那个死板师父的脾气。但林墨这一剑阴柔刁钻,倒像是幽冥阁的路数。

赵寒后撤半步,刀锋回掠,挡开这一剑。

两人错身而过,相距五步站定。

“有意思。”赵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那里被割开了一道口子,虽然没伤到皮肉,但足以让他收起轻视之心,“你师父要是知道你把青云剑法练成这样,怕是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。”

林墨没有接话。

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。刚才那一下,赵寒的内力顺着剑身传过来,震得他半个身子都在发麻。这人的内功至少已经到了“精通”层次,而他不过刚刚摸到“入门”的门槛。

硬拼,他必死无疑。

但他必须活着。

“你师父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赵寒缓缓说道,“幽冥阁只是替人办事。你若是把东西交出来,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
林墨心中一凛。

东西?什么东西?

师父临终前只说了一句“保护好它”,然后把一块破布塞进他怀里,就断了气。他以为是师父糊涂了,说胡话,现在看来,灭门惨案背后另有隐情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林墨说。

赵寒叹了口气,像是在惋惜什么:“那就可惜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
林墨瞳孔骤缩。

不是轻功,是身法。赵寒的身体像是融化在了夕阳里,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阴冷起来,无数道刀光从各个方向斩来,真假难辨。

幽冥鬼影步。

这是幽冥阁的绝学之一,配合“寒蝉刀法”,能在瞬间制造出七八个残像,让对手分不清虚实。

林墨闭上眼睛。

师父说过,眼睛会骗人,但耳朵不会。他凝神静听,分辨刀风的声音。左前方三道,右后方两道,正上方……

不对,都在骗人。

真正的一刀,在脚下!

林墨猛地跃起,剑尖朝下,整个人如流星坠地,青钢剑刺入泥土半尺深。剑刃入土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,地面炸开一个坑,赵寒的刀从地下破土而出,与他剑锋相撞。

轰!

林墨被震飞出去,后背撞在一棵老松树上,口中溢出血来。

赵寒从地底跃出,身上沾满了泥土,脸色不太好看:“你居然能看破我的刀路?”

林墨撑着剑站起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:“你的刀太快,快到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住。刀锋入土之前,气流会先一步挤压地面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”

赵寒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你要是愿意加入幽冥阁,我可以保举你做副护法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林墨也笑了,“等我没有利用价值了,再像杀我师父一样杀了我?”

赵寒的笑容凝固了。

他不再说话,重新拔刀。

这一次,他认真了。

刀身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,那是内力灌注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异象。赵寒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,每一步踏出,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。

林墨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这是“寒蝉刀法”的最后一式——蝉鸣一夏。

据说这一刀使出,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都会被刀气绞碎,连空气都会凝结成冰。赵寒显然不打算留活口了。

跑?

跑不掉。赵寒的气机已经锁死了他,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,那一刀都会后发先至。

那就只能拼了。

林墨深吸一口气,将青钢剑竖在面前,左手两指并拢,从剑格缓缓滑向剑尖。剑身上开始出现裂纹,那是他把自己全部内力灌注进剑身,导致剑体不堪重负的征兆。

这把剑跟随他七年,是师父在他十二岁生日时亲手打造的。

“师父,对不住了。”林墨低声说。

赵寒出刀了。

那一刀无声无息,没有破空声,没有刀光,甚至连杀气都没有。但林墨知道,这才是最可怕的——当一样东西快到极致,声音都追不上它。

他看不到刀,但他能感觉到。

那是死亡的触感,冰冷而清晰,像一条毒蛇缠绕上他的喉咙。

林墨没有挡。

他刺出了剑。

这一剑不是刺向赵寒,而是刺向自己身前三尺的地面。

剑尖没入泥土的瞬间,整把青钢剑炸开了。碎裂的剑刃化作数十片铁片,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飞射。赵寒的刀已经到了林墨咽喉前三寸,但他不得不收刀回防——那些铁片覆盖了所有角度,如果他执意要杀林墨,自己也会被射成筛子。

刀光一闪,赵寒将铁片尽数磕飞。

但林墨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
他在剑碎的那一刻就借力后撤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落雁坡下。赵寒想要追,却发现脚下一软——林墨那一剑不仅震碎了剑身,还在地面炸出一个坑,坑底的泥土松软如沙,根本借不上力。

就这么一耽搁,林墨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
赵寒站在坡顶,望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,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
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他喃喃自语,然后转身离去,黑色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
第二章 古道惊魂

林墨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
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,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,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直冒冷汗。赵寒那一刀虽然没有直接砍中他,但刀气已经震伤了他的经脉。

更要命的是,他手里没有剑了。

一个剑客没有剑,就像老虎没有牙。林墨苦笑着靠在路边的歪脖子树上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惨白的月光照在古道上,显得格外凄凉。

这是通往临安城的官道,白天人来人往,但到了夜里,鬼影子都没有一个。

他需要找个地方疗伤,还需要一把剑。

“驾!驾!”

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林墨下意识地想要躲,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他只能勉强挪到路边,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。

三匹马从夜色中冲出来,马上坐着三个人,两男一女。当先一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锦衣玉带,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剑,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。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,满脸横肉,背后背着一对铜锤。最后面的是一个白衣女子,容貌清丽,骑术精湛,月光下宛如仙子下凡。

三个人看到路边的林墨,勒住了马。

“公子,有人。”壮汉低声说。

锦衣公子皱眉看了林墨一眼,目光在他沾满血迹的衣袍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开了:“别管闲事,走吧。”

“且慢。”

白衣女子翻身下马,走到林墨面前蹲了下来。她伸手探了探林墨的脉搏,眉头微蹙:“他受了很重的内伤,经脉多处受损,如果不及时救治,活不过三天。”

“苏姑娘,这不关我们的事。”锦衣公子有些不耐烦,“我们赶路要紧。”

“楚公子,师父常说,行走江湖,见死不救是大忌。”白衣女子头也不抬地说。

锦衣公子嘴角抽了抽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他翻身下马,走到林墨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是谁?为什么受的伤?”

林墨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这个人的眼神很亮,但亮得有些空洞,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。他身上的锦衣价值不菲,腰间的宝石剑鞘更是奢侈,但握剑的手上却没有茧子——这说明他要么是从不练剑,要么是戴着特制的护具练剑。

两种可能都说明,这人是个绣花枕头。

“过路的。”林墨说,“遇到了山贼。”

“山贼?”锦衣公子笑了,“这一带哪来的山贼?你在骗我。”

白衣女子站起身,看着林墨的眼睛:“你不说实话,我们怎么帮你?”

林墨沉默了片刻。

他不知道这些人值不值得信任。赵寒的人可能就在附近,如果这些人跟幽冥阁有关系,他现在的状态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
但他没有选择了。

“我叫林墨,青云山弟子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师门遭逢大难,我被人追杀,逃到了这里。”

“青云山?”锦衣公子眉头一挑,“就是三个月前被灭门的那个青云山?”

林墨的心一沉:“你知道?”

“整个江湖谁不知道?”锦衣公子耸了耸肩,“青云山掌门林远山得罪了幽冥阁,一夜之间满门被灭,只有一个小徒弟下落不明。原来就是你。”

他上下打量着林墨,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:“幽冥阁的人还在追杀你?那你身上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”

“楚公子!”白衣女子厉声喝道。

锦衣公子举起双手,做出投降的姿势:“好好好,我不问。苏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他转头看向壮汉,“阿福,给他一颗续命丹。”

壮汉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,递给了白衣女子。

白衣女子将药丸送到林墨嘴边:“吃下去,能暂时稳住你的伤势。”

林墨没有犹豫,张嘴吞了下去。

药丸入腹,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散向四肢百骸。胸口的剧痛减轻了不少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感觉终于能顺畅呼吸了。

“多谢。”林墨说。

“别急着谢。”锦衣公子重新上马,“我们是要去临安城参加武林大会的,带上你会拖累我们。不过既然苏姑娘开了口,我也不好拒绝。你上马吧,跟阿福共乘一骑。”

林墨看了一眼自己的伤,没有逞强,在壮汉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背。

四个人重新上路。

路上,林墨从白衣女子口中得知,锦衣公子名叫楚风,是江南楚家的独子。楚家世代经商,家财万贯,但到了楚风这一代,他偏偏不爱赚钱爱习武,花重金请了各路名师教导,自认为武功已经登峰造极,这次去临安城就是为了在武林大会上一展身手。

白衣女子名叫苏晴,是峨眉派俗家弟子,医术精湛,这次是奉师命去临安城采购药材,恰好与楚风同行。壮汉名叫楚福,是楚家的家仆,自幼跟随楚风,忠心耿耿。

“武林大会?”林墨问。

“你不知道?”楚风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五岳盟每三年举办一次武林大会,今年轮到在临安城举行。到时候各路英雄齐聚,比武切磋,胜者可以获得‘武林新秀’的称号,还能进入五岳盟的核心弟子营修炼。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苏晴补充道,“听说这次武林大会上,五岳盟还会宣布一件大事,关系到整个武林的未来。”

林墨心中一动。

五岳盟是江湖正道的中流砥柱,如果他们愿意庇护他,幽冥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追杀。而且,师父灭门的真相,也许能在武林大会上找到线索。

“楚公子,”林墨说,“能不能带我一起参加武林大会?”

楚风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你一个被幽冥阁追杀的人,不怕连累我们?”

“如果幽冥阁真的来了,我会自己离开,绝不连累你们。”

楚风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行,我答应了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,我的剑可不长眼睛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按在剑柄上,努力装出一副高手的样子。但林墨注意到,他的手指放错了位置——真正会用剑的人,拇指应该扣在剑格上,而不是搭在剑柄顶端。

这个人,连剑都不会握。

林墨低下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

不过,这跟他没有关系。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进入武林大会的机会,至于楚风是真高手还是假把式,都不重要。

四个人继续赶路,天亮时分终于看到了临安城的轮廓。

第三章 临安风云

临安城,江南最繁华的都市。

街道上人来人往,商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林墨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城市,一时间有些目不暇接。但很快,他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
城门口贴满了告示,上面画着他的肖像,写着“通缉要犯林墨,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”。

楚风也看到了告示,转头看向林墨,眼神复杂:“看来你说的是真的。幽冥阁的手伸得真长,连官府都被他们买通了。”

“现在怎么办?”苏晴问。

林墨拉低了斗笠的帽檐:“你们先进城,我自己找地方落脚。”

“不必。”楚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递给阿福,“去楚家在临安的宅子,那里安全。”

林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
楚风察觉到他的目光,哼了一声:“别误会,我不是在帮你。我只是好奇,幽冥阁到底在你身上找什么东西。”

林墨没有解释。

楚家的宅子在城东,占地极广,庭院深深,仆从成群。阿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偏僻的院落,虽然位置偏僻,但打扫得很干净,家具一应俱全。

苏晴给林墨重新处理了伤口,又熬了一碗药让他服下。

“你的内伤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。”苏晴收起银针,认真地看着他,“这半个月内,不要再动武了,否则经脉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。”

林墨点了点头。

苏晴走后,他独自坐在房间里,从怀里摸出师父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块破布。

布上画着一幅地图,标注着一个叫“寒潭”的地方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得此物者,可破幽冥。”

破幽冥?

林墨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,陷入了沉思。

师父生前从不提幽冥阁,他甚至不知道师父和幽冥阁有什么过节。但现在看来,师父不仅知道幽冥阁,手里还握着幽冥阁的命脉。这块地图上标注的“东西”,就是赵寒要找的东西。

他必须抢在幽冥阁之前找到它。

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
林墨猛地抬头,手按在枕边——那里放着一把匕首,是苏晴留下的防身之物。

“是我。”

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,楚风翻窗跳了进来,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不会握剑的人。

林墨眯起眼睛看着他。

“别紧张。”楚风在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我就是想问问你,你师父到底拿了幽冥阁什么东西,值得他们花三百两黄金买你的命?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墨说。

楚风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你撒谎的时候眼神会往左上方飘,这是习惯性动作,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。”

林墨心中一凛。

这个人,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。

“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”林墨选择了部分实话,“师父只留给我一张地图,说找到地图上的东西,就能找到灭门的真相。”

“地图?”楚风眼睛一亮,“给我看看。”

“凭什么?”

“凭我收留了你。”楚风收起笑容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,“你以为楚家的宅子真的安全?幽冥阁的眼线遍布天下,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你在这里。到时候你怎么办?靠自己那把断掉的剑?”

林墨沉默了。

楚风说得对,他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危险。他需要一个帮手,而楚风虽然看起来不靠谱,但至少在临安城里有势力、有资源。

“我可以给你看地图,”林墨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如果地图上的东西跟楚家没有关系,你不能打它的主意。”

楚风想了想,点头:“成交。”

林墨将地图递给他。

楚风展开布片,仔细看了一会儿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他忽然站起身,将地图还给了林墨:“寒潭我知道,在城北五十里的雁荡山深处。但那地方很危险,据说有异兽守护,去的人都没有回来过。”

“你怕了?”林墨问。

楚风笑了:“我怕?我楚风从小到大就没怕过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现在不是去寒潭的时候。武林大会后天就开始了,等大会结束,我陪你去一趟。”

林墨点了点头。

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,楚风才翻窗离开。

林墨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声,久久无法入睡。

师父,你到底藏了什么?

第四章 英雄大会

武林大会在临安城外的演武场举行。

演武场占地数十亩,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,坐满了来自各地的江湖人士。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擂台,擂台四角插着五岳盟的旗帜,在秋风中猎猎作响。

林墨坐在看台的角落里,斗笠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楚风坐在他旁边,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锦袍,腰间的宝石剑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苏晴坐在另一边,今天也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,看起来温婉可人。

“看到那个老头了吗?”楚风指着主看台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“那是五岳盟盟主,岳沧海。据说内功已经到了‘巅峰’层次,整个江湖能跟他过招的不超过五个人。”

林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
那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,面容清瘦,双目微阖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。但林墨注意到,他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,那是内力外放形成的无形屏障。

果然是高手。

“旁边那个是幽冥阁的人。”苏晴低声说。

林墨浑身一紧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岳沧海右手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面容俊朗,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看起来温文尔雅,但林墨注意到,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——这是常年练刀之人的特征。

“幽冥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武林大会上?”林墨问。

“幽冥阁虽然是邪派,但五岳盟并没有公开跟他们撕破脸。”苏晴解释道,“江湖上讲究表面上的和气,只要幽冥阁不闹事,五岳盟也不会主动找麻烦。”

林墨点了点头,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。

那个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忽然转头,朝他这边看了过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林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,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。他赶紧低下头,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。

中年男人看了他几秒钟,然后收回了目光,脸上依然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他注意到你了。”楚风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墨握紧了怀中的匕首。

擂台上,比武开始了。

各路英雄轮番上台,你来我往,打得热闹非凡。但在林墨看来,这些人的武功大多平平,真正的高手根本没有出手。

楚风也上台了。

他的对手是一个使棍的和尚,棍法刚猛,虎虎生风。楚风拔出腰间的宝石长剑,摆出一个漂亮的起手式,引来台下一片叫好声。

但林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,楚风的武功确实稀松平常。

他的剑法花哨有余而实用不足,每一招都像是在表演,而不是在战斗。和尚一棍横扫,楚风居然用剑去格挡——剑是刺击兵器,用来格挡重兵器,纯粹是找死。

果然,楚风被一棍震得虎口发麻,宝剑险些脱手飞出。他后退了两步,脸色有些难看。

“楚公子加油!”台下有人起哄。

楚风咬了咬牙,重新冲了上去。

这一次,他的打法变了。不再是花哨的剑招,而是最简单直接的刺、撩、削,每一剑都直奔和尚的要害。和尚的棍法虽然刚猛,但速度不如楚风的剑快,几个回合下来,居然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
林墨微微皱眉。

楚风的武功变了风格,这不像是他自己的本事。他仔细看了一会儿,终于发现了端倪——楚风的眼睛一直在往看台的一个角落瞟。

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个灰衣老者,老者手指微微动了几下,楚风的剑招就随之变化。

有人在暗中指点楚风。

林墨转头看向那个灰衣老者,恰好老者也看向了他。老者微微一笑,冲他点了点头,然后站起身,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
擂台上,楚风一剑刺穿了和尚的衣袖,和尚认输下台。楚风站在擂台中央,高举宝剑,接受台下观众的欢呼。

但他的脸上没有笑容。

他走下擂台,回到林墨身边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“怎么了?”苏晴问。

“有人用传音入密指点我出招。”楚风压低声音说,“我不知道是谁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。”

林墨想起那个灰衣老者,但没有说出来。

接下来的比武乏善可陈,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上了擂台。

赵寒。

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赵寒今天没有穿黑衣,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,看起来像是个斯文的读书人。但林墨永远不会忘记他那双眼睛——冰冷、无情,像冬天的寒潭。

“在下赵寒,代表幽冥阁,向五岳盟讨教几招。”赵寒抱拳说道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
看台上一片哗然。

幽冥阁的人居然敢在武林大会上公然挑战五岳盟,这不是找死吗?

岳沧海睁开眼睛,看了赵寒一眼,淡淡说道:“你想怎么比?”

“在下不才,想领教一下五岳盟年轻一辈的高招。”赵寒说,“听闻五岳盟近年来人才辈出,在下心痒难耐,特来讨教。”

岳沧海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五岳盟的看台上站了起来,一跃上了擂台。他穿着一身青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软剑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。

“五岳盟,江辰。”年轻人抱拳道。

“请。”赵寒微笑。

江辰先出手了。

软剑如灵蛇出洞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直刺赵寒胸口。这一剑又快又刁,台下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。

赵寒没有拔刀。

他只是侧身,让过剑锋,然后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夹住了剑身。

江辰的脸色变了。

他用力抽剑,但剑身纹丝不动,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。赵寒手指一扭,软剑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了两截。

“下一个。”赵寒松开手指,任由断剑落在地上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江辰是五岳盟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,居然连赵寒一招都接不住。这个赵寒,到底是什么来头?

林墨知道答案。

赵寒根本没有用全力。他跟林墨交手时,用了“寒蝉刀法”的最后一式,但对江辰,他连刀都没有拔。

又一个五岳盟弟子上台,同样是一招落败。

然后是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。

赵寒站在擂台中央,衣不沾尘,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。但他的笑容在五岳盟众人眼中,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。

岳沧海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够了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不大,但整个演武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老夫亲自来领教阁下的高招。”

全场再次哗然。

五岳盟盟主亲自出手,这可是几十年没有过的事情了。

赵寒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变得认真起来:“晚辈荣幸之至。”

岳沧海走下看台,一步一步走上擂台。他的步伐很慢,但每一步落下,擂台都会轻微地震动一下。这是内力外放到了极致的表现,台下的观众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
赵寒的手终于按上了刀柄。

两人相距十步站定,四目相对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开始时,一个声音从看台上响起。

“且慢。”

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
林墨站了起来,摘下斗笠,露出年轻而坚毅的面容。

“赵寒,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
第五章 剑啸江湖

全场一片寂静。

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年轻人,眼神里有惊讶、有疑惑、有幸灾乐祸。

赵寒也看到了林墨,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有意外,有欣赏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你没死。”赵寒说。

“你很失望?”林墨反问。

“不。”赵寒摇了摇头,“我反而很高兴。你要是就这么死了,那才叫无趣。”

林墨从看台上跳了下去,落在擂台上,与赵寒遥遥相对。他的手里没有剑,只有一把匕首。

岳沧海看着林墨,眼神里有探究:“年轻人,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林墨说,“他是杀我师父的凶手,这个仇,必须由我来报。”

岳沧海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,走下了擂台。

擂台上只剩下林墨和赵寒两个人。

“你的剑呢?”赵寒问。

“碎了。”林墨说,“拜你所赐。”

“那你拿什么跟我打?这把匕首?”赵寒笑了,“林墨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上一次你侥幸逃了,这一次你没有那么好运。”

“是吗?”林墨也笑了,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
赵寒不再说话,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。

那柄刀通体漆黑,刀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凝固的血迹。刀出鞘的瞬间,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。

林墨握紧了匕首,深吸一口气。

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赵寒。他的内伤没有痊愈,手里只有一把匕首,而赵寒的实力至少是他的两倍。

但他必须打。

不是因为仇恨,而是因为师父说过一句话:“一个剑客可以输,但不能怕。怕了,就永远赢不了。”

赵寒出刀了。

依然是那一招,无声无息,快到连影子都看不清。但林墨这一次没有闭眼,他睁大眼睛,死死盯着赵寒的手。

他发现了。

赵寒出刀之前,他的右手小指会微微颤动一下。这个动作极其细微,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但林墨发现了,在落雁坡的生死搏杀中,他用命换来的经验。

小指动的那一刻,林墨动了。
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匕首直刺赵寒的胸口。

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
赵寒脸色微变,不得不变招,刀锋转向,磕飞了林墨的匕首。但林墨借着这个机会,左手一掌拍在赵寒的刀背上,整个人借力旋转,右脚狠狠踢在赵寒的手腕上。

“咔嚓”一声,赵寒的手腕脱臼了。

刀落地。

全场再次鸦雀无声。

赵寒捂着手腕,看着林墨,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惊恐。

林墨捡起地上的刀,刀很沉,沉得他几乎握不住。但他还是将刀举了起来,刀尖对准赵寒的咽喉。

“我师父到底拿了你们什么东西?”林墨问。

赵寒笑了,笑得很苦涩:“你杀了我也不会知道。”

“那我不杀你。”林墨说,“我要让你活着,让你看着我找到那个东西,看着幽冥阁覆灭。”

他转过身,将刀扔在地上,走向擂台边缘。

“林墨!”赵寒在他身后喊道,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!幽冥阁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一万倍!”

林墨没有回头。

他走下擂台,穿过人群,走向演武场外。

苏晴追了上来:“你的伤还没好,你要去哪里?”

“雁荡山,寒潭。”林墨说,“去找答案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楚风也追了上来,脸上的嬉笑之色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这一路还长,你一个人走不到。”

林墨看着他们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
三个人消失在人群中。

看台的角落里,那个灰衣老者重新出现,看着林墨离去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林远山的徒弟,果然不简单。”

他转过身,走进了阴影里,消失不见。

擂台上,赵寒捂着手腕站起来,脸色铁青。

他没有去看林墨离去的方向,而是抬头看向主看台上那个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。

中年男人微微点头,然后起身离开。
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
而林墨不知道的是,他手中的那块地图,不仅关系到幽冥阁的覆灭,更关系到整个武林的存亡。

寒潭深处,藏着一个惊天秘密。

而这个秘密,即将被揭开。

(第一卷完,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