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令
三月夜雨初歇,汴京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。
镇武司衙门的青石台阶被雨水冲刷得泛着冷光,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将“镇武司”三个鎏金大字映得明灭不定。
沈惊鸿站在大堂正中,衣衫湿透,血水沿着袖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汇成一小片暗红。
满堂皆寂。
司正陆沉舟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缓缓摩挲着茶杯边缘,目光落在沈惊鸿脸上,久久不语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镇武司北镇抚司昨夜全灭。”沈惊鸿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三十七人,无一活口。凶手留下了一面令牌,是——风雨令。”
满堂哗然。
风雨令,天下第一邪派“风雨楼”的信物。风雨楼行事诡秘,武功诡异,门下弟子行踪不定,江湖上闻之色变。三十年来,风雨楼从未在汴京城内动过手。
陆沉舟放下茶杯,缓缓站起身。
“风雨楼在城中的暗桩查到了?”
“查到了。”沈惊鸿从怀中取出一张发黄的信笺,信笺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城西废园,三更”。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不知。今晨出现在我的案头。”
陆沉舟接过信笺,手指轻轻一搓,眉头微皱。纸的质地、墨迹的色泽,都与镇武司内部所用别无二致。这封信,出自镇武司之人手笔。
“你想去?”
“三十七条人命。”沈惊鸿抬起头,目光如刀,“沈惊鸿若不去,对不住那三十七碗黄酒。”
陆沉舟沉默片刻,摆了摆手。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第二章 废园
城西废园,曾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别苑,荒废多年后便成了狐鼠出没之地。夜风穿过断壁残垣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沈惊鸿踏进废园的那一刻,便知道今夜的事不会简单。
他的内力已达到大成之境,方圆百丈内的一草一木皆在他感知之中。此刻废园内藏匿的气息,不止一股。
六股。
六道气息,六种武功路数,互不相通,显然是分属不同势力。
陆沉舟跟在他身后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。这位镇武司司正修炼的内功名为“虚空大法”,已达巅峰之境,以轻灵飘逸著称。
“六个人。”陆沉舟低声说道,声音凝成一线,只有沈惊鸿听得见。
“我察觉到了。”沈惊鸿微微颔首,“东南方向三人,西北方向两人,正北一人。正北那位气息最深,武功只怕不在你我之下。”
陆沉舟眼神微凝。
他二人联手,天下间能胜过他们的屈指可数。正北那人竟能与他们比肩,来头不小。
沈惊鸿走向废园正中的一座凉亭。
亭中石桌上,端端正正摆着一面铜制令牌,正是风雨令。令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,鬼面的眉心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,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沈惊鸿伸手去拿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及令牌的一刹那,废园四方的黑暗中同时亮起了火光。
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,将废园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沈惊鸿!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,“私通风雨楼,残害同袍,罪当诛九族!”
沈惊鸿没有动,手指仍然捏着那枚风雨令。
“刑部赵大人,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一见?”
东南方向的一棵老槐树后,走出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,正是刑部侍郎赵无忌。此人面白无须,一双狭长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。
“沈惊鸿,你昨夜屠尽北镇抚司三十七人,今日还妄图销毁证据,本官亲眼所见,你还有什么话可说?”
沈惊鸿转过头,看向赵无忌。
“赵大人深夜出现在城西废园,倒比我这被指控的凶手还准时。”他淡淡道,“莫非赵大人早知今夜会有人在此灭口?”
赵无忌面色一沉。
“强词夺理!来人,拿下此贼!”
数十名黑衣武士从废园四周涌出,将凉亭团团围住。这些人训练有素,步伐整齐,显然是朝廷的禁军精锐。
沈惊鸿环顾四周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赵大人好大的手笔。三十七条人命,就为了引我入瓮?沈惊鸿何德何能?”
赵无忌冷笑一声。
“沈惊鸿,你太看得起自己了。今夜要杀的人,不止你一个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投向沈惊鸿身后的陆沉舟。
陆沉舟面色不变,淡淡说道:“赵大人,你这是在指证镇武司司正?”
“镇武司司正陆沉舟,包庇下属,知情不报,同罪论处。”赵无忌一字一句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。
沈惊鸿终于明白过来。
这不是一个圈套,而是一场清洗。
刑部要对镇武司动手了。
镇武司直属于朝廷,权力极大,可先斩后奏,不受刑部约束。多年来,镇武司办案不避权贵,得罪了太多朝中人物。如今,这些人终于找到了机会——以风雨楼的名义,将镇武司一网打尽。
“风雨令是假的。”沈惊鸿缓缓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,“北镇抚司三十七条人命,是刑部的人下的手。”
赵无忌的脸色变了变,随即恢复了冷笑。
“空口无凭,你说假的就是假的?”
“风雨楼行事,从不留活口,却偏偏在风雨令上留了一个破绽。”沈惊鸿举起手中的风雨令,对着火把的光芒转动,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鬼面眉心那颗暗红色的宝石,“真正的风雨令,眉心嵌的是血玉——一种产自西域的玉石,遇火会变成深紫色。而这颗宝石,是普通的红玛瑙,遇火不变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吹燃后凑近宝石。
火光中,宝石的颜色纹丝不动。
“而且,”沈惊鸿将风雨令翻过来,露出背面的一道细微裂纹,“真正的风雨令背面有一道裂痕,那是当年风雨楼楼主与四大名捕之一的无情交手时留下的。这道裂痕从右上角延伸到左下角,贯穿整个令牌。而这面令——背面完好无损。”
赵无忌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即便令牌是假的,也证明不了什么。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弄一个假的来混淆视听?”
“赵大人,你可知道北镇抚司的三十七位兄弟,每个人都在胸前纹了一道血鹰?”沈惊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几乎像是自语,“那是当年他们随我出征西北时,每个人亲手刺上去的。血鹰展翅,象征着镇武司的誓言——‘鹰击长空,护佑苍生’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盯着赵无忌。
“赵大人若是真的关心北镇抚司,就该知道,昨夜他们被杀的现场,每一具尸体的胸前都被剜去了一块皮肉——那是有人要掩盖血鹰的痕迹,防止我认出他们不是北镇抚司的人。因为刑部的人,胸口没有血鹰。”
废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禁军武士们面面相觑,手中的火把微微晃动。
陆沉舟忽然开口了。
“赵无忌,你若此刻束手就擒,本司可从轻发落。”
赵无忌仰天大笑,笑声在夜空中回荡,凄厉而刺耳。
“陆沉舟,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废园?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废园四周的黑暗中,忽然传来无数弓弦拉满的声音。数百名弓箭手从墙头、屋顶、树梢上冒出头来,箭头对准了凉亭中的两个人。
“本官带来了五百禁军精锐,三百弓箭手。”赵无忌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冰冷,“你们二人就算武功通天,又能杀得了几个?”
沈惊鸿与陆沉舟对视一眼。
两人几乎同时动了。
第三章 血战
沈惊鸿的剑出鞘的瞬间,废园中仿佛亮起了一道闪电。
他修炼的剑法名为“惊鸿九式”,每一式都以极快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见长,出手如电,一击必杀。这套剑法是他用十年时间,在西北边陲与异族高手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,没有一招是花架子。
三名禁军武士举刀扑来。
沈惊鸿侧身避过第一刀,长剑从腋下刺出,剑尖准确无误地刺穿了第二名武士的喉咙。与此同时,他左手一翻,抓住第三名武士持刀的手腕,用力一拧,只听咔嚓一声,那人的手腕便断了,钢刀脱手落地。
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。
陆沉舟的出手则更为诡异。他的“虚空大法”施展出来,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阵清风,在人群中飘忽不定。禁军武士们只觉眼前一花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胸口,倒飞出去。
赵无忌的脸色铁青。
“放箭!”
三百支箭矢同时离弦,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暴雨,铺天盖地地朝凉亭倾泻而下。
沈惊鸿长剑舞动,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,箭矢撞在剑光上,纷纷折断。陆沉舟则施展轻功,跃上了凉亭的顶棚,避开箭雨的同时,双掌连拍,将几根粗大的箭矢震飞出去。
但箭雨实在太密了。
一支箭穿过剑光的缝隙,擦着沈惊鸿的左臂飞过,带起一串血珠。紧接着,第二支、第三支箭接踵而至。
沈惊鸿闷哼一声,内力猛然爆发。
惊鸿九式第五式——剑舞九天。
这一式需要大成以上的内力才能施展,一旦施展出来,剑势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流星,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方圆十丈内的一切。
剑光炸开。
方圆十丈内的禁军武士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,最近的十几个人胸口被剑风撕裂,血雾弥漫。凉亭的顶棚被剑气削去半边,瓦片纷飞。
赵无忌后退了几步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。
“好一个沈惊鸿!但你以为这样就够了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哨,放在唇边用力吹响。
哨声尖锐刺耳,在夜空中远远传开。
不到片刻,废园外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。数百名骑兵举着火把冲进了废园,将整个园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五千禁军,已将城西团团围住。”赵无忌的声音恢复了镇定,“陆沉舟,沈惊鸿,你们二人今日插翅难飞。”
沈惊鸿站在凉亭的残垣断壁间,左臂鲜血淋漓,呼吸急促。他已经杀了不下四十人,但放眼望去,禁军武士仍然黑压压一片,仿佛杀不完。
“陆司正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嗯。”
“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。”
陆沉舟从凉亭顶棚上飘然落下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神色依旧淡然。
“死在这里也无妨。”他淡淡道,“只是死之前,总得拉几个垫背的。”
赵无忌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到了这种地步,还能如此从容。镇武司的人,果然都是疯子。
“杀!给我杀!谁能取下陆沉舟的人头,赏黄金万两,官升三级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禁军武士们红了眼,潮水般朝两人涌去。
沈惊鸿深吸一口气,内力在体内奔腾运转。他已经受了不轻的伤,但此刻绝不能倒下。
长剑在手,剑光再次亮起。
惊鸿九式第六式——一剑破万法。
这是惊鸿九式中最霸道的一式,以全部内力灌注一剑,发出的剑气足以劈开一块巨石。但这一式对身体的负担极大,施展之后至少需要一刻钟才能恢复。
剑光横扫而过。
一道弧形的剑气从沈惊鸿的剑尖射出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斩向前方的禁军人群。剑气所过之处,地面被划出一道深达数寸的沟壑,泥土飞溅。七八名禁军武士被剑气拦腰斩断,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了下去。
赵无忌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。
但禁军的人数太多了。剑气斩开了一道口子,后面的武士立刻补了上来,将缺口重新堵上。
沈惊鸿的剑势已经开始变慢。
他感觉到了疲惫。不是身体的疲惫,而是内力的枯竭。惊鸿九式消耗太大,以他的内力修为,最多再施展两招,便会力竭。
就在这时,废园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站住!这里是禁军重地,擅闯者——啊!”
几声惨叫之后,废园的院墙轰然倒塌了一角。
一道人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。
第四章 援手
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衫,腰间系着一根麻绳,头发散乱,面色蜡黄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落魄的江湖郎中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亮得像两颗寒星。
赵无忌皱眉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那人没有理会赵无忌,径直走向凉亭。所过之处,禁军武士纷纷后退,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沈惊鸿握紧了剑柄,警惕地盯着那人。
“沈惊鸿,别紧张。”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,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闲人。”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酒葫芦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说道,“也是受人之托,来救你的人。”
“谁托你来的?”
那人没有回答,而是抬头看向凉亭顶棚的残骸,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,摇了摇头。
“赵无忌,五千禁军围困城西,这么大的手笔,刑部做不了主吧?”那人转过头,目光落在赵无忌脸上,“是谁在背后指使你?”
赵无忌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!本官奉刑部之命——”
“刑部。”那人嗤笑一声,“刑部侍郎调动五千禁军,兵部没有发文,枢密院没有印信,你说刑部之命?赵无忌,你可知道,擅自调动禁军是什么罪名?”
赵无忌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。
“你是什么人!凭什么管朝廷的事!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人又灌了一口酒,“重要的是,今夜的事,背后是丞相的手笔吧?”
废园中一片寂静。
沈惊鸿心中一震。丞相,当朝宰相赵佶,权倾朝野,野心勃勃。如果今夜的事真的是他在背后操纵,那镇武司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刑部,而是整个朝廷的权力机器。
赵无忌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。
“你、你——”
“别你了。”那人挥了挥手,“丞相的意思,无非是想除掉镇武司,好让他的党羽掌控京城治安。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镇武司直接听命于皇帝,动镇武司,就是打皇帝的脸。你觉得,皇上会坐视不理吗?”
赵无忌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你这是在恐吓本官——”
“恐吓?”那人笑了,“你看看你身后。”
赵无忌猛地回头。
废园外,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另一片火光。
那片火光不是禁军的火把,而是一盏盏白色的灯笼。灯笼上写着两个黑色的大字——“皇城”。
皇城司。
皇城司的灯笼出现在废园外,意味着禁军的包围圈已经被反包围了。
赵无忌的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“赵无忌,私调禁军,构陷朝廷命官,按律当诛九族。”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,却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在赵无忌的心上,“你若是此刻供出幕后主使,或许还能保一条命。”
赵无忌张了张嘴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禁军武士,那些武士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犹疑和畏惧的神色。五千禁军虽然人多势众,但面对皇城司的干预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赵无忌的声音颤抖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是丞相!是丞相让我这么做的!他说只要除掉镇武司,就让我入阁拜相!我、我只是奉命行事啊!”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。
沈惊鸿看着赵无忌在地上磕头的样子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。
这些人,平日里高高在上,趾高气扬,一旦事败,便丑态百出,毫无气节可言。
那灰衫人走到赵无忌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丞相的罪名,由皇帝来定。你的罪名——”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惊鸿和陆沉舟,“就交给镇武司处置吧。”
赵无忌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不、不要!陆司正!陆司正饶命!我、我可以作证!我可以指认丞相的罪行!”
陆沉舟缓缓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无忌。
“赵无忌,北镇抚司三十七条人命,你打算怎么还?”
赵无忌浑身一僵,瘫坐在地上,说不出话来。
陆沉舟没有再看他,转向那灰衫人。
“阁下究竟是什么人?为何要救我们?”
那灰衫人把酒葫芦重新塞回怀中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我说了,受人之托。”
“受谁之托?”
“一个欠你人情的人。”
灰衫人转身离去,脚步轻快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沈惊鸿想追上去,却被陆沉舟拦住了。
“不必追了。他不肯说,问了也不会说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大概知道是谁。”陆沉舟望着灰衫人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四大名捕之中的那位——无情。”
沈惊鸿一怔。
四大名捕,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四个捕快,直属朝廷,不受任何衙门节制。他们行踪诡秘,武功高绝,据说连丞相赵佶都对他们忌惮三分。
如果今夜的事是无情在暗中相助,那镇武司欠下的这个人情,怕是还不清了。
第五章 余波
赵无忌被押回镇武司大牢的第三天,刑部上书请罪,丞相赵佶称病不朝。
皇帝下旨,彻查北镇抚司血案。
沈惊鸿奉命查办此案。
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,查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——赵无忌以风雨楼的名义屠杀北镇抚司三十七人,伪造风雨令嫁祸沈惊鸿,丞相赵佶在背后提供禁军调动许可,目的是拔掉镇武司这颗眼中钉。
铁证如山。
皇帝震怒,罢免了赵佶的相位,将其贬为庶民。赵无忌被判处凌迟,刑部一干人等各论其罪,牵连者达二百余人。
镇武司化险为夷,反而因此更加得到了皇帝的信任。
但沈惊鸿心中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那三十七个兄弟的仇,赵无忌一个人,还不清。
他将那三十七个兄弟的骨灰坛摆在镇武司的祠堂里,每天清晨都会去上一炷香。
陆沉舟站在祠堂外,看着沈惊鸿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“司正大人。”沈惊鸿的声音从祠堂内传出来,“属下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属下想请旨出京,追查风雨楼。”
陆沉舟眉头微皱。
“风雨楼与此事无关,你查他们做什么?”
“正因为无关,才要查。”沈惊鸿转过身,目光坚定,“赵无忌盗用了风雨楼的令牌,风雨楼必定会报复。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,不如先发制人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。
风雨楼是天下第一邪派,门下高手如云,楼主武功深不可测。沈惊鸿一个人去追查风雨楼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但陆沉舟知道,沈惊鸿决定的事,没有人能改变。
“准了。”陆沉舟点了点头,“不过,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“属下一个人惯了。”
“不是让你带人。”陆沉舟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递给沈惊鸿,“这是四大名捕的联络令牌。到了危急时刻,可以找他们帮忙。”
沈惊鸿接过铜牌,铜牌上刻着一个“无”字。
无情。
那个在废园中救了他一命的人。
沈惊鸿握紧铜牌,迈步走出了祠堂。
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不知道的是,风雨楼的报复,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在他离开汴京城的第二天,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出现在他的客栈房间里。
信纸上只有两个字——
“血偿。”
沈惊鸿放下信纸,望向窗外。
夜风正烈,卷起漫天黄叶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而他,已经身在其中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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