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天降光柱,废材逆袭
洛阳城北,落雁坡。
夜风裹着枯叶打着旋儿,月光被阴云吞了大半,坡上三十余骑黑甲人马举着火把,将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围得水泄不通。
庙内,一个少年跪在神像前,嘴角挂着血丝,右臂软塌塌地垂着,显然是断了。
“林墨,你跑不掉了。”
火光将庙门外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来人三十上下,锦衣玉带,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。他缓步跨过门槛,靴底踩在碎裂的瓦片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幽冥阁,赵寒。
江湖人送外号“黑蛟”,一柄黑蛟剑下,已有十七个成名高手魂断。
“师门上下三十六口,被你一夜屠尽,我林墨发誓,此生必取你狗命!”少年声音沙哑,但那双眼里燃着的火,比庙外的火把还烈。
赵寒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:“就凭你?青阳派不入流的弟子,连内功都只练到入门,拿什么来取我的命?”
他迈步上前,剑已出鞘三寸。
庙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。
林墨挣扎着站起,左手拔出腰间的短刀。他知道,今日恐怕凶多吉少。但他不后悔。师父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墨儿,青阳派的剑法,不在招式,在心。”
心?
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。
赵寒的剑彻底出鞘,庙外那三十余骑齐齐勒马,为首的副统领低声笑道:“赵大人一剑,够这小子死三回了。”
庙内,剑光已起。
林墨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认命,是记起了师父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青阳心法第七重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但就在此时,天地骤变。
一道金光从天而降,穿透破败的庙顶,直直落在林墨面前三尺处。地面龟裂,尘土飞扬,赵寒那志在必得的一剑,竟被金光弹开。
“叮!”
脑海中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:“诸天召唤系统激活。宿主林墨,内功入门,濒死状态,符合召唤条件。首次召唤,必出传奇。”
林墨怔住了。
金光之中,一道人影缓缓浮现。那人身披灰色僧袍,面容古井无波,左手提着一把寻常的扫帚,右手捻着念珠,仿佛刚从某个寺庙的庭院里走出来。
扫地僧。
一个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的人,但林墨脑海中浮现的信息,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扫地僧。内功巅峰,佛法通玄。绝学:金刚不坏体、无相劫指、擒龙功。”
庙外的赵寒瞳孔骤缩。
“召唤术?”他眉头紧锁,“你是墨家遗脉的人?”
墨家遗脉以机关术闻名江湖,传言也有奇门秘术能召唤异人,但赵寒从未亲眼见过。
扫地僧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了赵寒一眼。
就一眼。
赵寒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,仿佛整座落雁坡都在这一眼之下矮了三分。他下意识后退一步,黑蛟剑横在胸前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他是幽冥阁的顶尖高手,内功已达精通巅峰,距离大成只有一步之遥。但面对眼前这个灰袍老僧,他竟生出一种蝼蚁望天的无力感。
“阁下何人?”赵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扫地僧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施主杀气太重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
赵寒咬牙,目光转向林墨:“你以为召来一个和尚,就能活命?三十余骑铁甲卫,内外封锁,就算这和尚武功再高,也护不住你这个废物!”
他一挥手,庙外的黑甲骑兵齐齐下马,拔刀冲入。
刀光如雪,杀声震天。
林墨下意识握紧短刀,但他身旁的扫地僧纹丝未动。
直到第一把刀逼近林墨喉前三寸。
扫地僧动了。
他手中的扫帚轻轻一挥,没有风声,没有剑鸣,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扬起。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铁甲卫,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,连人带刀倒飞出去,砸在庙墙上,口吐鲜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
“擒龙功!”赵寒失声道。
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武功,隔空取物,以气御力。他只在师门典籍中见过记载,据说自百年前那位无名神僧之后,此功已然失传。
扫地僧依然站在原地,仿佛刚才那一挥只是随意拂了拂衣袖。
“内功巅峰……”赵寒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惊惧与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若是能擒下这少年,逼问出召唤术的秘密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厉声道:“所有人一起上!”
三十余骑黑甲卫蜂拥而上,刀剑齐出,将扫地僧围在核心。
林墨看得心头发紧,想要冲上去帮忙,却被扫地僧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施主稍安。”老僧的声音平静如水。
他伸出了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向前一点。
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从指间激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铁甲卫胸口。那人闷哼一声,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,凌空倒飞数丈,重重摔在地上,胸口凹陷,已是出气多进气少。
“无相劫指!”赵寒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这不是普通的指法,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排名前十的无上绝学,传说只有内力臻至化境之人方能施展。
庙外的火把在气劲的激荡中熄灭了大半,坡上陷入一片昏暗。
剩余的二十余名铁甲卫终于露出惧色,脚步开始往后挪。
“怕什么!”赵寒厉声喝道,“他不过一个人,拖也能拖死他!”
他亲自出手了。
黑蛟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般扫向扫地僧的咽喉。
这一剑,灌注了赵寒八成功力,剑身上隐隐有黑雾缭绕,正是幽冥阁的独门心法——幽冥真气,专破内家罡气。
扫地僧侧身,让过剑锋。
赵寒变招极快,剑势一转,从横扫变直刺,直取扫地僧心口。
老僧抬起左手,两指轻轻一夹。
黑蛟剑的剑尖,就被两根手指夹住了。
纹丝不动。
赵寒大惊,运足十成功力想要抽剑,但那剑像是生了根,纹丝不动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一股浩瀚如海的内力正从剑身上传来,压得他气血翻涌,几乎握不住剑柄。
“施主,回头是岸。”扫地僧说。
赵寒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突然松手弃剑,身形暴退,同时左手一扬,三枚透骨钉激射而出,直奔林墨的面门。
围魏救赵。
擒贼先擒王。
扫地僧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他松开黑蛟剑,右掌向前一推。
一股无形的气墙在身前凝聚,三枚透骨钉打在气墙上,发出“叮叮叮”三声脆响,尽数弹飞。
但赵寒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。
他借着气墙反震之力,身形凌空翻转,落在庙外,厉声喝道:“撤!”
三十余骑如潮水般退去,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,渐渐远去。
林墨靠着神像,浑身脱力,却死死盯着庙外那片漆黑的夜空。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,照在扫地僧灰白的僧袍上,衬得他那张平静的脸多了几分慈悲。
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林墨抱拳,牵动断臂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扫地僧转过身,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林墨,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:“施主不必言谢。召唤之人,亦是因果之人。你心中有执念,老衲便助你斩断执念。”
林墨怔了怔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这个系统召唤出来的人,似乎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。
“前辈,我要报仇。”林墨咬牙,“幽冥阁赵寒,屠我满门,此仇不共戴天。”
扫地僧沉默片刻:“报仇之后呢?”
林墨一愣。
他从未想过报仇之后的事。从师门被灭的那一刻起,他的人生只剩下两个字——复仇。
“先报此仇,再说其他。”林墨说。
扫地僧微微点头,没有再多言,只是将黑蛟剑捡起,递给林墨:“此剑煞气极重,正合施主心境。待施主何时能将此剑视为寻常兵器,便是放下之日。”
林墨接过剑,剑身冰凉刺骨,剑柄上刻着一个“寒”字。
“前辈,您会一直跟着我吗?”林墨问。
扫地僧摇了摇头:“召唤之人,自有因果时限。但老衲传你一套心法,足以让你在三个月内,内功从入门突破至精通。”
“三个月突破精通?”林墨瞪大了眼睛。
内功修行最是缓慢,普通武者从入门到精通,少则三年,多则十年。三个月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扫地僧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点在林墨眉心。
一股温热的真气涌入,沿着经脉游走,将淤塞的穴道一一打通。林墨感到身体里像是有一条暖流在游动,原本断掉的右臂,竟然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。
“前辈,您还能接骨?”
“内力所至,筋骨自愈。”扫地僧收回手指,“这套心法名为‘易筋锻骨篇’,修炼百日,可抵他人十年苦功。”
林墨盘膝坐下,依着脑海中浮现的功法,运转真气。
真气在经脉中行走,每过一个穴道,就像有一道门被推开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那团微弱的内力,正在一点一点壮大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,突然看到了一盏灯。
远处,落雁坡下,赵寒策马狂奔,脸色铁青。
他从未想过,一个青阳派不入流的弟子,竟能召唤出那般恐怖的人物。
“内功巅峰……至少是内功巅峰……”赵寒喃喃道,“墨家遗脉的召唤术,竟然真的存在。”
他身旁的副统领低声问:“赵大人,要不要禀报阁主?”
赵寒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急。那少年武功低微,全仗召唤之人护持。召唤之术必有代价,不可能持久。盯紧他,等他落单之时,再一举擒下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届时,召唤术的秘密,就是我的了。”
第二章 青阳旧事,烟雨楼台
三日后,洛阳城东,青阳山。
林墨站在山门前,看着那两扇被烧成焦炭的木门,攥紧了手中的黑蛟剑。
风从山谷间吹来,带着腐烂的气息。青石台阶上,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,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,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。
扫地僧站在他身后,默然不语。
林墨一步步走上台阶,经过练武场时,他看到地上还残留着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衣袍。师父苏长青就是在这里,被赵寒一剑穿心。
他记得那一天。
三个月前,幽冥阁突然大举进攻青阳派,理由是青阳派勾结五岳盟,意图对幽冥阁不利。但林墨知道,那是借口。真正的原因,是师父手中有一份幽冥阁与朝中权贵勾结的证据——镇武司副指挥使周秉文,暗中与幽冥阁来往,倒卖朝廷军械,中饱私囊。
师父本打算将证据交给五岳盟,让武林正道主持公道。但消息走漏,赵寒抢先动手。
一夜之间,青阳派上下三十六口,无一幸免。
只有林墨,因为下山采药,逃过一劫。
“师父,弟子回来了。”林墨跪在大殿前,磕了三个响头,“弟子发誓,必取赵寒狗命,替师门报仇雪恨。”
扫地僧走上前,将扫帚放在一旁,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施主节哀。”
林墨站起身,走进大殿。神像已经被推倒,供桌碎裂,香炉翻倒,灰烬洒了一地。他在废墟中翻找,终于在一个暗格里,找到了师父藏起来的那份证据——一叠泛黄的信纸,上面记录着周秉文与幽冥阁的交易细节,还有周秉文的亲笔签名。
“有了这个,镇武司就不能坐视不管。”林墨说。
扫地僧看了一眼那叠信纸,没有接话。
林墨将信纸收好,转身走出大殿。他要在天黑之前离开青阳山,赶赴洛阳,将证据交给镇武司。
但山脚下,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。
一辆马车停在青石路旁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。
“林少侠,别来无恙。”车中人轻声道。
林墨一怔,认出了来人。
苏晴。
五岳盟青城派掌门的独女,江湖上赫赫有名的“玉手飞花”,武功不弱,精通暗器与轻功。她也是师父生前为数不多的忘年交之一。
“苏姑娘,你怎么在这里?”林墨问。
苏晴跳下马车,一身青色劲装,腰悬短剑,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:“我听说青阳山出了事,特地赶来看看。赵寒那狗贼,三个月前屠了青阳派,五岳盟已经将他列为追杀对象。但你一个人去找他,那是送死。”
林墨握紧黑蛟剑:“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。”
苏晴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,眉头微皱:“这是……赵寒的剑?”
“是。”林墨没有隐瞒,“三日前的落雁坡,我差点死在他手上。但有人救了我。”
苏晴看向他身后的扫地僧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她行走江湖多年,见识过不少高手,但眼前这个灰袍老僧,她竟看不出深浅。
“这位是?”苏晴问。
“扫地僧。”林墨说,“我的朋友。”
苏晴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林少侠,你要去洛阳送证据,我陪你。镇武司那边,我青城派有几分交情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林墨想了想,没有拒绝。
三人上了马车,一路向洛阳方向驶去。
车行半日,天色渐暗,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。
烟雨楼。
这是洛阳城外最有名的酒楼,三层木楼依水而建,飞檐翘角,灯笼高挂。楼下是官道,往来的商旅江湖人,多半会在此歇脚。
“今晚就在这里住下,明日一早赶路,午前就能到洛阳。”苏晴说。
林墨点头。
三人进了烟雨楼,在一楼靠窗的位子坐下。扫地僧依旧沉默,只是要了一壶清茶,慢慢喝着。
酒楼里的客人不少,多是江湖中人。邻桌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在高声谈论,话题竟是关于林墨的。
“听说了吗?青阳派那个漏网之鱼,林墨,三天前在落雁坡和赵寒打了一架!”
“放屁!那小子什么武功,能和赵寒打?”
“据说他召来了一个和尚,那和尚武功高得吓人,一招就打退了赵寒三十余骑!”
“召唤?那不是墨家遗脉的本事吗?青阳派的人怎么会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……”
林墨低头喝茶,装作没听见。
苏晴瞥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你现在是江湖上的名人了。”
林墨苦笑:“这名气,不要也罢。”
话音刚落,酒楼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大步走了进来,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容阴鸷,左颊有一道刀疤,眼神凌厉如鹰隼。
他的腰间,挂着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狱”字。
镇武司,黑狱统领——孟虎。
苏晴的脸色微变,低声道:“镇武司的人怎么会在这里?”
孟虎的目光扫过酒楼,最终停在林墨身上。他大步走来,在三人面前站定。
“林墨?”他开门见山。
林墨抬头,毫不避让地看着他:“是。”
孟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又落在扫地僧身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作为镇武司黑狱的统领,他见过不少高手,但眼前这个老僧,浑身上下没有半分高手的气势,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不安。
“周大人有请。”孟虎说,语气不容拒绝。
“哪个周大人?”林墨明知故问。
“镇武司副指挥使,周秉文周大人。”孟虎说,“你手里有份东西,周大人很感兴趣。”
林墨心中一沉。
消息走漏了。
赵寒提前告诉了周秉文。
“若我不去呢?”林墨问。
孟虎笑了,那笑容像刀锋一样冷:“在洛阳地界,还没有人能拒绝周大人的邀请。”
他身后的几个黑狱高手同时上前一步,手按刀柄,杀气四溢。
酒楼里的其他客人纷纷退开,生怕被殃及池鱼。
林墨握着黑蛟剑,体内真气涌动。三天来修炼易筋锻骨篇,他的内功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,但和孟虎这样的高手相比,还差得远。
他看了一眼扫地僧。
老僧依旧在喝茶,仿佛眼前的事与他无关。
但林墨知道,只要他一句话,这个和尚就会出手。
“好,我去。”林墨站起身。
苏晴急道:“林少侠!”
林墨摇头:“躲得了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既然周大人盛情相邀,我就去会会他。”
孟虎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带路。
林墨三人跟着出了酒楼,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马车。马车外表普通,但车厢内壁嵌着铁板,显然是特制的囚车。
车帘放下,马车缓缓驶动。
苏晴低声问:“你真的要去?”
林墨从怀中取出那叠信纸,递给苏晴:“如果半个时辰后我和前辈没有出来,你就拿着这个去找五岳盟,公开此事。”
苏晴接过信纸,神情凝重地点头。
扫地僧闭目养神,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不在意。
马车穿过小镇,驶入一条偏僻的山路。
林墨掀开车帘一角,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荒野。
“这条路,不是去洛阳的。”他说。
孟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带着几分嘲讽:“谁说我们要去洛阳?周大人在别院等着你呢。”
别院。
林墨心中一沉。
所谓别院,不过是杀人灭口的地方。
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,两旁是茂密的树林,夜色中像是一道道幽深的眼睛。
林墨握紧黑蛟剑,心中默念易筋锻骨篇的口诀,将真气运转到极致。
他看了看对面的扫地僧,老僧依旧闭着眼,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种笃定的笑。
第三章 黑狱别院,金刚一怒
马车停在一座庄园前。
院墙高约三丈,黑瓦白墙,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。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静心别院”四个字,笔锋凌厉,透着几分杀伐之气。
林墨被带下车,身后的扫地僧和苏晴也跟着下来。苏晴怀中揣着那叠信纸,神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慌乱。
孟虎推开门,一股阴冷的风从院内吹出,裹着腐朽的气息。林墨皱了皱眉,这气息他太熟悉了——血腥味,而且是陈年的血腥味。
院内灯火通明,正中摆着一张太师椅,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身穿锦缎长袍,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阴狠。
镇武司副指挥使,周秉文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,气息沉稳,一看就是内功精深的护卫。而周秉文身侧,还站着一个人。
赵寒。
林墨的瞳孔骤缩。
“林少侠,久仰久仰。”周秉文笑呵呵地开口,语气就像是在招呼老朋友,“我听说你手里有些东西,是关于我的。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看看?”
他的笑容很温和,但那双三角眼里,没有半分笑意。
林墨冷冷地看着他:“周大人,你身为镇武司副指挥使,却暗中勾结幽冥阁,倒卖朝廷军械,中饱私囊。证据确凿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周秉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表情:“年轻人,说话要讲证据。你空口白牙污蔑朝廷命官,可是大罪。”
“证据就在这里。”林墨看向苏晴。
苏晴刚要取出信纸,赵寒却突然动了。
一道黑影掠过,苏晴只觉得手腕一麻,那叠信纸已经被赵寒夺了过去。她大惊之下,左手一扬,三枚银针激射而出,直奔赵寒面门。
赵寒冷笑一声,身形微侧,避开银针,同时右手一掌拍出,直取苏晴胸口。
掌风凌厉,内劲外放,这一掌若是拍实了,苏晴不死也得重伤。
林墨正要拔剑,身旁的扫地僧已经出手了。
老僧只是轻轻一拂衣袖,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苏晴向后推了三尺,赵寒那一掌拍空,掌风打在院墙上,碎石飞溅,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。
赵寒面色微变,下意识后退了两步。
周秉文看着扫地僧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院门轰然关闭,从院墙四周涌出数十名黑衣甲士,手持弩机,箭矢上弦,对准了林墨三人。
“林少侠,我本想给你一个机会。”周秉文叹了口气,语气像是真的在惋惜,“交出召唤术的秘密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否则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些弩机:“三百步内,穿云弩可破内家罡气。就算你那和尚朋友武功再高,也护不住你。”
林墨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三百步穿云弩,是镇武司的制式军械,弩机经过特殊设计,力道极大,就算是内功精通巅峰的高手,被几支弩箭同时命中,也难以抵挡。更何况这里有数十支。
“施主,杀念太重,必遭反噬。”扫地僧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与人谈禅论道。
周秉文冷笑:“和尚,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。今日这别院,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他一挥手,黑衣甲士齐齐扣动扳机。
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从四面八方射向林墨三人。
箭矢如雨。
林墨拔出黑蛟剑,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,但他的内力尚浅,只挡下了五六支,就有七八支漏了过来。
苏晴身形急转,双手连扬,银针如繁星般洒出,叮叮当当将漏网的弩箭打偏。
但还有更多的弩箭在飞。
就在此时,扫地僧动了。
他双掌合十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那光晕越来越大,渐渐凝成一个金色的光罩,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弩箭射在光罩上,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,然后纷纷折断,坠落在地。
“金刚不坏体!”赵寒失声惊叫。
这是少林绝技中的护体神功,传说练至大成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但能像眼前这和尚一样,以内力凝成实质的光罩护住三人,这份功力,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周秉文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射!给我继续射!”他厉声喝道。
第二轮弩箭齐发。
扫地僧依旧双掌合十,金色光罩纹丝不动。弩箭射在上面,除了折断坠落,没有任何效果。
“够了。”
扫地僧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向前一点。
无相劫指。
这一次,他没有保留。
一道凌厉的气劲从指尖激射而出,划破夜空,精准地击中了院门上方那块“静心别院”的匾额。匾额轰然炸裂,木屑纷飞,砖石崩塌,整扇院门被气劲震得向内倒下,砸在地上,激起漫天尘土。
数十名黑衣甲士被气浪波及,东倒西歪,弩机脱手,再也顾不上射击。
周秉文面色铁青,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,直到退到赵寒身后才停下来。
赵寒握紧黑蛟剑——他手中这把,是他随身佩戴的另一柄备用剑—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他知道这和尚武功高,但没想到高到这个地步。
“撤……快撤!”周秉文终于怕了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赵寒护着周秉文往后院退去,数十名黑衣甲士也跟着溃退。
林墨提着黑蛟剑就要追,却被扫地僧拦住了。
“施主,穷寇莫追。”老僧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林墨注意到,他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深了几分。
维持金刚不坏体,对他来说也不是没有消耗的。
“他们跑了,证据还在赵寒手里。”林墨急道。
苏晴却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几张信纸:“谁说证据在他手里?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。真正的证据,在这里。”
林墨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赵寒抢走的,是苏晴提前准备好的假货。
“苏姑娘,你真是……”林墨苦笑。
“行走江湖,不留一手怎么行?”苏晴笑了笑,将信纸递给林墨,“快走,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,连夜赶赴洛阳。”
三人从倒塌的院门冲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别院内,周秉文坐在后院的石凳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赵寒站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“那个和尚,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周秉文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。
赵寒摇头:“属下查遍了江湖高手名录,从未见过此人。他似乎…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召唤术。”周秉文咬着牙,“墨家遗脉的召唤术,真的存在。”
他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:“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来硬的。通知幽冥阁阁主,我要见他。”
赵寒领命而去。
周秉文站在院中,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,喃喃自语:“林墨,你以为你赢了?这江湖的水,深得很。镇武司、幽冥阁、五岳盟,三方角力,你不过是一颗棋子。”
“等那颗棋子被吃掉了,就没人知道你的秘密了。”
夜风呼啸,吹不散他脸上的阴云。
第四章 洛阳风云,五岳会盟
三日后,洛阳。
镇武司衙门坐落在城北,青砖灰瓦,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。院墙高耸,门口站着八个腰悬佩刀的卫兵,个个目光如炬,一看就是精锐。
林墨站在门前,深吸一口气。
这三天来,他日夜修炼易筋锻骨篇,内功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。再加上扫地僧时不时指点,他的剑法也有了长进。
但他知道,接下来要面对的,不是剑法能解决的问题。
镇武司指挥使赵擎天,是朝廷重臣,手握兵权,就连五岳盟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周秉文是他的副手,两人同气连枝,想要扳倒周秉文,谈何容易。
“走吧。”苏晴说,“青城派已经和五岳盟打过招呼,他们会派人来镇武司。”
林墨点头,迈步上了台阶。
门口的卫兵拦住他,苏晴递上一块令牌,卫兵看了看,侧身让开。
三人穿过前院,来到正堂。
正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,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国字脸,浓眉大眼,身穿黑色官袍,腰间悬着一柄长刀。
镇武司指挥使,赵擎天。
他身旁坐着几个镇武司的官员,对面则是一群江湖中人,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,身穿灰色长袍,手持龙头拐杖,气度不凡。
五岳盟盟主,赵鹤鸣。
江湖人称“铁掌镇八方”,内功已至大成,一双铁掌打遍北地无敌手。
林墨心中一凛——五岳盟盟主亲自到场,说明此事已经引起了江湖正道的重视。
“你就是林墨?”赵擎天率先开口,声音洪亮,在堂中回荡。
“正是。”林墨抱拳行礼。
赵擎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蛟剑上,眉头微皱:“赵寒的剑?”
“是。”林墨没有隐瞒,“赵寒屠我青阳派满门,我取他剑,只为报仇雪恨。”
赵鹤鸣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年轻人有志气。你说周秉文勾结幽冥阁,可有证据?”
林墨从怀中取出那叠信纸,双手呈上。
苏晴接过,递到赵鹤鸣手中。
赵鹤鸣翻开信纸,逐页查看,脸色越来越沉。看完后,他将信纸递给赵擎天:“赵大人,你看看吧。”
赵擎天接过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信纸上的内容,与林墨所言一致——周秉文与幽冥阁勾结,倒卖军械,中饱私囊,还有周秉文的亲笔签名。
“来人,去请周副指挥使。”赵擎天沉声道。
一个卫兵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,周秉文大步走进正堂,身后跟着赵寒。
周秉文面色如常,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他走到堂中,抱拳行礼:“指挥使大人,唤卑职何事?”
赵擎天将那叠信纸扔到他面前: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周秉文低头看了一眼,面色不变:“大人,这是诬陷。卑职为官多年,两袖清风,从不做这些勾当。这信纸上的签名,定是有人仿冒。”
“仿冒?”林墨冷笑,“周大人,你若问心无愧,敢不敢让我搜一搜你的书房?”
周秉文脸色微变,但很快又恢复平静:“你算什么东西,敢搜朝廷命官的府邸?”
赵鹤鸣站起身,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:“周大人,五岳盟已经派人去你的别院搜查了。若真是诬陷,我五岳盟自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周秉文面色铁青。
他没有想到,五岳盟会插手这件事。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一个黑衣人快步走进,正是赵鹤鸣的弟子楚风。他走到赵鹤鸣身边,低语了几句。
赵鹤鸣点了点头,朗声道:“周大人,你的别院地下,挖出了三十二具尸体,全是失踪已久的江湖人士。这些人,都是被你暗中害死的吧?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周秉文终于变了脸色,他下意识后退一步,赵寒已经拔出了剑。
“周秉文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赵擎天站起身,手按刀柄。
周秉文冷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冥”字。
幽冥阁,阁主令。
“赵擎天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周秉文的声音变得阴冷,“幽冥阁的三千弟子,已经在洛阳城外集结。今日,整个洛阳,都要为我陪葬!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。
那是幽冥阁进攻的信号。
赵擎天脸色大变:“你疯了!”
周秉文大笑,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:“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,那就一起死!”
他身形暴退,和赵寒一起冲出正堂。
林墨拔剑就要追,却被赵鹤鸣拦住:“别追,外面有埋伏。”
果然,正堂外的院子里,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衣人,个个手持兵刃,杀气腾腾。
赵擎天厉声喝道:“镇武司卫兵何在!”
数百名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黑衣人团团围住。
但黑衣人的数量,远比卫兵多。
林墨握紧黑蛟剑,看向身旁的扫地僧。
老僧双手合十,眼中闪过一丝慈悲:“施主,今日这一战,老衲怕是要破戒了。”
林墨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扫地僧是出家人,不杀生。但今日这局面,不杀生,就要被杀。
“前辈,江湖人的事,江湖人解决。”林墨说,“您不必勉强。”
扫地僧摇了摇头:“阿弥陀佛。老衲虽是出家人,但也知道什么是大是大非。周秉文屠杀无辜,祸乱天下,若放任不管,不知还要死多少人。”
他看向林墨,目光深邃如海:“今日老衲出手,不是为你,是为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。”
林墨肃然起敬。
他抱拳深深一揖:“前辈大义,晚辈铭记于心。”
院中的战斗已经打响。
赵鹤鸣一双铁掌纵横披靡,每一掌拍出,都有数名黑衣人倒飞出去。赵擎天长刀所向,刀光如匹练,黑衣人在刀下纷纷倒地。
苏晴身形灵动,银针如雨,专刺黑衣人要害。楚风剑法凌厉,配合苏晴,将逼近的黑衣人一一逼退。
但黑衣人实在太多,杀了一批,又涌上来一批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体内真气涌动,黑蛟剑出鞘。
剑光一闪,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。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出手杀敌。
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。
只有仇恨和愤怒。
扫地僧终于出手了。
他没有用金刚不坏体,也没有用无相劫指,而是拿起那把扫帚,在院中轻轻扫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扫一下,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将数名黑衣人震飞。他的动作极慢,像是在打扫庭院,但每一下扫出,都有十几个人倒飞出去,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老僧念了一声佛号,院中的黑衣人已经倒下了一大片。
剩下的人终于露出惧色,开始后退。
但就在这时,院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那人一身黑袍,脸上戴着一张鬼面面具,看不清容貌。但他的气息,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大。
内功巅峰。
真正的内功巅峰。
扫地僧抬起头,看向那个人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,仿佛有火花迸溅。
“阁下就是那个召唤出来的和尚?”鬼面人的声音沙哑刺耳,“果然有几分本事。”
扫地僧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扫帚,静静地看着他。
鬼面人从院墙上跃下,落在院中,脚下的青砖碎裂,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。
“本座幽冥阁阁主,夜冥。”鬼面人缓缓开口,“和尚,今日我来,不是要和你打,是要和你做一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扫地僧问。
“交出召唤术的秘密,本座饶那小子一命。”夜冥指了指林墨,“否则,今日这镇武司衙门,就是他的葬身之地。”
扫地僧摇了摇头:“施主,你的杀气太重,老衲不能答应。”
夜冥冷笑:“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。”
他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冲向林墨。
这一击快如闪电,在场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。
但扫地僧更快。
扫帚一挥,一道气劲将夜冥的掌力挡下。夜冥冷哼一声,变掌为爪,直取扫地僧咽喉。
两人在院中交手,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林墨只能看到两道黑影在院中碰撞,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,脚下的青砖碎裂,院墙上的砖石脱落。
这就是内功巅峰之间的对决。
林墨握紧黑蛟剑,体内真气疯狂运转。他知道,自己现在的武功,在这场战斗中帮不上什么忙。但他不能袖手旁观。
“苏姑娘,楚兄,你们去帮其他人,这里交给我。”林墨说。
苏晴和楚风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杀向院外的黑衣人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将黑蛟剑横在胸前,双目紧盯着院中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黑影。
他看不到扫地僧和夜冥的具体动作,但他能感觉到,扫地僧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变弱。
维持金刚不坏体,消耗太大。
三天前在别院,扫地僧已经消耗了不少内力。今日连番战斗,他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。
而夜冥,却是全盛状态。
“前辈!”林墨大喊一声,提着剑冲了上去。
他知道自己不是夜冥的对手,但他不能看着扫地僧为他拼命。
夜冥察觉到林墨的靠近,冷笑一声,一掌逼退扫地僧,转身一掌拍向林墨。
掌风凌厉,内劲外放,这一掌若是拍实了,林墨必死无疑。
但扫地僧的身影,已经挡在了林墨面前。
一掌拍在扫地僧胸口。
老僧身体晃了晃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前辈!”林墨失声大叫。
扫地僧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,几分释然:“施主,老衲的因果,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双手合十,浑身上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那金光越来越亮,刺得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。
等到光芒散去,院中已经没有了扫地僧的身影。
夜冥怔怔地看着自己拍出的那一掌,掌心上,多了一个金色的印记。
那是扫地僧留下的。
“金刚伏魔印。”夜冥喃喃道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“这是佛门禁术,以毕生功力封印敌手……他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,用出了这一招!”
他的内力,在这一刻被封住了大半。
林墨跪在地上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扫地僧走了。
为了救他,走了。
“前辈……”林墨喃喃自语,握着黑蛟剑的手,指节发白。
夜冥咬了咬牙,身形一闪,消失在院墙上。
幽冥阁的黑衣人见阁主逃走,也纷纷溃散。
院中,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断壁残垣。
赵鹤鸣走到林墨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年轻人,节哀。你那位前辈,是个真正的高人。”
林墨擦干眼泪,站起身,看着手中的黑蛟剑。
剑身上,倒映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,少了些少年的稚气,多了几分坚毅。
“我会报仇的。”林墨说,“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师父,为了前辈,为了那些被幽冥阁害死的无辜之人。”
赵鹤鸣点了点头:“好,年轻人有志气。五岳盟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林墨摇了摇头:“前辈,我要一个人走。”
他转身,提着剑,向院外走去。
夜风吹起他的衣袍,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。
但孤独中,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。
第五章 天涯孤剑,初心不泯
一个月后,青阳山。
林墨站在师父的墓前,手中捧着一壶酒。
“师父,弟子不孝,拖了这么久才来看您。”他将酒洒在墓前,“但弟子没有辜负您的教诲。青阳派的仇,弟子一定会报。”
他将黑蛟剑插在墓前,磕了三个响头,转身下山。
山下,苏晴和楚风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林少侠,你真的不加入五岳盟吗?”苏晴问。
林墨摇头:“不入五岳盟,也可以和五岳盟并肩作战。等我报了仇,再来找你们喝酒。”
楚风笑了笑,从怀中取出一本书,递给林墨:“这是我楚家的剑谱,你拿着。你的内功已经突破精通,配上这套剑法,足以和赵寒一战。”
林墨接过,抱拳道谢。
苏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给林墨: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,能保平安。你拿着。”
林墨一怔,想要拒绝,但苏晴已经把玉佩塞进他手里。
“别废话,拿着。”苏晴瞪了他一眼,眼眶却有些发红。
林墨将玉佩收好,转身离去。
走了几步,他回过头,看着两人: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两人齐声道。
林墨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。
天涯路远,孤剑独行。
但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。
师父的在天之灵,前辈留下的那套易筋锻骨篇,还有苏晴和楚风的信任,都是他走下去的力量。
这江湖,从来不是一个容易混的地方。
但有些人,偏偏要往那水深火热的地方去。
不是因为不怕死,是因为有些东西,比命更重要。
比如师恩。
比如道义。
比如——初心。
林墨走在山路上,夜风吹动他的衣袍,黑蛟剑在腰间轻轻晃动。
前方是茫茫夜色,身后是渐行渐远的青阳山。
他没有回头。
月光下,那把黑蛟剑的剑身上,倒映着一个少年的身影。
那少年目光坚定,步伐沉稳,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。
锋芒初露,未来可期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