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丫头坐在客栈门槛上,跷着二郎腿,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,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
阳光正好,晒得她眯起眼睛,雪白的牙齿在日头下晶晶发亮。

武侠古典之黄蓉:桃花岛主之女智破幽冥阁

她叫黄蓉,桃花岛主黄药师的独生女,此刻正翘着脚尖,看对面那条官道上尘土飞扬——一队人马正朝这方向赶来,看那阵仗,少说也有二十余骑,马蹄声密集如暴雨砸地。

为首的是个黑衣汉子,面如冠玉,大约三十出头,腰间悬着一柄乌鞘长剑,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身后跟着的却不是什么武林高手,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,男女老少,足有三四十人,个个神色惶恐,脚步踉跄,显然是被押解的。

武侠古典之黄蓉:桃花岛主之女智破幽冥阁

黄蓉的眼睛一亮。

她把狗尾巴草往嘴里一叼,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朝那队人马迎了上去。

“这位大侠留步。”她的声音脆生生的,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。

黑衣汉子勒住缰绳,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是个半大孩子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,脸上还沾着些煤灰,瞧不出本来面目,但那双眼珠子却亮得出奇,灵动得像两颗黑宝石,正滴溜溜地转着。

“让开。”黑衣汉子连话都懒得说。

黄蓉笑嘻嘻的,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三件事。第一,你们抢了不该抢的东西。第二,你们抓了不该抓的人。第三嘛——”

她忽然朝那黑衣汉子身后努了努嘴:“你身后那位大爷,中了毒,撑不过一个时辰了。”

黑衣汉子脸色骤变,猛地回头看向身后人群中被五花大绑的一个白胡子老头。那老头脸色蜡黄,额头上冷汗涔涔,嘴唇发紫,果然是一副中毒的模样。

“你胡说什么——”黑衣汉子的手按上了剑柄。

“我说错了吗?”黄蓉歪着头,手指指向那白胡子老头,“这位是鬼医华仲景华老先生吧?你们把他抓来,是让他给什么人解毒?可你们下手也太重了,捆他的时候用的绳索上涂了‘断肠草汁’,毒素已经渗入血脉,再不救治,他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。”

黑衣汉子脸色铁青,猛地一挥手:“把这小子给我拿下!”

话音未落,他身后四名手下已经飞身下马,手持钢刀朝黄蓉扑来。

黄蓉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把嘴里那根狗尾巴草往旁边一吐,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扣起,余下三指微微张开,宛如一枝兰花。

兰花拂穴手。

四柄钢刀同时劈下,刀光连成一片,封死了她所有退路。

她动了。

身形飘忽,如穿花蝴蝶,在那四柄钢刀之间穿插游走,手指疾点,每一次拂出都精准无比地点在刀面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
四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
四柄钢刀脱手飞出,四人各退三步,脸色发白,只觉得虎口发麻,半条手臂都抬不起来。

黄蓉拍拍手,转身看着黑衣汉子:“你看,我说的是实话吧。”

黑衣汉子拔剑出鞘,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剑气凌厉,朝黄蓉直刺而来。

他用的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剑法,剑招中带着一股阴柔之力,长剑刺出时无声无息,到了半途却忽然爆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,剑尖微微颤动,笼罩了黄蓉胸前七处大穴。

黄蓉身形一侧,脚下踏着灵鳌步,飘然后退三尺,避开了这致命一剑。但她身后就是那些被押解的百姓,不能再退。

她右手一翻,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碧绿色的竹棒,长约四尺,通体翠绿,隐隐泛着光芒。

打狗棒。

黑衣汉子瞳孔一缩:“丐帮?”

黄蓉也不答话,竹棒一抖,施展出打狗棒法中的“棒打双犬”,棒影翻飞,如两条蛟龙出海,朝黑衣汉子疾卷而去。打狗棒法共有三十六路、八诀招式,变化精微奇妙之极,变幻莫测,奥妙无穷-10

黑衣汉子长剑连挥,挡了三招,却挡不住第四招——黄蓉的竹棒忽然变向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扫向他的手腕。他急忙撤剑,却被竹棒带起的劲风扫中手背,长剑“当啷”一声落地。

“你——”黑衣汉子满脸不可置信。

黄蓉收起竹棒,负手而立,下巴微微抬起:“回去告诉你们阁主,桃花岛的人,不是那么好得罪的。”

黑衣汉子咬牙,弯腰捡起长剑,狠狠地看了黄蓉一眼,翻身上马,带着手下绝尘而去。

那些被押解的百姓愣在原地,还没反应过来。

白胡子老头——华仲景,脸色灰败,虚弱地靠在墙根,嘴唇发紫,额头上黑气隐隐,显然是毒素已经开始蔓延。

黄蓉走到他面前蹲下,从袖中摸出一颗药丸,塞进他嘴里:“华老先生,这颗‘九花玉露丸’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性,但只能撑三天。三天之内,我必须找到解药。”

华仲景吞下药丸,脸色微微好转,浑浊的老眼看向黄蓉:“丫头,你是谁?”

“黄蓉。”她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-3,“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儿。”

华仲景一愣,随即苦笑:“原来是黄岛主的千金。怪不得,怪不得……那‘断肠草汁’的毒性,一般大夫根本看不出来,你一眼就瞧出了门道。”

黄蓉站起身来,目光看向远处山峦间的一座黑色石堡,那是幽冥阁的据点——阎罗殿。

“华老先生,幽冥阁为什么要抓你?”

华仲景长叹一声:“幽冥阁主沈九幽身中奇毒,已经撑不了几个月了。他抓我,是想让我替他解毒。但他们那绳索上涂的毒,本就是他们自己人动的手脚——幽冥阁内部有人想趁阁主病重,夺权篡位。我是被卷进了这场内斗。”

黄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眼睛转了转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”
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解救的百姓,招招手,让他们自寻出路,然后蹲在华仲景面前,压低声音:“华老先生,你想不想报仇?”

华仲景愣了:“什么意思?”

黄蓉眨了眨眼,脸上的笑意狡黠得像只小狐狸:“我替你去幽冥阁走一趟。一来替你讨解药,二来嘛——顺便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

华仲景急道:“丫头,幽冥阁高手如云,沈九幽虽然中毒,但武功仍在超一流之列。你一个小姑娘,去闯阎罗殿,这不是找死吗?”

黄蓉站起身来,拍拍衣襟上的灰,竹棒往肩上一扛,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桃花:“谁说我要硬闯了?”

黄蓉没有急着去阎罗殿。

她先找到了附近镇上的一间破庙,安顿好华仲景,然后换了一身打扮——干净利落的青色长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,脸上抹了些炭灰,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。

她要假扮一个人。

那个人就是华仲景的独门弟子,温不寒。

据华仲景说,他确实有个徒弟叫温不寒,是个书呆子,精通医术,但武功平平,此刻正在江北采药。幽冥阁的人抓华仲景的时候,温不寒恰好不在,所以没人见过这个徒弟长什么样。

这就是黄蓉的机会。

天色将暮,暮色四合,四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光影中-2。黄蓉独自一人来到阎罗殿山门之外,那是一道黑石砌成的拱门,门楣上刻着两个血红大字——“幽冥”。

两个守门弟子拦住她,手中长枪交叉。

“什么人?”

黄蓉拱拱手,神色肃穆,用一种文绉绉的语调说道:“在下温不寒,家师华仲景应贵阁主之邀来此,今日收到家师传书,说是贵阁主病情有变,让在下速来。请二位通传。”

两个守门弟子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快步跑进去禀报。

不多时,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,面白无须,眼神阴鸷,走路时脚步极轻,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他是幽冥阁的右护法,阴九幽。

阴九幽上下打量了黄蓉一番,目光锐利如刀,在她脸上停了许久。黄蓉神色坦然,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,一副恭敬的模样。

“华仲景确实在我们阁中。”阴九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不过他这两日身体不适,不宜见客。你先随我来,我替你安排住处。”

黄蓉心中一动——华仲景的身体不适,分明是因为中毒,但阴九幽却轻描淡写地说是“身体不适”,显然是在掩饰什么。

她面上不动声色,跟着阴九幽走进阎罗殿。

穿过拱门,是一条长长的甬道,两侧石壁上嵌着油灯,火光摇曳,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甬道尽头是一道石门,推开石门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视野中。

殿内灯火通明,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椅,椅上坐着一个黑衣老者,满头白发,面容枯槁,眼眶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像一具骷髅。

幽冥阁主,沈九幽。

他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,嘴唇发黑,十根手指的指甲也泛着青紫色,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两把刀,直直地刺向黄蓉。

“你就是华仲景的徒弟?”沈九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
黄蓉拱手:“晚辈温不寒,见过阁主。”

沈九幽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咳嗽起来,咳得浑身发抖,捂嘴的手帕上沾满了黑色的血。

黄蓉心中迅速盘算——沈九幽中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,与华仲景所中的“断肠草汁”不同,他中的是“七虫七花膏”,由七种毒虫和七种毒花混合炼制,毒性复杂,需要七种对应的解药按特定顺序服用才能解毒。

她甚至能看出,沈九幽身上的毒性已经深入五脏六腑,若是再过一个月还找不到解药,必死无疑。

这倒是可以利用的信息。

“阁主,家师让晚辈带了一样东西给您。”黄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,递了过去。

阴九幽上前接过瓷瓶,打开瓶塞闻了闻,又递给沈九幽。

沈九幽接过瓷瓶,倒出一颗淡黄色的药丸,放在鼻尖嗅了嗅,眉头微微皱起: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家师配制的‘续命丹’。”黄蓉面色如常,从容道,“能暂时压制阁主体内的毒性,让阁主多撑两个月。家师说,他需要时间来配制解药,这‘续命丹’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
沈九幽将药丸送入口中,吞了下去。

片刻之后,他脸上的黑气果然淡了几分,眼神也清明了不少,不由得点了点头:“华老先生的医术,果然名不虚传。替本座转告令师,他若能替本座解了此毒,本座必有重谢。”

黄蓉心中暗暗好笑——那根本不是什么“续命丹”,只是普通的“九花玉露丸”,能暂时提神醒脑,但根本解不了沈九幽体内的毒。不过沈九幽已经病入膏肓,心理作用加上药丸的提神效果,竟然让他真的觉得自己好转了。

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——先取得信任,再伺机行事。

阴九幽将黄蓉安排在阎罗殿东侧的一间厢房里,说是让她好好休息,但黄蓉注意到,厢房门外一直有两个人守着,名为护卫,实为监视。

她没有在意,关上房门,从袖中摸出一张纸,开始画阎罗殿的内部地图。

方才进来的时候,她已经把一路上的岔路、暗门、守卫的分布都记在了脑子里。这是桃花岛的独门功夫——黄药师的奇门遁甲之术,不仅能用来布阵,更能用来记忆地形。

她画得很快,不到半个时辰,一张详细的地图就画好了。

她开始在图上标注——沈九幽的寝殿在哪里,兵器库在哪里,厨房在哪里,华仲景最有可能被关押的地方在哪里。

华仲景被抓来已经两天了,但阎罗殿里并没有看到他的踪迹。这说明他很可能被关在了地下的某个密室里。

黄蓉的嘴角微微翘起。

她等到了三更天。
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阎罗殿里只剩下巡逻弟子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石廊中回荡,单调而有节奏。

黄蓉推开窗户,身形一闪,像一只灵巧的猫,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外。

她施展轻功,沿着石壁攀上了房顶,然后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路线,朝阎罗殿的后方摸去。

阎罗殿的格局暗合五行,中轴对称,前殿、正殿、后殿依次排开,两侧是厢房和练功房,地下还有一层密室。这种格局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群,但在黄蓉眼里,却是一个巨大的阵法。

桃花岛的奇门遁甲之术,让她对这种布局了如指掌。

她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密室的入口——位于后殿正中一座假山的后面,假山的摆放位置暗合九宫八卦,若是有人误入,立刻会陷入阵法之中,不得脱身。

黄蓉站在假山前,看了片刻,左手掐指一算,脚下踩着灵鳌步,左三右四,前五退二,瞬间穿过了阵法,来到一扇铁门前。

铁门上了锁,锁是精钢所铸,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断。

黄蓉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,插进锁孔,轻轻拨弄了几下,只听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

她轻轻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
密室不大,只有两三丈见方,里面关着两个人。

一个是华仲景,白发苍苍,靠墙坐着,脸色虽然蜡黄,但精神尚可,显然已经被解开了绳索。

另一个却是个年轻人,大约二十出头,生得眉清目秀,但此刻却鼻青脸肿,衣衫破烂,被人用铁链锁在石柱上,动弹不得。

华仲景看到黄蓉,先是一愣,随即认出了她:“丫头?你怎么来了?”

黄蓉快步上前,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——一样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,交给华仲景让他割断绳索;另一样是一颗解毒丸,塞进华仲景嘴里。

“华老先生,先别问那么多,跟我走。”

华仲景摇摇头,指了指石柱上那个年轻人:“得带上他。”

黄蓉看了那年轻人一眼:“他是谁?”

“我徒弟,温不寒。”

黄蓉愣了一下,随即哭笑不得。

温不寒在华仲景被劫持之前就被人抓住了,幽冥阁的人对他严刑拷打,逼问华仲景的下落。温不寒虽然是个书呆子,骨头倒是硬得很,一个字都没说。

难怪阴九幽看她的时候眼神那么古怪——他八成是觉得这个“温不寒”和真正的温不寒长得不像。

不过也无所谓了,反正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情报。

黄蓉用匕首割断了温不寒身上的铁链,那年轻人身上的绳索一松,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,踉跄着站住了,瞪着黄蓉看了半天:“你……你冒充我?”

黄蓉白了他一眼:“要不是我冒充你,你现在还在石柱上挂着呢。走不走?”

温不寒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老老实实地跟着往外走。

三人刚走出铁门,假山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阴冷的笑声。

“不愧是华老先生的弟子,连我幽冥阁的密室都能找到。”

阴九幽从假山后面走出来,身后跟着十余名幽冥阁弟子,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
阴九幽的目光在黄蓉脸上扫过,嘴角噙着一丝冷笑:“不对,你不是华仲景的弟子。你到底是谁?”

黄蓉叹了口气,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炭灰被擦去大半,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。她把发间的木簪一抽,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,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

阴九幽瞳孔一缩,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变色。

月光下,那个方才还是落魄书生的“少年”,转眼间变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长发披肩,肌肤胜雪,娇美无匹,容色绝丽,不可逼视-1

“桃花岛,黄蓉。”她微微一笑,竹棒在手,遥遥指向阴九幽,“你们幽冥阁欺负老实人,我这人最喜欢管闲事。这闲事,我管定了。”

阴九幽脸色铁青,一挥手:“拿下!”

十余名幽冥阁弟子齐声大喝,各持兵器朝黄蓉扑来。刀光剑影,将狭窄的甬道封得密不透风。

黄蓉竹棒一抖,打狗棒法中的“天下无狗”施展开来,棒影如千百条毒蛇同时出洞,笼罩了四面八方。这一招是打狗棒法中最精妙的一招,变化无穷,威力极大。
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
一连串闷响之后,七八个人手中的兵器脱手飞出,乒乒乓乓落了一地,人也被棒风扫得东倒西歪。

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,一时竟不敢上前。

阴九幽冷哼一声,身形如鬼魅般掠出,双掌齐出,掌风凌厉,带着一股阴寒之气,朝黄蓉的胸口拍来。

黄蓉收起竹棒,不退反进,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扣起,余下三指微微张开,宛如一枝兰花,朝阴九幽的掌风迎了上去。

兰花拂穴手对决幽冥掌。

两股劲力在空中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阴九幽只觉得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顺着掌心涌入手臂,震得他虎口发麻,不由得后退半步。

而黄蓉却纹丝未动,甚至连脚步都没挪。

阴九幽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内力竟然比他还要深厚?

他哪里知道,黄蓉虽然年纪小,但自幼随父亲黄药师习武,又得洪七公传授打狗棒法和逍遥游掌法,更精通《九阴真经》中的上乘功夫,武学根基之扎实,放眼整个江湖,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-10

“走!”黄蓉朝华仲景和温不寒低喝一声,三人从密室的另一条通道疾掠而出。

这条通道是黄蓉画地图时发现的,直通阎罗殿的后山,出口在一处悬崖边上。

三人刚冲出通道,迎面便是一道万丈深渊,下面是黑漆漆的峡谷,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。

前面是悬崖,后面是追兵。

华仲景面如死灰:“丫头,这下完了。”

黄蓉却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哨子,放进嘴里,吹出了一声尖锐的哨音。

哨音在夜空中回荡,传出很远。

片刻之后,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雕鸣。

一只巨大的白雕从云层中俯冲而下,双翼展开足有一丈多宽,威风凛凛,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,稳稳地落在悬崖边上。

华仲景瞪大了眼睛:“这……这是?”

“我家养的白雕。”黄蓉笑着说,“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,最听我的话。”

白雕歪着脑袋看了黄蓉一眼,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
黄蓉先扶着华仲景上了雕背,又把温不寒拽了上去,然后自己一跃而上,拍了拍白雕的脖颈:“小白,走!”

白雕展翅腾空,直冲云霄,带着三个人越过万丈深渊,朝远处飞去。

身后,阴九幽带着追兵赶到悬崖边上,只看到月光下一只白雕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夜空中。

他狠狠地啐了一口:“桃花岛……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”

三日后。临安城外,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。

华仲景体内的毒已经被解了,温不寒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。两人千恩万谢,非要给黄蓉磕头,被黄蓉一把拦住。

“华老先生,你别这样。”黄蓉笑着说,“我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磕头,你还是给我做几道菜吧。”

华仲景大笑:“好好好,老夫别的本事没有,做菜还算在行。今天就给黄姑娘露一手。”

温不寒在一旁嘀咕:“师父,你不是鬼医吗?怎么变成厨子了?”

华仲景瞪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,药食同源,好菜就是好药。”

师徒俩拌着嘴,去了厨房。

黄蓉一个人坐在客栈的天井里,月光如水,洒在她的白衣上,映得她整个人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样。

她手里捏着一枚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“靖”字。

那是郭靖送给她的。

她低头看着玉佩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,眼里带着一抹柔和的光。

窗外夜色渐深,白雕在屋檐上打盹,偶尔发出一声低鸣。

黄蓉把玉佩贴在胸口,望着天边那轮圆月,轻声说了一句:“靖哥哥,等你办完事回来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——我这趟出去,可是干了一件大事呢。”

月光静静洒下,照着这间破旧的客栈,照着屋檐上打盹的白雕,也照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女,和她嘴角那一抹狡黠而温暖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