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血,落雁坡的枯草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林墨站在坡顶,白衣猎猎。他手中无剑,但周身三尺之内,落叶不敢近身。
这是内功大成的标志——真气外放,自成屏障。
三个月前,他还是清风剑派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。师门被灭,同门惨死,他拼死逃出,在山崖下意外发现了前朝剑圣独孤逸的遗骸,以及那本《无相剑经》。
“林墨,交出剑经,本座留你全尸。”
声音从坡下传来,阴冷如毒蛇吐信。
赵寒从暮色中走出,一身黑袍,面容苍白,眼眶深陷,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。幽冥阁右护法,修炼《幽冥真解》二十年,内功已达巅峰境,在邪道中凶名赫赫。
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人,呈扇形散开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林墨没有退。
不是不想退,是不能退。落雁坡背面是万丈悬崖,正面是赵寒,左右都是幽冥阁的精锐杀手。这是一条死路,但也是他选的路。
“剑经可以给你。”林墨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赵寒微微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:“说。”
“灭我清风剑派的,是不是幽冥阁?”
“是。”赵寒没有否认,“阁主看中了你们山门下的灵石矿脉。你们掌门不识抬举,那就只能灭门。这个答案,你满意吗?”
林墨闭上了眼睛。
山风忽然停了。
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。
“满意。”他说,“这样我杀你的时候,就不用有任何犹豫了。”
赵寒笑了。
笑声尖锐刺耳,在山谷间回荡。
“就凭你?一个学了三个月剑经的毛头小子?”他伸出手,五指间黑气涌动,“本座成名的时候,你还在穿开裆裤!”
话音未落,赵寒身形一闪,原地只留下一团黑雾。
幽冥步。
这是幽冥阁的独门身法,诡异莫测,速度极快。赵寒瞬间出现在林墨身侧,一掌拍向他的太阳穴。
掌风未至,腥臭之气先到。
林墨没有躲。
他侧身,手掌贴着赵寒的手腕滑过,五指如钩,扣住了赵寒的脉门。
无相截手。
这是《无相剑经》中的擒拿手法,看似简单,实则暗含十三种变化。林墨这三个月日夜苦练,早已将这一式练到了肌肉记忆里。
赵寒脸色微变。
他没想到林墨的速度这么快,更没想到对方的真气竟然能穿透他的护体黑气,直接锁住他的经脉。
“你——”
林墨不等他说话,猛地发力,将赵寒整个人甩了出去。
赵寒在空中翻滚两圈,稳稳落地,但右手已经微微发颤。他的脉门上多了五个青紫的指印,那是被真气侵入经脉的痕迹。
“好!”赵寒不怒反笑,“看来剑经确实在你身上。这种能克制我幽冥真气的内功,天下只有无相经!”
他撕下黑袍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胸口纹着一只黑色的鬼脸,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会从皮肉里钻出来。
“但你以为,就凭这点本事能赢我?”
赵寒双手结印,黑气从体内疯狂涌出,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鬼脸虚影。
幽冥鬼相。
这是《幽冥真解》中的禁术,以自身精血为引,召唤幽冥之力,威力极大,但也会损耗十年寿命。赵寒被林墨那一手惊到了,不再留手,直接用了杀招。
鬼脸张开大口,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波以赵寒为中心向四周扩散,地面龟裂,碎石飞溅。那十二名黑衣人早退到了十丈之外,但仍然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。
林墨首当其冲。
那股力量像一堵无形的墙,狠狠撞在他胸口。他闷哼一声,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,退了七步才稳住身形。
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内功巅峰,果然很强。”他抹去嘴角的血,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,“但还不够。”
赵寒皱眉。
他感觉到不对劲。林墨的内功明明只有精通境,比他低了两个大境界,吃了他的幽冥鬼相,应该经脉寸断才对,但对方只是吐了口血,气息竟然没有乱。
“你修炼的,到底是什么?”
“无相。”林墨说,“无我相,无人相,无众生相。你的幽冥之力,说到底不过是人心中的恐惧和执念。而无相经,正好克制一切执念。”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凌空一划。
一道剑气破空而出。
那剑气无形无色,但赵寒能感觉到它的存在——冰冷,锋利,仿佛能切开一切。
他闪身躲避,但剑气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。
血花飞溅。
赵寒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,瞳孔微缩。那道伤口很浅,但切口光滑如镜,甚至能看到骨头。更可怕的是,伤口周围萦绕着一股奇怪的真气,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。
“无相剑气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竟然真的练成了。”
《无相剑经》中的至高剑技,传说修炼到极致,可以无形无相,杀人于无形。江湖中已经三百年没人练成过了。
林墨没有说话。
他再次挥剑,这次是三道剑气,分别袭向赵寒的咽喉、心脏和丹田。
赵寒怒吼一声,鬼脸虚影再次暴涨,硬生生挡住了两道剑气,但第三道还是穿过了防御,刺穿了他的大腿。
他单膝跪地,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明明只有精通境的内功,怎么可能伤到我……”
“因为你的心乱了。”林墨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幽冥鬼相靠的是执念,执念越深,威力越大。但你刚才怕了,你一怕,执念就有了裂痕,鬼相自然就不稳了。”
赵寒抬头看着他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清风剑派,林墨。”他说,“一个本该死在三个月前的死人。”
剑光一闪。
赵寒的头颅滚落在地,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,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。
十二名黑衣人面面相觑,然后同时转身逃跑。
林墨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赵寒的尸体,久久没有说话。
山风又起,吹动他的衣袍。
“师父,师兄弟们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只是第一个。”
落雁坡一战后,林墨没有停留,连夜赶路。
他的目标是百里外的落霞镇。那里有清风剑派的一个秘密据点,藏着一批丹药和兵器,是掌门生前留下的后手。
月光如水,照着蜿蜒的山路。
林墨走在路上,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战斗。他虽然赢了,但赢得并不轻松。赵寒的幽冥鬼相确实厉害,如果不是对方轻敌,如果不是自己先用无相截手伤了赵寒的经脉,胜负还真不好说。
“内功还是太弱了。”他自语道。
精通境对巅峰境,差了整整两个层次。这次能赢,靠的是剑经的克制和赵寒的轻敌。下次遇到更强的对手,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。
他需要提升内功。
《无相剑经》中记载了一门内功心法,叫做“无相真经”,修炼到极致可以臻至传说中的化境。但修炼这门心法需要一样东西——无相石。
这种石头极为罕见,整个江湖已知的也就三块。一块在朝廷镇武司的宝库里,一块在五岳盟盟主手中,最后一块据说在幽冥阁阁主那里。
都不是他能轻易拿到的东西。
“先回落霞镇,再做打算。”
林墨加快脚步,身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。
半个时辰后,他来到了一片松林前。
松林很密,月光透不进来,里面黑漆漆的,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巴。林墨停下脚步,眉头微皱。
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很淡,但很新鲜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松林深处,他看到了一辆翻倒的马车。马已经死了,脖子被利器割开,血流了一地。车厢上插着十几支箭,箭杆是黑色的,尾羽染成了红色。
幽冥阁的箭。
林墨心中一凛,握紧了手中的剑——这是他从赵寒尸体旁捡来的,一柄普通的铁剑,但总比空手强。
他走近马车,掀开车帘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,面色苍白,嘴角有血迹。一支箭射穿了车厢,正好刺入她的左肩,鲜血浸湿了大半衣服。
但她的呼吸还在,虽然微弱,但还算平稳。
林墨查看了她的伤势。箭矢没有伤到要害,但箭头上有毒。毒不致命,但如果不及时处理,这条胳膊就废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救人。
拔出箭矢,清洗伤口,敷上随身携带的金创药,再用布条包扎好。整个过程,女人都没有醒,只是眉头紧皱,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处理好伤口后,林墨又在周围查看了一圈。
地上有十几具尸体,都是黑衣人,但死法很奇怪。有的脖子被扭断,有的胸口塌陷,还有一个脑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。
这不是兵器造成的伤口,而是徒手。
而且力道极大,手法极为精准,每一击都是要害。
“谁干的?”林墨皱眉。
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一具尸体。死者的眼睛瞪得很大,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,好像在死之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林墨翻开死者的衣领,看到了一个纹身——一只黑色的鬼脸。
果然是幽冥阁的人。
但问题是,谁杀了他们?而且用的是这种狠辣的手法?
他正想着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林墨猛地转身,铁剑已经出鞘。
月光下,那个青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靠在马车旁看着他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却很清澈,像一潭秋水。
“你是谁?”林墨问。
“我叫苏晴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“我没问你名字。”林墨的剑没有放下,“我问你是谁,为什么会被幽冥阁追杀?”
苏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关于无相石。”
林墨瞳孔微缩。
“无相石?你知道无相石在哪?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晴说,“而且我还知道,幽冥阁阁主手中的那块无相石,是假的。”
林墨皱眉: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苏晴挣扎着站起身,捂着手臂上的伤口,走到林墨面前,“真正的无相石,在墨家遗脉的手中。他们藏在一个只有历代巨子才知道的地方,用来镇压一件上古凶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我是墨家遗脉的人。”苏晴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的父亲,就是上一代巨子。”
林墨沉默了。
墨家遗脉,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。他们不参与正邪之争,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机关术、毒术、医术、暗杀术,无所不精,无所不通。
如果苏晴说的是真的,那无相石的下落就有了线索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彼此。”苏晴说,“你想提升内功,需要无相石。我想报仇,需要帮手。幽冥阁杀了我的父亲,夺走了墨家的传承。我们合作,各取所需。”
林墨看着她的眼睛,想从中看到一丝欺骗。
但他看到的只有真诚,还有一种深深的悲伤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无相石?”
“因为你杀了赵寒。”苏晴说,“赵寒是幽冥阁右护法,修炼幽冥真解二十年,却被你一个无名小卒杀了。能让一个精通境的剑客越两级斩杀巅峰境的高手,只有传说中的《无相剑经》能做到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而修炼无相剑经,必须有无相石辅助。所以你一定在找无相石。”
林墨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而是一种自嘲。
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
“这是我的习惯。”苏晴说,“墨家的人,习惯了观察细节。”
林墨收起剑,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苏晴握住他的手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两人刚达成协议,松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墨脸色一变,拉着苏晴躲到了马车后面。
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松林,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,光头上纹着一个鬼脸,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大刀。
“找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大汉吼道,“阁主说了,那个丫头必须带回去,那块玉佩关系到无相石的秘密!”
林墨看了苏晴一眼。
苏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“这就是他们追杀我的原因。”她低声说,“墨家遗脉的传承玉佩,里面藏着无相石位置的地图。”
林墨明白了。
他握紧铁剑,目光扫过那群黑衣人。那个光头大汉的气息很强,至少是精通境巅峰,再加上十几个入门境的黑衣人,正面冲突会很麻烦。
“能跑吗?”他问苏晴。
“我的伤还没好,跑不远。”
“那我引开他们,你找机会走。”
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林墨打断她,“落霞镇,镇东第三家客栈,后院老槐树下。三天后,如果你没来,我就当你死了。”
说完,他不等苏晴反应,猛地从马车后冲出,一剑刺向最近的黑衣人。
剑光一闪,黑衣人倒地。
“在这!”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林墨没有恋战,转身就跑,一边跑一边挥剑,剑气斩断了几棵松树,挡住了追兵的去路。
“追!别让他跑了!”光头大汉怒吼,带着人追了上去。
松林里很快安静下来。
苏晴靠在马车旁,看着林墨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低声说,“清风剑派的幸存者,修炼无相剑经,还愿意为一个陌生人拼命……”
她站起身,撕下裙摆的一角,简单包扎了伤口,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“三天后,落霞镇。我会去的。”
三天后,落霞镇。
这是一个边境小镇,地处三不管地带,鱼龙混杂。镇上有三家客栈,林墨说的是第三家,叫做“悦来客栈”。
林墨到的第一天就住进了后院,在老槐树下挖了一个暗格,把从清风剑派带出来的东西都藏了进去。
三天来,他没有出门,每天只在院子里练剑。
《无相剑经》分九层,他目前只练到第三层。赵寒一战,让他对剑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,尤其是“无相”二字的含义。
无相,不是没有形态,而是不拘泥于形态。
剑可以是剑,也可以是刀,可以是掌,可以是拳。万物皆可为剑,这才是无相剑的真正奥义。
第三天傍晚,苏晴来了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好了很多。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,行动无碍。
“你很准时。”林墨说。
“墨家的人从不食言。”苏晴坐到院中的石凳上,“不过路上遇到点麻烦,耽搁了半天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“幽冥阁的人在各个路口设了关卡,盘查很严。”苏晴说,“看来赵寒的死让他们很紧张,连阁主都惊动了。”
林墨给她倒了一杯茶:“赵寒在幽冥阁的地位很高?”
“很高。”苏晴点头,“他是阁主的师弟,从小一起长大的。你杀了他,阁主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林墨说,“但我更怕对不起死去的师父和同门。”
苏晴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,放在石桌上。
“这就是墨家传承玉佩,里面藏着无相石的地图。”她说,“但要打开它,需要两样东西。一是墨家独有的机关术,二是你的无相真气。”
“为什么需要无相真气?”
“因为这块玉佩是我父亲用无相真气封印的。”苏晴说,“他说过,只有修炼无相真经的人,才能解开这个封印。”
林墨拿起玉佩,仔细端详。
玉佩温润如玉,触手生凉。他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一股强大的真气,和自己体内的无相真气同根同源。
“你父亲也会无相真经?”
“会。”苏晴说,“但只练到第五层。他说无相真经太过深奥,以他的资质,只能练到这个程度。”
林墨心中一震。
第五层。那已经是内功大成境了。
自己的无相真经才练到第三层,就已经能越级斩杀巅峰境的赵寒。如果是第五层,那该有多强?
“你父亲是怎么死的?”
“被幽冥阁阁主杀的。”苏晴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,“三个月前,幽冥阁突袭墨家总舵,我父亲为了保护族人撤离,独自抵挡阁主和六大护法。最后力竭而亡,尸骨无存。”
三个月前。
正是清风剑派被灭门的时间。
林墨握紧了拳头。
“又是幽冥阁。”
“所以我说,我们需要彼此。”苏晴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想复仇,我也想复仇。幽冥阁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”
林墨点头,把玉佩还给她。
“怎么打开?”
“需要准备一些东西。”苏晴说,“墨家的机关术需要特定的工具和材料,我明天去镇上采购,大概需要两天时间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晴摇头,“你杀了赵寒,幽冥阁的人肯定在找你。你的画像可能已经传遍了各个分舵。你出面反而危险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是墨家的人。”苏晴微微一笑,“隐姓埋名、改头换面是我们的看家本领。放心吧,两天后我回来,到时候我们一起解开封印,找到无相石。”
林墨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有道理。
“那我在客栈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苏晴站起身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对了,你的剑法确实很厉害,但有破绽。”
“什么破绽?”
“你的无相剑气太依赖手指的引导。”苏晴说,“如果对手封住了你的手指,或者砍断了你的手指,你就无法施展剑气。”
林墨一愣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我说过,墨家的人习惯观察细节。”苏晴笑了笑,“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一层薄茧,那是常年凝聚剑气留下的痕迹。而且你施展剑气时,这两个手指会不自觉地微微弯曲,这就是破绽。”
林墨沉默了。
这个破绽,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“谢谢你提醒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苏晴转身离开,“合作愉快的前提,是你活着。”
她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墨站在院子里,看着她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女人不简单。
不仅仅是聪明,而且心思缜密,观察力惊人。和她合作,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但至少目前,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。
两天后,苏晴果然回来了。
她带回来一堆东西——机关术用的工具、药材、还有几本泛黄的书籍。
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笔记。”她把书递给林墨,“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无相真经的心得,也许对你有帮助。”
林墨接过书,翻了几页,心中一震。
笔记里详细记载了无相真经前三层的修炼心得,还有一些关于第四层的推测。字里行间,能看出苏晴父亲的深厚功力和对武学的独特理解。
“这些……太珍贵了。”林墨说,“你为什么要给我?”
“因为你修炼了无相真经。”苏晴说,“我父亲说过,无相真经不是一个人的武学,而是一脉相承的传承。他没能练到更高层次,希望有人能帮他完成这个心愿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林墨的眼睛。
“而且,你救了我的命。墨家的人,最重恩义。这些笔记,算是我的谢礼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行了,别客气了。”苏晴摆摆手,“来,我教你如何解开玉佩的封印。”
她拿出玉佩,放在石桌上,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,插入玉佩上的几个小孔。
“这些孔是机关,需要用特定的顺序和力度插入银针。”她一边说一边操作,“同时,你需要将无相真气注入玉佩,与封印共鸣。”
林墨照做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搭在玉佩上,缓缓注入无相真气。
真气进入玉佩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,仿佛有一扇门挡在前面,怎么都推不开。
“加大力度。”苏晴说,“我父亲的内功是大成境,你的真气比他弱,需要更多的量来弥补质的差距。”
林墨咬牙,将体内的无相真气全部调集起来,疯狂注入玉佩。
额头青筋暴起,脸色涨红,手掌微微发抖。
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玉佩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咔嗒。
封印解开了。
玉佩上的纹路开始发光,一道光幕从玉佩中射出,在空中展开,化作一幅地图。
山川河流,城池道路,清晰可见。
地图的中心,是一个标注着红色标记的地方。
“昆仑山。”苏晴说,“无相石就在昆仑山深处,墨家遗脉的禁地。”
林墨看着地图,心跳加速。
昆仑山,离这里三千里。
一路走过去,至少要一个月。
而且路上肯定会遇到幽冥阁的人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苏晴问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点头。
“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