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云隐峰上灯火通明。
林墨握紧手中长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蹲伏在竹林边缘,透过密密的竹叶缝隙,看见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倒着十几具尸体。那些都是他的师兄弟,白日里还与他一同练剑、说笑的人,此刻却僵卧在血泊中,再也不能动弹。
山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林墨的胃猛地收缩。他强压下呕吐的冲动,目光死死锁定广场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。
那人一袭黑袍,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,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。在他脚下,是掌门陆沉舟的尸体——师父的头颅被拧到了不可能的角度,胸口赫然一个贯穿的血洞,心脏已被生生掏去。
“陆掌门,你这云隐七剑也不过如此。”黑袍人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交出《太虚剑经》的完整心法,我还能给你云隐宗留个全尸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云隐宗上下三百余口,此刻能站着的,或许只剩林墨一人。
他本是山下青牛镇上的孤儿,七岁那年被师父带上山,收为关门弟子。师父说他根骨奇佳,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,悉心传授他云隐宗镇派绝学《太虚剑经》。只可惜入门太晚,到如今也才练至“入门”境界,远不是眼前这黑袍人的对手。
可林墨知道自己不能退。
黑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,一挥手,身后数十名黑衣杀手蜂拥而上,冲入偏殿和厢房。惨叫声、求饶声、刀剑入肉的声音交织成一片,林墨咬碎钢牙,眼眶几乎迸裂。
“住手!”
他再也按捺不住,从竹林中暴射而出,长剑直刺黑袍人后心。
这一剑灌注了他全部内力,剑尖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爆鸣。黑袍人头也不回,只是随手向后一挥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黑气便撞在林墨胸口。
“砰——”
林墨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,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,滑出数丈之远。他口中狂喷鲜血,胸骨至少断了三根,长剑脱手飞出,落在远处血泊中。
“哦?还有个活口。”黑袍人缓缓转身,兜帽下露出一张枯瘦苍白的面孔,眼窝深陷,瞳孔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。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,“内力不弱,根基扎实,你是陆沉舟的弟子?”
林墨挣扎着想站起来,胸口传来的剧痛却让他浑身发抖。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黑袍人,一字一句道:“我林墨对天发誓,此生必取你性命,为师父、为云隐宗三百一十七口报仇!”
黑袍人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刺耳的大笑:“就凭你?一个连‘精通’境都没摸到边的小辈?”他俯下身,凑近林墨,红瞳中满是戏谑,“记住杀你满门的人是谁——幽冥阁,赵寒。到了阴曹地府,也好让你师父知道,是谁送你们团聚的。”
他抬起手掌,黑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黑色短刃。
就在此时,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,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掠入广场。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腰悬长剑,面容俊朗,眉宇间有一股浩然正气。他一落地便挥剑横扫,剑气激荡,将围拢上来的数名黑衣杀手震退。
“林兄!”青年看到浑身是血的林墨,脸色骤变,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前,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,“快服下,这是我师门的续命丹!”
赵寒眯起眼睛:“你是何人?”
青年起身挡在林墨面前,冷声道:“五岳盟,华山派大弟子,楚风。”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微微颤动,一股沉稳的内力在剑身上流转。
赵寒挑了挑眉:“五岳盟的人,也敢管我幽冥阁的事?”
“路见不平,自当拔刀相助。”楚风神色不变,“更何况,你幽冥阁屠戮正道同门,我五岳盟岂能坐视不理?”
赵寒冷笑一声,不再废话,一掌拍来。黑气凝成巨大的鬼爪,裹挟着阴寒刺骨的劲风。楚风不敢怠慢,施展华山派绝学“清风十三式”,剑光如匹练般迎上。
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,楚风虽然剑法精妙,内力却差了赵寒一筹,被黑气逼得连连后退。赵寒越打越狂,招式愈发狠辣,一爪撕开楚风的衣袖,在他手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赵寒嗤笑,又是一爪直取楚风咽喉。
千钧一发之际,林墨终于消化了续命丹的药力,一股温热的内力在丹田中重新凝聚。他抄起地上的长剑,拼尽全力刺出一剑——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是最简单的直刺,却快到了极致,剑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。
赵寒察觉到危险,侧身避开,剑锋擦着他的肋部划过,割裂了黑袍。他脸色微变,首次认真打量林墨:“好快的剑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,只是挡在楚风身前,目光如炬。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涌动——那是《太虚剑经》的心法在续命丹的催动下,突破了瓶颈,从“入门”迈入了“精通”之境。
赵寒看出端倪,眼中杀机大盛:“此子不能留。”
他正要全力出手,山门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数十支火把亮起,将整座云隐峰照得如同白昼。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:“赵寒,你越界了。”
来人是个灰袍老者,须发皆白,手持一根乌黑铁杖,身后跟着数十名劲装武者,胸口皆绣着“镇武司”三字。
赵寒脸色一沉:“朝廷的人?”
灰袍老者缓步上前,铁杖点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江湖纷争我镇武司不管,但你屠戮宗门、滥杀无辜,已触犯《江湖禁令》第十三条。速速退去,本座可既往不咎。”
赵寒死死盯着老者,又看了看林墨和楚风,最终冷哼一声:“撤。”
黑衣杀手们迅速收刀,如潮水般退入夜色中。片刻间,广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。
灰袍老者走到林墨面前,叹了口气:“云隐宗遭此大劫,老夫深感遗憾。小友,你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林墨跪在师父的尸体前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磕破,鲜血顺着鼻梁流下。他抬起头,眼中没有泪水,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坚定:“我要变强,强到能亲手杀了赵寒,灭了幽冥阁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递给他:“这是镇武司的客卿令,持此牌可入京城武库,借阅天下武学典籍。老夫只能帮你到这里,剩下的路,你自己走。”
林墨接过铁牌,掌心感受到金属冰冷的温度。他站起身,朝老者深深一揖。
楚风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林兄,大仇未报之前,我楚风这条命就是你的。走,我们先回华山,从长计议。”
林墨回头看了一眼云隐峰——这座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山,此刻笼罩在浓烟和血色中,像是地狱的入口。他握紧剑柄,转身下山。
从此,江湖上少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剑客,多了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。
三个月后,长安城,醉仙楼。
二楼雅间内,林墨坐在窗边,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。他的伤已经痊愈,内力也在三个月的苦修中稳固在“精通”境,距离“大成”只差临门一脚。
楚风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:“查到了。”
林墨抬头,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赵寒,幽冥阁右护法,修炼邪功‘幽冥鬼爪’二十余年,内力已达‘大成’巅峰,距离‘巅峰’境只差一步。”楚风坐下,将密信推过来,“他背后是幽冥阁阁主‘冥帝’,此人神秘莫测,据说内力已达‘巅峰’之上,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位高手之一。”
林墨扫视密信上的内容,眉头越皱越紧:“幽冥阁的总坛在何处?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楚风摇头,“幽冥阁行事诡秘,总坛位置是绝密。不过我打听到一个消息——下月初八,幽冥阁会在落雁坡与西域邪教‘血衣门’交易,届时赵寒极有可能亲自到场。”
林墨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长安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,商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,一片繁华景象。没人知道,在这太平盛世的阴影下,江湖早已暗流涌动。
“落雁坡在何处?”他问。
“长安以西三百里,一处荒谷。”楚风顿了顿,“但林兄,我必须提醒你,以你我现在的能力,正面硬撼赵寒几乎没有胜算。我建议先联络五岳盟的前辈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墨打断他,“师父的仇,我一刻也等不了。”
楚风叹了口气,知道劝不动他。这三个月来,他亲眼见证了林墨的疯狂——每天只睡两个时辰,其余时间全部用来练剑。云隐宗的《太虚剑经》本就是顶级的内功心法,配合林墨的剑道天赋,进步神速。但要跨越一个大境界击败赵寒,光靠苦练远远不够。
“那你至少带上这个。”楚风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,剑鞘古朴,镶着一枚蓝色的宝石,“这是我华山派的‘寒霜剑’,削铁如泥,剑身淬有寒毒,能克制赵寒的阴寒鬼爪。”
林墨接过短剑,拔出一截,冷冽的剑光映亮了他的脸。他郑重地收下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楚风摆摆手:“自家兄弟,说这些做什么。对了,我还打听到一个人——墨家遗脉的传人,苏晚棠。她精通机关术和阵法,或许能帮上忙。我已经给她传了信,约她在落雁坡会合。”
林墨点了点头,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盟友生出几分期待。
初八,夜,落雁坡。
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,两侧是陡峭的崖壁,谷底铺满了碎石和枯草。夜风穿过峡谷,发出呜呜的呜咽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林墨潜伏在崖壁上方的一处凹槽中,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伪装网,整个人与山石融为一体。楚风在他左侧三十步外,右侧则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——墨家传人苏晚棠。
苏晚棠生得极美,眉眼间却有一股英气,腰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机关匣。她伏在岩石上,纤纤玉手在机关匣上飞速操作,细如发丝的银线从匣中探出,沿着崖壁垂落谷底,编织成一张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杀阵。
“机关阵已经布好,只要他们踏入预设位置,我就能启动天罗地网。”苏晚棠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,“不过只能困住他们半柱香的时间,你们必须在半柱香内解决赵寒。”
林墨点点头,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。
月上中天时,谷口终于出现了人影。一队黑衣骑士鱼贯而入,为首之人正是赵寒。他依旧是一袭黑袍,兜帽遮住半张脸,胯下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。在他身后,跟着二十余名黑衣杀手,以及三辆盖着黑布的马车。
队伍在山谷中央停下,赵寒翻身下马,环顾四周,眉头微皱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他低声对身边的副手说,“太安静了。”
副手笑道:“护法大人多虑了,血衣门的人还没到,这荒山野岭的,能有什么——”
话音未落,苏晚棠猛地按下机关匣的机括。
“咔嗒——”
清脆的金属声响彻山谷,无数银线从四面八方弹射而出,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。黑衣杀手们还没反应过来,就有七八人被银线割断了咽喉,鲜血喷溅。
赵寒脸色大变,一掌拍出,黑气化作鬼爪撕扯银网。但那银线坚韧异常,鬼爪抓上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,根本无法撕裂。
“在上面!”赵寒抬头,一眼看到了崖壁上的林墨。
林墨没有犹豫,纵身跃下悬崖。他在空中翻转三周,卸去下坠的力道,稳稳落在谷底。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横扫,又有三名黑衣杀手倒在血泊中。
楚风紧随其后,寒霜剑出鞘,冷冽的剑气将两名杀手冻成冰雕。苏晚棠则在崖壁上继续操控机关阵,银线不断变换位置,将剩余的黑衣杀手分割包围。
短短十几个呼吸间,二十余名杀手便被屠戮殆尽。谷底只剩下赵寒一人,被银网困在中央。
赵寒看着满地尸体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暴怒,最终化为冰冷的杀意。他缓缓摘下兜帽,露出那张枯瘦苍白的面孔,红瞳中燃烧着嗜血的火焰。
“小畜生,我小看你了。”他咬牙切齿,“三个月前就该一掌毙了你。”
林墨持剑而立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今晚,你逃不掉了。”
赵寒冷笑一声,突然双手合十,周身黑气暴涨。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中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,一股恐怖的内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,将银网震得嗡嗡作响。
“幽冥鬼爪,第三重——百鬼夜行!”
赵寒双爪齐出,黑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,铺天盖地地朝林墨扑来。每一道鬼影都带着阴寒刺骨的劲风,所过之处,地面结上一层白霜。
林墨面色凝重,长剑在身前画圆,施展《太虚剑经》中的“太极剑圈”。剑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,将鬼影挡在外面。但赵寒的内力太过雄浑,每一道鬼影撞击在剑圈上,都震得林墨虎口发麻,连连后退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赵寒狞笑,双爪连挥,鬼影越来越密集,剑圈终于支撑不住,“砰”的一声碎裂。林墨被震飞出去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
楚风急忙挥剑来救,寒霜剑斩出一道冰蓝剑气。赵寒随手一爪,便将剑气撕碎,反手一掌拍在楚风胸口,将他打得口吐鲜血,倒地不起。
苏晚棠在崖壁上急得满头大汗,操控银线试图束缚赵寒,但赵寒此时全力爆发,内力之强远超她的预料,银线刚一靠近便被震断。
“蝼蚁再多,也伤不了巨龙。”赵寒一步步走向林墨,红瞳中满是嘲讽,“你天赋确实不错,可惜太急了。再练十年,或许能与我抗衡。现在嘛——”
他抬手,黑气凝成利刃,对准林墨的咽喉。
林墨躺在地上,浑身剧痛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他恍惚间看到了师父的脸,看到了云隐峰上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,看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自己。
“我不能死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还没报仇,还不能死。”
就在此时,他胸口的衣襟中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白光。那是师父临终前塞进他怀中的一枚玉佩,他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。此刻,玉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竟然自行飞出,悬浮在半空中,散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白光笼罩林墨全身,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他的丹田。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从未见过的文字——那是《太虚剑经》的完整心法,比师父传授的多了足足三层的口诀。
“太虚者,无相无形,剑即是我,我即是剑……”
林墨闭上眼,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运转。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,在经脉中奔腾咆哮,冲破一道又一道瓶颈。从“精通”到“大成”,只用了三个呼吸。
赵寒脸色剧变:“这不可能!”
他全力扑来,鬼爪直取林墨心脏。林墨猛然睁眼,眼中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虚无的白光。他抬手,随意一剑挥出。
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,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,却仿佛引动了天地之力。白光从剑尖喷薄而出,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剑气,与赵寒的鬼爪碰撞在一起。
“轰——”
巨大的冲击波将谷底的碎石卷起数丈高,两侧的崖壁都出现了裂纹。赵寒惨叫一声,右臂被剑气齐根斩断,黑血喷涌。他踉跄后退,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。
“你……你领悟了剑意?”他声音发颤,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,就算是天才也需要数十年才能——”
林墨没有回答,第二剑已经斩出。
这一剑更快,更狠,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从赵寒的颈侧掠过。赵寒的头颅高高飞起,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,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。
谷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墨站在原地,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。白光从他眼中褪去,玉佩失去光泽,落回他掌心。他低头看着赵寒的尸体,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,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“师父,弟子为你报仇了。”他喃喃道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楚风捂着胸口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苏晚棠从崖壁上下来,看了一眼赵寒的尸体,叹了口气:“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的,你杀了他们的右护法,冥帝一定会亲自出手。”
林墨擦干眼泪,收起玉佩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他弯腰捡起赵寒的头颅,用布包好。明天,他要带着这颗头颅回云隐峰,祭奠师父和师兄弟们的在天之灵。
至于以后的事——江湖路远,仇敌环伺,他林墨的剑,还远未到归鞘的时候。
长安城,镇武司。
灰袍老者坐在太师椅上,听完密探的汇报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小子真把赵寒杀了?”
“千真万确,属下亲眼所见。”密探恭敬道,“不过据现场痕迹分析,林墨能击杀赵寒,似乎借助了某种外力,他本身的实力尚未达到那个层次。”
灰袍老者摆摆手:“外力也好,自身也罢,能杀了赵寒就是本事。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,好好培养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密探犹豫了一下:“大人,冥帝那边……”
灰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:“冥帝要是敢来长安,本座亲自会会他。江湖事江湖了,但在我镇武司的地盘上,是龙也得盘着。”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幽冥阁总坛。
这是一座建在地下深处的庞大宫殿,四周是漆黑的岩壁,唯有中央的 throne 上燃着一盏幽蓝色的鬼火。鬼火摇曳,映出 throne 上端坐的身影——那人身材魁梧,面容隐藏在阴影中,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。
一个黑衣人跪在 throne 前,浑身发抖:“阁主,赵护法他……死在落雁坡了,凶手是云隐宗的余孽,名叫林墨。”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个呼吸,throne 上的身影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:“有趣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竟能杀我幽冥阁右护法。”
他站起身,高大得如同一座小山,阴影将跪着的黑衣人完全笼罩。
“传我令,悬赏十万两黄金,取林墨项上人头。”冥帝的声音中没有愤怒,只有冰冷的杀意,“另外,让左护法‘鬼医’亲自出马,我倒要看看,那小子能撑多久。”
黑衣人磕头如捣蒜,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。
冥帝重新坐回 throne 上,血红的目光穿过黑暗,似乎看到了遥远的未来。他低声自语:“太虚剑经,剑意……陆沉舟,你藏得可真深。不过没关系,不管你留了什么后手,我都会亲手把它捏碎。”
鬼火跳动,大殿中重新陷入死寂。
江湖的暗流,才刚刚开始涌动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