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割过青牛山巅的松林。
林墨盘坐在三清殿前的石台上,灰白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双目微阖,呼吸绵长,丹田内的真气如同山间溪流,沿着经脉缓缓运转。这是他在青牛观修行的第十八个年头,师父说他天赋异禀,十八年便修成了旁人三十载都难窥门径的《混元功》大成之境。
“林师弟!林师弟!”
急促的脚步声从石阶下传来,一个胖墩墩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巅,正是他的师兄周元。周元比他早入门三年,武功平平,却是个热心肠,平日里负责观里的柴米油盐。
林墨睁开眼,目光清澈如水:“师兄,何事惊慌?”
周元跑到近前,弯着腰直喘气,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:“山下……山下出大事了!清水镇的赵铁匠一家,昨夜全死了!镇上的人说是妖怪作祟,请咱们观里去人看看!”
林墨眉头微皱。清水镇他记得,就在青牛山脚下不到二十里的地方,赵铁匠他也有印象,是个憨厚壮实的汉子,去年还给观里送过两把新打的菜刀。
“师父呢?”
“师父三天前就出门了,说是去岳阳城找药王谷的孙前辈下棋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周元抹了把汗,“观里就剩咱们几个师兄弟,大师兄说让你去看看。”
林墨站起身,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。他今年二十一岁,身形修长,面容清俊,眉眼间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淡然,却又隐隐透出一股锐利。这是十八年清修与苦练打磨出来的气质,既出世又入世。
“带剑。”
周元一愣:“真带啊?你不是说剑乃凶器,修道之人当——”
“师兄,”林墨打断他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赵铁匠去年送菜刀时,还带了他六岁的小女儿,那丫头管我叫哥哥。”
周元不再多言,转身跑向藏剑阁。
一盏茶后,林墨腰悬长剑,沿着山路疾行而下。他步伐轻盈,脚尖点在石阶上几乎没有声音,体内真气流转,每一步都跨出丈许距离。周元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很快就被甩得不见踪影。
月色下,青牛山的松涛如海,林墨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流光,穿行在山林之间。
半个时辰后,清水镇出现在眼前。
镇子不大,百来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居,平日里这个时辰应该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火,可今夜整个镇子黑漆漆的,连狗叫声都没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。
林墨放慢脚步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闻到了血腥味,很浓,从镇子东头飘过来。
赵铁匠的家在镇东第三间,独门独院,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镇民,举着火把,却没人敢靠近。林墨拨开人群走进去,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一沉。
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,赵铁匠和他的妻子,三个孩子,最小的那个正是去年叫他哥哥的小丫头。尸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,但面色发黑,七窍渗血,死状极为凄惨。
“道长,您可算来了!”镇长是个花白胡子的老者,颤巍巍地走过来,眼眶通红,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?我们清水镇世代安居,从没得罪过什么人啊!”
林墨蹲下身,仔细查看赵铁匠的尸体。他伸手探了探尸体的颈侧,皮肤冰凉,却还没有完全僵硬,死亡时间应该在四个时辰以内。他翻开尸体的眼皮,瞳孔已经散大,眼底布满黑色的血丝,像是血管里的血液都变成了墨汁。
“不是妖怪。”林墨站起身,声音低沉,“是内功高手下的手。掌力震碎心脉,真气带有毒性,所以尸体才会发黑七窍渗血。”
镇长脸色煞白:“内……内功高手?江湖人?可我们清水镇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怎么会招惹上江湖人?”
林墨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院墙上的一个掌印上。他走过去,借着火光仔细端详,掌印入墙三分,五指清晰,掌缘处有细微的锯齿状纹路,像是练功时留下的老茧痕迹。这种掌法他见过,在师父书房里一本记载江湖武学的古籍上——《碎心掌》,幽冥阁的独门武功。
幽冥阁。
林墨心头一凛。这个盘踞在西南十万大山中的邪派,行事诡异狠辣,与五岳盟争斗了上百年,怎会出现在青牛山脚下的小镇上?
“道长,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镇长扑通一声跪下来,老泪纵横。
林墨将他扶起:“老人家放心,我既为修道之人,便不会坐视不管。您先让乡亲们回去休息,关好门窗,我沿着线索追查看看。”
镇长千恩万谢地带着镇民散去,林墨独自站在院中,目光扫过四周。突然,他的眼神一凝,在院墙外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片黑色的布料,像是被人匆忙间撕下来的。
他捡起布料,凑近闻了闻,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,混合着血腥气。布料质地极好,是上等的蜀锦,这种布料在清水镇这种小地方根本买不到。
林墨将布料收入怀中,目光沿着地面搜寻,果然在泥土里发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,朝着镇外的方向延伸。脚印很轻,说明此人轻功极高,但步伐间距不一,左边比右边短了两寸——左腿有伤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提气纵身,沿着脚印追了出去。
脚印穿过镇外的麦田,进了西边的黑风岭。黑风岭山势险峻,怪石嶙峋,常年笼罩在雾气中,当地人很少进山。林墨艺高人胆大,身形如鬼魅般在山石间穿梭,追踪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。
他放轻脚步,借着岩石的掩护潜行过去,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。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来,照出三个人影。
两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白袍老者。白袍老者武功极高,双掌翻飞,真气激荡,每一掌都带着呼啸的劲风,但明显左肩受了伤,动作有些迟滞。两个黑衣人配合默契,一个正面强攻,一个侧面游走,刀光剑影间,招招致命。
林墨的目光落在两个黑衣人身上,他们的武功路数诡异阴狠,出手角度刁钻,正是幽冥阁的作风。而那个白袍老者,他越看越觉得眼熟,当老者一个转身露出侧脸时,林墨的心猛地一跳。
是药王谷的孙仲景孙前辈!师父的至交好友,江湖上人称“圣手药王”的绝世高手。可这位名震江湖的前辈,此刻却浑身浴血,被两个黑衣人逼得节节后退。
“孙老头,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,我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!”正面进攻的黑衣人冷笑一声,掌风陡然加剧,碎心掌的毒性真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周围的花草瞬间枯萎。
孙仲景闷哼一声,硬接了这一掌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一棵大树上,口中鲜血狂涌。但他死死咬着牙,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瓶子,厉声道:“想要《太清丹经》?做梦!我就是毁了它,也不会让它落在你们幽冥阁手里!”
林墨脑中电光石火间明白了七八分。幽冥阁的人追杀孙前辈,是为了抢夺《太清丹经》——那是药王谷镇谷之宝,记载着失传已久的炼丹之术,据说练成丹经上的丹药,能让人功力大增,甚至突破武学瓶颈。
而清水镇赵铁匠一家的死,恐怕是这两个黑衣人在追踪孙前辈途中,杀人灭口,防止行踪暴露。
林墨的手按上了剑柄。
他的剑名为“听涛”,是师父在他十八岁那年亲手所铸,剑身三尺三,宽两指,通体青灰,剑脊上有一道水纹般的锻造痕迹。师父说,这把剑是用青牛山巅的寒铁所铸,配他修习的《混元功》,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。
十八年来,他从未用这把剑对过人。
但今夜,他想起了赵铁匠憨厚的笑脸,想起了那个叫他哥哥的小丫头。
“住手!”
林墨身形暴起,听涛剑出鞘的瞬间,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。剑光如匹练,直取正面那个黑衣人的后心。
黑衣人反应极快,猛地转身,一掌拍向剑锋。碎心掌的真气与剑锋相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,林墨只觉一股阴寒的劲力顺着剑身传过来,他手腕一震,混元功的真气自然流转,将那股阴寒之力化解了大半。
黑衣人退了三步,目光阴鸷地盯着他:“哪来的小道士,敢管幽冥阁的闲事?”
另一个黑衣人也停下攻击,退到同伴身边,两人形成掎角之势,将林墨和孙仲景都纳入攻击范围。
林墨横剑当胸,面色平静:“青牛观林墨。你们在清水镇杀的那些无辜百姓,该有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”黑衣人冷笑,“一个小道士也配跟我们要交代?既然你找死,那就成全你!”
话音未落,两个黑衣人同时出手。一个双掌齐出,碎心掌的毒真气如同黑雾般弥漫开来;另一个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,剑身漆黑,无声无息地刺向林墨的咽喉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体内混元功全力运转,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。他身形微侧,听涛剑划出一道弧线,剑尖精准地点在软剑的剑脊上,发出一声清响,将黑衣人的软剑荡开。同时左掌推出,与另一个黑衣人的碎心掌对了一记。
掌剑相交的瞬间,林墨感觉左臂一麻,混元功的真气被碎心掌的毒性侵蚀了一丝。但他并不慌乱,师父教过他,混元功讲究阴阳调和,最擅长的就是化解各种异种真气。他心念一动,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漩涡般旋转起来,将那股毒性真气包裹住,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“混元功大成之境?你真是青牛观的小道士?”
林墨不答,剑势陡然一变。他十八年苦修的剑法叫《青牛剑诀》,共三十六式,讲究以静制动,以柔克刚,与混元功相辅相成。此刻他施展出来,剑光如同一张绵密的大网,将两个黑衣人都笼罩其中。
但他的武功终究比两个幽冥阁高手差了一截。这两个黑衣人都是碎心掌修炼到精通层次的高手,实战经验更是远胜于他,三十招过后,林墨渐渐落入下风,只能勉强支撑。
“小娃娃,你不是他们的对手,快走!”孙仲景挣扎着站起来,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吞下,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,“老夫拖住他们,你回青牛观找你师父!”
林墨咬了咬牙,他知道孙前辈说的是实话,但他不能走。如果他走了,孙前辈必死无疑,《太清丹经》落入幽冥阁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他分神的瞬间,一个黑衣人的碎心掌突破了剑幕,直拍他的胸口。林墨来不及躲避,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。
“噗!”
一口鲜血喷出,林墨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他感觉胸口的骨头像是碎了一样,碎心掌的毒性真气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经脉,混元功虽然竭力化解,但一时间也压制不住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黑衣人一步步走过来,眼中满是讥讽,“就凭你这点本事,也敢英雄救美?”
林墨挣扎着要站起来,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。听涛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,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一个胖墩墩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山谷。
“林师弟!我终于追上你了!”
周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还拎着两把剑,一看就是刚从观里取来的。他看到眼前的景象,整个人都愣住了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师兄快走!”林墨嘶声喊道。
周元虽然武功平平,却不是傻子。他看了一眼两个黑衣人,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林墨和孙仲景,脸上的肥肉抖了抖,竟然没有逃跑,而是扔给林墨一把剑,自己握着一把,挡在林墨身前。
“我……我虽然打不过你们,但你们要想杀我师弟,先过我这一关!”周元的声音在发抖,腿也在发抖,但他没有后退一步。
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,随即大笑起来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,一个比一个不自量力。”
林墨看着周元颤抖的背影,眼眶突然一热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运转混元功,将碎心掌的毒性真气压制在丹田一角,然后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握住周元扔过来的剑,两把剑一左一右,心中忽然闪过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“混元功与青牛剑诀,本是一体。剑即是气,气即是剑,人剑合一,方为大道。”
以前他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但此刻,在生死关头,在师兄舍命相护的瞬间,他忽然懂了。
混元功的真气不再只是沿着经脉运转,而是如同活过来一般,从丹田涌出,流过手臂,灌入听涛剑中。剑身发出嗡嗡的鸣响,青灰色的剑脊上,那道水纹般的锻造痕迹亮起微微的光芒。
林墨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他的目光变了,不再有犹豫和恐惧,只有平静,如同一潭深水,波澜不惊。
“师兄,退后。”
周元一愣,下意识地退了两步。
林墨动了。
他双剑齐出,左手剑划圆,右手剑画方,圆中有方,方中带圆,混元功的真气从两把剑上激射而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。这不是青牛剑诀的三十六式中的任何一式,而是一种全新的剑法,是混元功与青牛剑诀融合后自然衍生出来的剑意。
两个黑衣人大惊失色,他们发现自己的碎心掌真气打在那张无形的网上,竟然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而林墨的剑势却越来越强,剑光如同惊涛骇浪,一波接一波地涌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剑法?”黑衣人惊恐地叫道。
林墨不答,双剑合璧,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长虹贯日,贯穿了两个黑衣人的身体。
鲜血飞溅,两个黑衣人同时倒地,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。
林墨也摇摇欲坠,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真气,丹田中空空荡荡,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周元冲过来扶住他,满脸都是泪。
“师弟,你没事吧?”
林墨摇了摇头,看向孙仲景。老者靠在树上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赞叹:“好一个混元功,好一个青牛剑诀。你师父收了个好徒弟啊。”
他挣扎着走过来,从青瓷瓶里倒出一枚丹药递给林墨:“吃了它,能化解碎心掌的余毒。”
林墨接过丹药吞下,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,果然将残余的毒性真气彻底清除了。他抱拳道:“多谢孙前辈。”
“别谢我,是你救了我的命。”孙仲景叹了口气,“这两个幽冥阁的贼子追了我三天三夜,要不是你,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林墨沉默片刻,问道:“前辈,他们为什么要抢《太清丹经》?”
孙仲景的脸色凝重起来:“因为幽冥阁的阁主‘幽冥老祖’练功走火入魔,急需丹经上的‘九转还魂丹’来续命。但这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,我查到幽冥阁最近在暗中与朝廷的人接触,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。”
“朝廷?”林墨皱眉。
“对,镇武司的人。”孙仲景压低了声音,“我听说,镇武司的指挥使赵无极,打算利用幽冥阁的力量,铲除五岳盟,然后独霸江湖。一旦正邪两派两败俱伤,朝廷就能坐收渔翁之利,将整个江湖都纳入掌控。”
林墨心头剧震。他虽然从小在道观长大,但也知道五岳盟是江湖正道的中流砥柱,如果五岳盟被灭,江湖将陷入无边黑暗。
“前辈,这些消息可靠吗?”
“可靠不可靠,你回去问你师父就知道了。”孙仲景苦笑,“你师父这次去岳阳城找我,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。只是没想到,我刚出药王谷就被幽冥阁的人盯上了。”
林墨思索片刻,做出了一个决定:“前辈,我护送您去岳阳城找我师父。这件事关系到江湖安危,我们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孙仲景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,有你在,我也放心些。不过你的伤——”
“不碍事。”林墨站起身,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,但眼神坚定,“师兄,你回观里告诉大师兄,就说我跟孙前辈去岳阳城找师父,让他不用担心。”
周元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师弟,你小心点。”
三人分道扬镳,周元回了青牛观,林墨和孙仲景朝着岳阳城的方向赶路。
一路上,林墨从孙仲景口中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幽冥阁和镇武司的消息。原来镇武司指挥使赵无极是个野心勃勃的人,他一直想将江湖势力收归朝廷管辖,但五岳盟盟主岳千山坚决反对,两人因此结下仇怨。赵无极暗中勾结幽冥阁,许诺事成之后让幽冥阁成为江湖第一大派,换取幽冥阁的帮助。
而《太清丹经》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九转还魂丹不仅能救幽冥老祖的命,还能让他的武功突破到巅峰之境,到时候整个江湖都没有人能制得住他。
“所以,我们必须抢在幽冥阁之前,把丹经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孙仲景说,“你师父建议我把丹经交给五岳盟,由岳盟主亲自保管。”
林墨点了点头,加快了脚步。
三天后,两人终于抵达岳阳城。
岳阳城是湘北重镇,繁华热闹,街道上车水马龙。林墨从小在山上长大,从没见过这么多人,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。但他没有忘记正事,跟着孙仲景穿过几条街,来到了一座酒楼前。
“醉仙楼。”孙仲景抬头看了一眼招牌,“你师父就在三楼等我们。”
两人上楼,推开雅间的门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坐在桌前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是青牛观观主清风道人。
“师父!”林墨快步上前,抱拳行礼。
清风道人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胸口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墨儿,你受伤了?”
“不碍事,已经好了。”林墨将在清水镇和黑风岭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清风道人听完,沉默良久,然后看向孙仲景:“孙兄,你觉得如何?”
孙仲景郑重地说:“令徒武功高强,侠义心肠,是块好材料。而且他在生死关头领悟了混元功与青牛剑诀融合的剑意,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。”
清风道人点了点头,转向林墨:“墨儿,你可知道,为师这次叫你来岳阳城,不只是为了商量对付幽冥阁的事?”
林墨一愣:“那是为何?”
“因为为师打算让你下山。”清风道人的语气平静,但眼中满是深意,“你在山上十八年,武功已经小成,心性也磨练得差不多了。该去江湖上走走了。”
林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下山,他一直以为那是很遥远的事,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。
“师父,那我——”
“别急着答应。”清风道人摆了摆手,“为师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这三天,你就在岳阳城里转转,看看这花花世界,再决定要不要下山。”
林墨点了点头,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想起赵铁匠一家的惨死,想起幽冥阁的狠辣,想起镇武司的野心。这个江湖,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,需要有人站出来守护。
而他,愿意成为那个人。
窗外,岳阳城的灯火渐渐亮起,街道上人流如织,叫卖声、欢笑声、争吵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人间烟火气。
林墨站在窗前,手按听涛剑的剑柄,目光坚定而清澈。
江湖,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