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漫卷,落日如血。
塞外古道上,一道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缓缓走来。
他身着粗布麻衣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黝黑,不见锋芒。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。脚下步履沉稳,每一步踏在黄沙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,却不带起半点尘埃。
这是内功已臻化境的表现。
十里外,一座孤零零的客栈矗立在古道尽头。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绣着四个大字——“龙门客栈”。
客栈二楼,临窗位置坐着三个人。
居中一人身穿锦袍,面如冠玉,手持折扇,看似文士打扮,但太阳穴高高鼓起,双目开合间精光隐现。他身后站着两名黑衣人,气息绵长,显然都是高手。
“来了。”锦袍男子合上折扇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黑衣人之一探头望去,只见远处黄沙漫卷,却不见人影,不由疑惑:“少主,属下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“你的功力,还差得远。”锦袍男子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“他的脚步声已经传入我耳中,从三里外到两里外,再到一里外,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。这是在下马威。”
黑衣人脸色一变:“他是故意的?”
“自然是故意的。”锦袍男子放下酒杯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十年了,他终究还是回来了。当年师父将他逐出师门,废去七成功力,扔到塞外自生自灭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,可他却活了下来,而且变得更强。”
“比少主还强?”黑衣人脱口而出。
锦袍男子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看着窗外。
终于,那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。
他走到客栈门前停下,抬头看了一眼旗幡上的字,然后推门而入。
客栈内原本有三桌客人,他一进来,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。几个江湖人模样的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喝酒,但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兵器上。
他径直走向柜台:“一间房,一壶酒,一碟牛肉。”
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笑道:“客官,小店的上房已经被人包了,只剩下一间柴房......”
“我说的是上房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掌柜的笑容僵住了。
就在这时,二楼传来一个声音:“让他上来。”
掌柜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:“客官请,二楼天字一号房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,缓缓走上楼梯。
二楼雅间内,锦袍男子已经站了起来,拱手道:“沈夜师兄,十年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
沈夜摘下腰间的剑放在桌上,坐在锦袍男子对面,这才抬头露出全脸。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右眼下方有一道深深的刀疤,让原本英俊的面容多了几分狰狞。
“徐天容,你还是这么喜欢排场。”沈夜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,“说吧,当年的事,谁是主谋。”
徐天容脸上的笑容一僵:“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沈夜放下酒杯,目光如刀:“十年前,师父说我私通幽冥阁,盗取门派至宝《天玄策》,将我逐出师门。我沈夜行事光明磊落,没做过的事,谁也别想栽赃到我头上。”
“师兄,当年的事已经盖棺定论......”
“盖棺?”沈夜打断他,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实木桌面上出现一道裂缝,从中间一直延伸到徐天容面前。
徐天容脸色大变,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更是齐齐后退一步。
这一指之力,竟然将内力凝于一点,透过桌面传递,却不伤桌面分毫,直到目标前才爆发。这是内功达到巅峰境界才能做到的“隔山打牛”。
“这些年我在塞外,杀过马贼,斩过邪修,也跟幽冥阁的护法交过手。”沈夜淡淡说道,“每一刀每一剑,都在提醒我,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。徐天容,你是师父最宠爱的弟子,也是当年唯一替我求情的人。我不想对你动手,但你若再隐瞒,就别怪我不念师门之情。”
徐天容沉默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师兄,不是我不说,而是......此事牵扯太大。你以为当年陷害你的只是门派内部的人吗?错了,背后是朝廷。”
“朝廷?”沈夜皱眉。
“镇武司。”徐天容压低声音,“当年师父得到《天玄策》的消息被镇武司探知,他们想要这部武学秘籍。但师父宁死不交,镇武司便暗中勾结幽冥阁,设下毒计陷害你。他们先让幽冥阁的人假意与你结交,然后在你房中搜出《天玄策》的抄本,人赃并获。师父为了保全门派,不得不将你逐出。”
沈夜握紧了酒杯:“师父知道真相?”
“师父一开始不知道,后来查清了,但已经晚了。”徐天容眼中闪过一丝悲痛,“三年前,师父被镇武司的人暗杀,临死前将真相告诉我,让我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到你,还你清白。”
“师父死了?”沈夜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死了。镇武司司主赵无极亲自出手,师父重伤不治。”徐天容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,“这是师父留给你的遗书。”
沈夜接过信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
“夜儿,为师错怪你了。真相已明,奈何无力回天。天玄策乃上古神功,不可落入奸人之手。你师弟天容可信,找他取回秘籍,替为师报仇。切记,赵无极武功深不可测,不可轻举妄动。师恩难报,来世再续。”
沈夜看完信,将它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良久,他睁开眼,眼中已无波澜,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“秘籍在哪?”
徐天容道:“当年你被逐出师门后,我暗中将真正的《天玄策》藏了起来。这些年赵无极一直在找,但始终没找到。师兄若想报仇,必须先练成天玄策上的武功,否则绝非赵无极对手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徐天容点头:“好。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,镇武司已经在怀疑我,门外那两个人,其实是赵无极派来监视我的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踢开。
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,身穿黑色官服,腰佩长刀,正是镇武司的千户。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镇武司高手,将整个二楼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徐天容,你果然有问题。”独眼中年人冷笑一声,“司主早就猜到你会背叛,特意让我跟着你。这位就是你师兄沈夜吧?十年前逃过一劫,今天可没这么好运了。上!”
二十多名高手齐齐拔刀,寒光闪烁,杀气弥漫。
徐天容正要出手,沈夜已经动了。
他右手按在桌上长剑上,剑未出鞘,只是连鞘横扫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激射而出,呈扇形扩散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人被剑气击中,如同被巨锤砸中,倒飞出去,撞碎了窗户摔下二楼。
其余人吓得连忙后退。
独眼中年人脸色大变:“剑气外放!你的内力竟然到了这种程度!”
沈夜站起身,缓缓拔出长剑。
剑身出鞘的瞬间,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。那是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剑,剑刃上没有半点光泽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。
“回去告诉赵无极,三天后,我沈夜会亲自登门拜访。”沈夜的声音很平静,“让他准备好天玄策,还有他的人头。”
独眼中年人咬牙道:“沈夜,你太狂妄了!镇武司高手如云,司主更是当世绝顶强者,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......”
话没说完,沈夜已经一剑斩出。
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,但剑势之快,剑意之凌厉,让独眼中年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噗——”
他的一条手臂飞上半空,鲜血喷涌。
“这一剑,是还你当年打断我三根肋骨。”沈夜收剑入鞘,“滚。”
独眼中年人捂着断臂,脸色惨白,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,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。
藏经阁位于门派后山,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,外表毫不起眼,但内部机关重重。
徐天容带着沈夜来到藏经阁前,已是深夜。
月黑风高,四下无人。
“秘籍就在第三层。”徐天容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,插入石门的锁孔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石门缓缓打开,里面一片漆黑。
两人刚走进门,身后传来一阵机括声,石门自动关闭。
徐天容点燃火折子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一楼摆放着许多书架,上面堆满了各类武学典籍,但大多已经落满灰尘。
“这些是门派的普通武学,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楼上。”徐天容一边走一边说,“当年师父将天玄策藏在了第三层的暗格里,只有我和师父知道位置。”
两人一路来到三楼。
三楼的空间比一楼小很多,只有四个书架,上面摆着十几本武功秘籍。徐天容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,伸手在第三排的书册上一按。
“咔嚓”一声,书架向旁边滑开,露出一面石墙。石墙上有几个凹槽,徐天容将手掌按在上面,输入内力。
石墙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,紧接着裂开一道缝隙,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暗格,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帛。
徐天容取出绢帛,双手递给沈夜:“师兄,这就是天玄策。”
沈夜接过绢帛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开头第一句就是: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。玄之道,阴阳相生,生生不息......”
他越看越心惊。这天玄策上的武功,与他所学的门派武功完全不同,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。它将内力修炼分为九个境界,每一个境界都有详细的修炼法门,而最高境界“天人合一”,据说能达到肉身不坏,寿元倍增的境界。
“难怪赵无极想要这东西。”沈夜收起绢帛,“这种武功一旦流传出去,足以改变整个武林的格局。”
“所以师父宁可死也不交出来。”徐天容叹了口气,“师兄,你打算在哪修炼?这里虽然隐蔽,但镇武司的人随时可能找来。”
沈夜想了想:“塞外。那里天高地阔,无人打扰,而且我在那边待了十年,对地形很熟。”
“可是三天后你不是说要去找赵无极......”
“那是骗他们的。”沈夜打断他,“以我现在的功力,对上赵无极只有三成胜算。我需要时间练成天玄策上的武功,少则三个月,多则半年。这期间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查清楚赵无极的底细,他的武功路数,他的弱点,他身边有哪些高手。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
徐天容点头:“好,这件事交给我。”
两人商议妥当,正要离开,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沈夜和徐天容对视一眼,同时熄灭火折子,隐入黑暗中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说话声。
“大人,就是这里,我亲眼看到徐天容和那个沈夜进了藏经阁。”
是独眼中年人的声音。
“很好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“封锁所有出口,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走。”
沈夜眉头一皱,这个声音他很陌生,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功力深不可测,至少是大成境界的内功高手。
徐天容脸色微变,凑到沈夜耳边低声道:“是赵无极的副手,镇武司副司主秦苍,内功已臻大成,擅长爪功,曾经一爪捏碎过精钢打造的盾牌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三楼楼梯口。
那是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,身穿灰色长袍,双手背在身后,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。他身后跟着独眼中年人和十几名镇武司高手。
“徐天容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秦苍扫了一眼漆黑的房间,“司主待你不薄,你却吃里扒外,勾结弃徒,盗取秘籍。今日老夫奉司主之命,取你二人性命。”
徐天容正要说话,沈夜已经一步踏出,从黑暗中现身。
“秦苍是吧?”沈夜淡淡道,“我跟赵无极的恩怨,你确定要插手?”
秦苍冷笑:“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,也配提司主的名讳?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天外有天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出手了。
枯瘦的双手化作漫天爪影,每一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,笼罩沈夜全身要害。
这一招“天罗地网”,正是秦苍的成名绝技,据说当年他用这一招,一爪撕碎过一头猛虎。
沈夜不退反进,长剑出鞘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。
这一剑看似缓慢,实则快到了极致,后发先至,剑尖直指秦苍的咽喉。
秦苍大惊,连忙变招格挡。
“叮——”
爪剑相交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。
秦苍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从剑身上传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。
反观沈夜,纹丝不动。
“这不可能!”秦苍脸色大变,“你的内力怎么可能比我强?”
沈夜没有回答,第二剑已经斩出。
这一剑更简单,就是一记横斩,但剑势之凌厉,剑意之霸道,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斩开。
秦苍咬牙硬接,双爪齐出,抓向剑身。
“咔嚓——”
他的十根手指齐齐断裂,鲜血飞溅。
“啊——”秦苍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口吐鲜血。
独眼中年人和那些镇武司高手全都看傻了。
秦苍可是大成境界的高手,在整个镇武司排名第三,竟然被沈夜两剑击败?
“我说过,三天后去找赵无极。”沈夜收剑入鞘,看着瘫软在地的秦苍,“今天我不杀你,回去告诉赵无极,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。还有,别再派人来了,来一个我杀一个,来两个我杀一双。”
说完,他拉着徐天容从窗户跃出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塞外,荒漠深处,一座孤峰耸立。
峰顶有一座简陋的石屋,是沈夜十年前建的。他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,日复一日地修炼,磨砺武功。
回到石屋后,沈夜立刻开始修炼天玄策。
这门武功与他之前所学完全不同,需要将内力在体内重新洗练,打通三十六条隐脉,才能达到第一层境界。
他盘膝坐在石床上,按照绢帛上的法门运转内力。
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起初还算顺利,但当内力触及第一条隐脉时,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沈夜咬牙坚持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一天,两天,三天......
第七天,第一条隐脉终于打通。
沈夜睁开眼睛,长出一口气,感觉内力比之前精纯了一成。
他没有停歇,继续冲击第二条隐脉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沈夜沉浸在修炼中,几乎不眠不休。饿了就吃干粮,渴了就喝泉水,实在困了就眯一会儿。
一个月后,他打通了十二条隐脉,内力暴涨,达到了大成境界的巅峰。
两个月后,二十四条隐脉打通,内力突破到大圆满境界,体内真气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。
三个月后,三十二条隐脉打通,距离三十六条只差最后四条,但每一条都难如登天。
这天夜里,沈夜正在修炼,忽然听到山下传来打斗声。
他走到崖边向下望去,只见山脚下有几十个人正在围攻两个人。
那两个人正是徐天容和一个陌生女子。
徐天容身上已经多处受伤,左臂无力地垂着,显然已经断了。那个陌生女子手持双剑,护在徐天容身前,剑法凌厉,但身上也满是伤痕。
围攻他们的人身穿黑色劲装,胸口绣着一条金色蟒蛇,正是镇武司的标志。
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,身材丰满,面若桃花,但眼神阴毒。她手持一条软鞭,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。
“苏晴,你带着徐天容先走!”中年女人冷笑,“司主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沈夜眼神一凝,纵身跃下。
百丈高的悬崖,他如一片落叶般飘落,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山脚。
“师兄!”徐天容看到沈夜,又惊又喜。
沈夜扫了一眼战局,淡淡道:“这里交给我。”
中年女人上下打量沈夜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:“你就是沈夜?秦苍那个废物就是被你打断手的?”
沈夜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拔出长剑。
月光下,黝黑的剑身反射出淡淡寒光。
“一起上吧,我赶时间。”
中年女人大怒:“狂妄!给我上!”
几十名镇武司高手齐齐出手,刀剑齐出,杀向沈夜。
沈夜动了。
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残影,长剑挥洒间,剑光如匹练般闪烁。
“噗噗噗——”
一连串血花飞溅,冲在最前面的七个人已经倒在地上,每人咽喉处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。
中年女人脸色铁青,软鞭挥出,卷向沈夜的脖子。
沈夜侧身避开,长剑一挑,剑尖点在软鞭上。
只听“嗡”的一声,软鞭剧烈震颤,中年女人只感觉一股诡异的内力顺着鞭子传来,震得她半边身子发麻,软鞭脱手飞出。
沈夜一步上前,剑尖抵在她的咽喉上。
“告诉我赵无极的弱点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中年女人咬牙:“休想!”
沈夜剑尖一送,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:“你可以选择现在死,也可以选择说完再死。”
中年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终于开口:“赵无极的武功已经达到巅峰境界,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,他修炼的武功有缺陷,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内力反噬,需要靠吸食活人精血压制。”
“月圆之夜?”沈夜算了算时间,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。
“我没骗你,是真的。”中年女人颤声道,“所以每到月圆之夜,他都会闭关不出,任何人都不见。你要杀他,那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沈夜收回长剑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中年女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徐天容走过来,看着沈夜:“师兄,你信她的话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沈夜淡淡道,“但月圆之夜这个信息,应该不假。赵无极的武功太过霸道,一定有隐患,这是常识。”
旁边的女子收起双剑,抱拳道:“在下苏晴,久仰沈少侠大名。”
沈夜看了她一眼,这女子二十出头,容貌秀丽,眉宇间有一股英气,武功不弱,至少是精通境界。
“你是墨家的人?”沈夜注意到她腰间的令牌。
苏晴点头:“家师墨家遗脉当代传人,受徐公子之托,前来相助沈少侠对付镇武司。”
沈夜看向徐天容。
徐天容解释道:“师兄,镇武司势大,单凭我们两人很难成事。墨家精通机关术和情报,是最好的盟友。苏姑娘是墨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,武功智谋都是一流。”
沈夜沉默片刻,点头道:“多谢苏姑娘相助。”
苏晴笑道:“沈少侠客气了。家师常说,镇武司祸乱江湖,必须有人站出来。沈少侠侠肝义胆,正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三人回到石屋,沈夜继续修炼,徐天容养伤,苏晴则帮他们警戒。
三天后,月圆之夜。
镇武司总部设在京城,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,高墙深院,戒备森严。
夜空中,一轮圆月高悬,洒下清冷的月光。
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屋顶,悄无声息地潜入镇武司。
正是沈夜、徐天容和苏晴。
“赵无极的密室在后院地下。”徐天容压低声音,“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,他现在应该正在闭关。”
三人一路潜行,避开巡逻的守卫,来到后院。
后院正中有一口枯井,徐天容指了指枯井:“密室入口就在井下。”
沈夜探头望去,枯井深不见底,隐隐有血腥味飘上来。
他正要跳下去,忽然听到四周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火把亮起,将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。
数百名镇武司高手从四面八方涌出,将三人团团围住。
人群中,一个身穿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,正是镇武司司主赵无极。
他身材高大,面容威严,一双虎目精光四射,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沈夜,你果然来了。”赵无极负手而立,嘴角带着一丝讥讽,“你以为我会相信那个女人的话?她是我故意安排的人,就是为了引你上钩。”
沈夜面不改色:“我知道。”
赵无极一愣:“你知道?”
“从她开口说第一句话,我就知道她在撒谎。”沈夜淡淡道,“但你忘了一件事,我根本没打算偷袭,我是来正面杀你的。”
赵无极仰头大笑:“正面杀我?就凭你?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?”
沈夜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拔出长剑。
月光下,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,那是内力灌注到极致才有的现象。
“天玄策我已经练成了三十二脉,距离圆满只差最后四步。”沈夜说道,“但杀你,足够了。”
赵无极眼神一凝:“三十二脉?不可能!天玄策上的武功晦涩难懂,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入门,你才三个月......”
“那是因为你太弱了。”沈夜打断他,“弱者修炼一年,不如强者修炼一天。天玄策的奥义在于悟性,而不是时间。”
赵无极脸色阴沉下来:“好,那就让我看看,你到底有几分本事。”
他一掌拍出,掌风呼啸,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。
这正是赵无极的成名绝技“大寂灭掌”,据说一掌之力足以开山裂石。
沈夜不闪不避,长剑直刺。
剑掌相交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赵无极只感觉一股诡异的内力顺着剑尖传入体内,这股内力竟然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“噗——”赵无极喷出一口鲜血,连连后退。
沈夜也不好受,被掌力震得虎口发麻,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。
“你的内力竟然到了这种程度!”赵无极擦去嘴角的血迹,“看来我小看你了。”
“我说过,杀你足够了。”沈夜再次出剑。
这一剑比之前更快,更狠,剑光如匹练,笼罩赵无极全身要害。
赵无极不敢大意,双掌齐出,掌影重重,与剑光碰撞在一起。
“轰轰轰——”
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巨大的声响,地面被震得龟裂,碎石飞溅。周围的镇武司高手被余波波及,纷纷后退。
徐天容和苏晴也加入了战团,与那些镇武司高手厮杀在一起。
苏晴双剑舞动,剑光如雪,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。徐天容虽然左臂受伤,但右手剑法依旧凌厉,两人配合默契,一时间竟然杀得那些镇武司高手节节后退。
另一边,沈夜和赵无极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。
两人从地上打到屋顶,又从屋顶打到半空,每一次交手都让空气震荡。
赵无极越打越心惊,他发现沈夜的内力不但没有减弱,反而越来越强,仿佛无穷无尽。
而他自己,因为功法缺陷,内力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。
“不行,再这样下去我会输!”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猛然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
精血化作血雾,融入他的双掌中,掌力瞬间暴涨三成。
这正是赵无极的保命绝技“血煞掌”,以消耗寿元为代价,短时间内提升功力。
沈夜被突如其来的掌力逼退,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“去死!”赵无极狂吼一声,双掌齐出,血红色的掌印铺天盖地地砸向沈夜。
沈夜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天玄策上的一句话: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。玄之道,阴阳相生,生生不息。”
他猛然睁开眼睛,长剑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这一剑,是他三个月修炼的结晶,是天玄策第三十二脉的极致。
剑光如龙,撕裂夜空。
“轰——”
血红色掌印被剑光斩碎,赵无极整个人被剑气贯穿,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。
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:“这......这怎么可能......”
沈夜收剑入鞘,淡淡道:“天玄策的奥义,不是杀戮,而是守护。你为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,早已背离了武学的真谛。所以,你永远不可能赢我。”
赵无极的身体轰然倒地,死不瞑目。
周围的镇武司高手见司主已死,顿时作鸟兽散。
清晨,第一缕阳光洒在京城上空。
沈夜站在镇武司的废墟前,身后站着徐天容和苏晴。
“师兄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徐天容问道。
沈夜看着远方:“江湖太大,不平事太多。我想四处走走,能帮一个是一个。”
苏晴笑道:“那我跟着你,墨家的机关术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徐天容也笑了:“算我一个。师父临死前让我还你清白,现在清白还了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。”
沈夜没有拒绝,转身向城外走去。
身后,朝阳升起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江湖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江湖。
侠义,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侠义。
只要心中有剑,处处都是天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