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幽冥阁地宫。
青铜巨门缓缓开启,阴冷的风从门缝中钻出,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味。火把的光摇曳不定,将墙壁上那些诡异的浮雕映得忽明忽暗,像是活了过来。
林墨单膝跪在门外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砖,不敢抬头。
“你就是那个从墨家遗脉叛逃出来的弟子?”高座之上,幽冥阁左使赵寒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,声音不咸不淡。
“是。”林墨的声音很稳,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“入我幽冥阁,需献上投名状。”赵寒站起身,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“你既然曾是墨家弟子,该知道他们藏着一件至宝——龙渊戒指。”
林墨的心猛地一沉。
龙渊戒指,墨家遗脉代代相传的圣物,据说内封上古器灵,得之可通天地造化。但那是师父临终前亲手交给他的东西,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,微微发烫。
“我没见过龙渊戒指。”林墨抬起头,眼神清澈,“我在墨家只是最低等的杂役弟子,连内堂都没进过。”
赵寒笑了,笑容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那你身上这件东西,是什么?”
他话音未落,林墨只觉得胸口一凉,那枚温热的戒指竟自己飞了出去,悬在半空,散发出淡淡的青光。戒指通体墨绿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正中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,像是凝固的血滴。
林墨脸色煞白。
赵寒伸手一招,龙渊戒指缓缓飘向他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:“上古三大神戒之一,龙渊,终于落到我手里了。”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戒指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戒指上的暗红宝石突然炸开一道裂纹,紧接着,整枚戒指发出刺耳的嗡鸣,青光大盛,将整座地宫照得如同白昼。赵寒脸色一变,身形暴退,但那股力量来得太快太猛,他虽避开了正面,衣袖仍被震得粉碎。
龙渊戒指在空中剧烈颤抖,裂纹从宝石蔓延到戒身,最终“咔嚓”一声,碎成了七八块,散落一地。
青光瞬间消散,地宫重新陷入黑暗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墨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龙渊戒指,碎了?墨家传承数百年的至宝,就这么碎了?
赵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盯着地上的碎片,又看向林墨,目光如刀: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!”林墨急忙辩解。
赵寒冷哼一声,抬手一掌拍向林墨。这一掌看似轻飘飘,掌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正是幽冥阁的绝学“寒冥掌”。林墨想躲,身体却根本跟不上反应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掌袭来。
掌风未至,寒气先到,林墨的眉毛和头发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。
就在这时,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小子,站着别动。”
林墨一愣,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了。
下一刻,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五指微曲,对着赵寒的方向轻轻一弹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无形气劲从指尖激射而出,与赵寒的寒冥掌正面碰撞。没有剧烈的爆炸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赵寒那足以碎石裂金的一掌,竟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,无声无息地被化解了。
赵寒脸色骤变,连退三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: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武功?”
林墨比他更震惊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,指尖有一圈淡淡的青光萦绕,像是戴着一只看不见的戒指。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慵懒:“别大惊小怪的,老夫在龙渊戒里睡了几百年,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,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会儿?”
“你……你是器灵?”林墨在心中问道。
“不然呢?你以为是谁?”那声音哼了一声,“龙渊那小子把我封在这破戒指里,说什么‘待有缘人’,结果一等就是八百年。好不容易等到你这个小家伙,戒指还碎了,真是倒霉。”
林墨来不及细问,因为赵寒已经再次出手。这一次,他不再试探,双掌齐出,寒气铺天盖地涌来,整个地宫的温度骤降,墙壁上结起了厚厚的冰霜。
“小娃娃不知好歹!”脑海中的声音不屑地说了句,然后林墨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。
他双脚轻轻一点地面,整个人如同柳絮般飘起,在漫天的寒气中穿梭自如。赵寒的每一掌都差之毫厘,擦着他的衣角掠过,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身体。
“这是……凌波微步?”赵寒越打越心惊,这套身法分明是百年前武林神话“云中仙”的绝学,早已失传多年,怎么会在一个墨家杂役弟子身上出现?
林墨飘到赵寒身后,右手食指轻轻点出,正中他的后心。
这一指轻描淡写,但赵寒却像是被万斤重锤击中,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体内真气紊乱,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,剧痛难忍。
“你……”赵寒瞪大眼睛看着林墨,眼中满是惊骇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林墨没有回答,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他只觉得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涌动,像是沉睡了多年的猛兽终于苏醒,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。
脑海中,那苍老的声音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资质虽然差了点,但经脉还算通畅,勉强能用。小子,从今天起,你就是老夫的宿主了。”
“等等,”林墨急忙问道,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会在我体内?”
“老夫的名号,你还不配知道。”那声音淡淡道,“你只需要知道,龙渊戒碎了,老夫无处可去,只能暂时寄居在你体内。作为交换,老夫会教你武功,帮你变强。当然,如果你不愿意,老夫也可以现在就离开,不过没了老夫的力量压制,外面那个家伙恐怕会立刻把你撕成碎片。”
林墨看了一眼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赵寒,毫不犹豫地在心中答应:“我同意。”
“聪明。”器灵笑了,“第一课——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跑啊!你真以为以你现在的身体,能发挥出老夫几成功力?刚才那几下已经把你的经脉撑得差不多了,再不跑,不用他动手,你自己就得经脉断裂而亡。”
林墨脸色一变,转身就跑。
身后,赵寒怒吼一声:“拦住他!”
地宫外的幽冥阁弟子蜂拥而上,但林墨的身法诡异至极,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地奔跑,却总能在刀剑临身的瞬间滑开,像一条泥鳅般穿过重重包围,消失在夜色中。
三日后的傍晚,浔阳江畔。
林墨坐在一艘破旧乌篷船的船头,看着江面上破碎的夕阳,脸色苍白如纸。三天来,他一直在逃亡,靠着器灵的指点避开了一波又一波追杀,但身体的负担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小子,你这样下去不行。”器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“经脉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,再不找地方静修疗伤,最多再撑三天。”
林墨苦笑:“我也想静修,可幽冥阁的人追得这么紧,哪有时间?”
“往南走,去南疆。”器灵道,“南疆十万大山,地形复杂,最容易甩掉追兵。而且,那里有一味药,可以帮你修复经脉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凤凰血兰,百年开一次花,今年正好是花期。”器灵顿了顿,“不过那东西生长在五毒教的禁地,想拿到没那么容易。”
林墨正要说话,忽然听到岸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他心中一紧,正要划船离开,却发现来的不是幽冥阁的人,而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。
女子大约十八九岁,容貌清丽,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,背上背着一把古琴,腰间悬着一柄短剑。她骑着一匹枣红马,风尘仆仆,显然赶了很远的路。
看到林墨的船,女子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拱手道:“这位公子,可否载我一程过江?我有急事,渡口的船家都收工了。”
林墨本想拒绝,但看到女子眼中的焦急,还是点了点头:“上来吧。”
女子道了声谢,轻盈地跳上船。她的身法极快,脚尖在船舷上一点,整个人就像一片落叶般飘了进来,没有激起一丝水花。
“好轻功。”林墨心中暗赞。
“这丫头的轻功路子很正,像是华山派的‘云梯纵’。”器灵在他脑海中点评道,“不过又有些不同,融入了峨眉的‘踏雪无痕’,应该是个有师承的。”
女子坐定后,打量着林墨,忽然皱眉道:“公子受了内伤?”
林墨一怔:“姑娘好眼力。”
“我略通医理,公子的脸色和呼吸都不对劲。”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递过来,“这是‘清露丹’,对内伤有奇效,公子若不嫌弃,可以先服一颗。”
林墨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,原本刺痛不已的经脉顿时舒缓了许多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林墨真心实意地抱拳道谢。
女子微微一笑:“举手之劳。对了,我叫苏晴,公子怎么称呼?”
“林墨。”
“林公子是江湖中人?”苏晴问道,“看你年纪不大,内伤却不轻,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?”
林墨沉默片刻,道:“算是吧。苏姑娘赶路这么急,又是为了什么?”
苏晴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忧愁:“我师父被幽冥阁的人抓走了,我要去救她。”
林墨心头一跳:“幽冥阁?”
“你知道?”苏晴看向他。
“实不相瞒,我也在被幽冥阁追杀。”林墨苦笑道,“他们想要我身上的一件东西。”
苏晴眼神一动,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你说的东西,是不是龙渊戒指?”
林墨浑身一震,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别紧张,”苏晴连忙摆手,“我不是坏人。只是三天前,江湖上突然传出一个消息,说龙渊戒指在浔阳一带现世,而且碎了。我猜想幽冥阁在附近活动,一定和这件事有关。”
林墨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,确认没有恶意,才缓缓点头:“龙渊戒指确实碎了,但它的器灵还在,现在寄居在我体内。”
苏晴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器灵认主了?那可是八百年都没发生过的事!”
“不算认主,只是暂时寄居。”林墨纠正道。
脑海中,器灵不满地哼了一声:“什么叫暂时?老夫既然选了你,就不会轻易换人。不过你小子确实太弱了,得赶紧变强才行。”
林墨懒得理他,对苏晴道:“苏姑娘,你说你师父被幽冥阁抓走了,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师父?”
苏晴咬了咬嘴唇,道:“我师父是百草谷的谷主,医术天下无双。幽冥阁抓她,应该是想让她炼制一种毒药。具体是什么毒药,我也不清楚,但能让幽冥阁如此大动干戈,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你要去幽冥阁救人?”林墨皱眉,“就凭你一个人?”
“我知道很难,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受苦。”苏晴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林墨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苏晴惊讶地看着他:“你自己都在被追杀,还要帮我?”
“正因为我被追杀,才更明白孤立无援的滋味。”林墨笑了笑,“而且,器灵说南疆有药可以治我的伤,正好和你去幽冥阁的路顺路。我们结伴同行,互相有个照应。”
苏晴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,那就多谢林公子了。”
五天后,南疆,五老峰。
山势陡峭,云雾缭绕,五座山峰如五根手指直插云霄。这里已经是五毒教的地盘,再往南走三十里,就是幽冥阁在南疆的分舵。
林墨和苏晴躲在半山腰的一片密林中,看着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小路。三天前,他们打探到一个消息:苏晴的师父并没有被关在幽冥阁分舵,而是被转移到了五老峰上的一个隐秘山洞里,由赵寒亲自看守。
“奇怪,”苏晴皱眉道,“我师父一个医者,赵寒为什么要亲自看守?难道她身上有什么秘密?”
“也许不是秘密,而是你师父本人很重要。”器灵突然开口,这次不是只在林墨脑海中,而是直接发出了声音,把苏晴吓了一跳。
“这就是龙渊器灵?”苏晴好奇地看着林墨的胸口。
“老夫有名有姓,叫苍玄。”器灵傲然道,“八百年前,江湖人称‘玄天子’的就是老夫。”
苏晴肃然起敬:“原来是玄天子前辈,晚辈失礼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整这些虚的。”苍玄不耐烦道,“说正事。小丫头,你师父不是普通人,她体内有一件东西,叫‘九转还魂丹’。”
苏晴一愣:“九转还魂丹?那不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吗?”
“不只是起死回生,”苍玄道,“九转还魂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——它能帮人突破武学瓶颈,直达先天之境。赵寒看守你师父,不是为了让她炼丹,而是等她体内的丹药成熟,然后取出来自己服用。”
林墨和苏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?”林墨握紧了拳头,“必须赶紧救出你师父。”
“别急,”苍玄道,“赵寒的实力你们也见识过了,正面硬碰硬不是对手。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开。”
苏晴思索片刻,道:“我可以弹一曲‘天音惑’,暂时扰乱他的心神。只要他能分心三息,林公子就有机会潜入山洞救人。”
“三息?”林墨咬牙,“够用了。”
计划定下,两人趁着夜色摸上了五老峰。
山洞位于第四峰的半山腰,洞口有两名幽冥阁弟子把守。林墨悄无声息地摸过去,右手食指连点两下,两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。
“指法不错,力道还差点。”苍玄点评道。
林墨没理他,和苏晴一起潜入山洞。山洞很深,弯弯曲曲像是迷宫,但苍玄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,在他的指引下,两人很快找到了最深处的一个石室。
石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微弱的灯光。林墨透过门缝看去,只见赵寒盘膝坐在石室中央,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冰棺,冰棺里躺着一位白发老妪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“那就是我师父?”苏晴眼眶一红。
“别冲动,”林墨按住她的肩膀,“按计划来。”
苏晴深吸一口气,从背上取下古琴,盘膝坐在地上,十指轻拨琴弦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琴音在山洞中回荡,紧接着,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,时而悠扬婉转,时而急促激昂。这琴音中蕴含着奇特的真气波动,能扰乱心神,让人陷入幻境。
石室中,赵寒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他的身体晃了晃,像是喝醉了酒一样。
“就是现在!”苍玄喝道。
林墨身形如电,瞬间冲进石室,直奔冰棺。但他的脚刚踏进石室,赵寒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他一掌拍出,寒冥掌的寒气化作一条冰龙,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墨。这一掌的威力,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,显然上次在地宫中,赵寒根本没有出全力。
林墨脸色大变,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。千钧一发之际,苍玄接管了他的身体,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浮现出一个青色的光球,对着冰龙轰去。
“轰!”
巨响震得山洞都在颤抖,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。冰龙被青色光球炸得粉碎,但林墨也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七八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小看你了。”赵寒站起身,眼中杀意凛然,“原来龙渊器灵已经认主。也好,省得我到处找你。今天,你们两个一起留下。”
他双手结印,周身寒气暴涨,整个石室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。墙壁上结起了厚厚的冰霜,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了。
苏晴的琴声在这股寒气的影响下变得断断续续,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,却仍然咬牙坚持弹奏。
“丫头,停下!”苍玄喝道,“再弹下去你的手就废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苏晴不肯松手。
“听我的!”苍玄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苏晴咬着嘴唇,最终还是停下了弹奏。琴声一停,赵寒的压力顿时全部压向了林墨。
“小子,这次真的麻烦了。”苍玄的声音变得凝重,“这家伙的实力远超我的估计,以你现在的身体,最多只能再承受我三次出手。”
“三次够了。”林墨擦掉嘴角的血迹,眼神变得坚定,“前辈,这次让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疯了?”苍玄大惊,“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住!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林墨深吸一口气,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再次涌动起来,但这一次,他没有让苍玄接管身体,而是自己引导着这股力量运转。
龙渊戒指虽然碎了,但它的力量已经融入了林墨的血脉之中。三天来,他一直在默默感受这股力量,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控,但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。
赵寒再次出手,双掌齐出,寒气化作漫天冰刃,铺天盖地地射向林墨。
林墨闭上眼睛,感受着那些冰刃破空的声音。在龙渊之力的加持下,他的感知力提升了数倍,每一枚冰刃的轨迹都清晰可见。
他动了。
身体如同游鱼般在冰刃的缝隙中穿梭,每一次转身、每一次侧移都恰到好处,仿佛早就知道冰刃会从哪里经过。那些足以将他切成碎片的冰刃,竟没有一枚碰到他的衣角。
“怎么可能?”赵寒瞪大了眼睛。
林墨穿过冰刃的封锁,瞬间来到赵寒面前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点向他的胸口。
这一指看起来平平无奇,但赵寒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。他想要躲避,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,根本无法动弹。
“这是……龙渊指?”苍玄惊呼出声,“这小子居然自己悟出来了?”
“噗!”
林墨的两根手指点在赵寒胸口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。但赵寒的身体却像断了线的风筝,直直飞了出去,撞在石壁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
他的胸口,两个清晰的血洞汩汩冒着鲜血,触目惊心。
“你……”赵寒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,嘴唇翕动,想要说什么,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林墨站在原地,浑身颤抖,脸色白得像纸。刚才那一指,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,此刻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像是有人在用刀一刀刀地割。
“小子,你太胡来了!”苍玄又急又气,“你的经脉本来就快撑不住了,这一下至少断了三根主脉,你想死吗?”
林墨苦笑着摇了摇头,看向冰棺中的白发老妪,对苏晴道:“快……带你师父走。”
苏晴眼眶通红,急忙跑过来推开冰棺的盖子,将老妪扶起来。就在这时,老妪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,紧接着,她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深邃而智慧的眼睛,虽然身体苍老,但眼神却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泉水。
“晴儿,”老妪的声音很虚弱,“你来了。”
“师父!”苏晴抱着老妪,泪如雨下。
老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然后看向林墨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龙渊之力?小伙子,你是墨家遗脉的弟子?”
林墨点了点头。
“难怪。”老妪叹了口气,“墨家等了八百年,终于等到了有缘人。不过你现在经脉断裂,若不及时治疗,恐怕活不过今晚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,递给林墨:“服下它。”
林墨接过丹药,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掌心传入体内,断裂的经脉竟然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。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服下,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,像是春风吹过冰封的大地,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九转还魂丹?”苍玄的声音响起,“你把自己的本命丹药给了他?”
老妪微微一笑:“我等了七十年,就是为了等这一天。龙渊器灵选中的人,值得我用这条命去换。”
林墨愣住了。
九转还魂丹是老妪的本命丹药,一旦取出,她自己就会油尽灯枯。
“前辈……”林墨想说什么,却被老妪抬手打断。
“不用愧疚,孩子。”老妪的笑容很安详,“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。从今以后,照顾好晴儿,也照顾好你自己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缓缓闭上了眼睛,气息越来越弱,最终化作一道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苏晴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林墨跪在她身边,紧紧握住她的手,一言不发。
山洞外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属于林墨的江湖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他低头看着右手,指尖那圈淡淡的青光依旧在流转。龙渊戒指碎了,但龙渊的力量,已经永远刻进了他的骨血里。
远处,晨风吹散了山间的云雾,露出了南疆十万大山的轮廓。那里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,也有更多的机缘。
林墨站起身,搀扶着苏晴,走出了山洞。
身后,赵寒的呼吸渐渐微弱,最终归于沉寂。幽冥阁左使,死。
而江湖的传说,从这一刻起,翻开了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