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风雨如晦。
镇武司外,大雨倾盆而下,将青石长街浇得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。
林墨站在街心,一动不动。
雨水顺着他的衣袍淌下,将半个身子浸得湿透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。他只是抬头,望着镇武司大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——
“镇武司”三个字,在雨夜中隐隐泛着寒光。
三年前,就是在这个地方,镇武司指挥使赵寒亲手将一道追杀令递给了幽冥阁的人。那夜过后,青云山庄三百余口,只活下来他一个人。
而赵寒,三年来一路高升,如今已是镇武司总指挥使,掌管天下江湖刑名,位极人臣。
林墨握紧了腰间的剑。
这把剑很旧,剑鞘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木纹。那是他师父沈青云临终前塞给他的。
“墨儿,走。”
师父只说了一个字,就再也说不出话了。
林墨永远忘不了那一幕——师父被赵寒一掌震碎了心脉,七窍流血,却硬撑着没有倒下,将他推出了密道。
那把旧剑,是青云山庄唯一的遗物。
“来者何人!”
镇武司门前的守卫终于发现了他,厉声喝问。
林墨没有答话。
他只是一步一步朝前走去,脚步沉稳,不疾不徐。
两个守卫对视一眼,各自拔刀出鞘,拦在门前。镇武司的守卫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,寻常刺客根本近不了身。
林墨继续走。
距大门尚有五步时,刀光骤起。
两道刀锋,一左一右,斩向他咽喉和腰腹。出刀极快,角度刁钻,显然配合已久。
林墨身子微侧,堪堪避开咽喉那一刀,与此同时,右臂一振,旧剑并未出鞘,只是连鞘向前一递,正好点中左侧守卫的手腕。
那守卫闷哼一声,长刀脱手。
林墨趁势欺身而进,左肘向后一撞,正中右侧守卫胸口。那人闷哼倒退,撞在大门上,将门板撞得轰然作响。
两个守卫跌坐在地,一时竟爬不起来。
林墨没有下杀手。
他推开大门,走进了镇武司。
镇武司内,灯火通明。
大堂之上,赵寒端坐在太师椅中,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壶酒、几碟小菜。他似乎正在等人。
“林墨。”赵寒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年轻人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林墨在大堂中央站定,目光死死盯着赵寒。
三年了。
他终于又见到了这个人。
赵寒今年四十出头,面容方正,气质沉稳,穿着一身紫黑色官袍,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白玉。乍一看,倒像是个清廉正直的朝廷命官。
谁能想到,此人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。
“你师父沈青云,是我杀的。”赵寒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天气,“三年前那一夜,也是我亲自将消息送给了幽冥阁。”
林墨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青云山庄三百一十七口人。”赵寒放下酒杯,叹了口气,“说实话,我也没想到幽冥阁的人那么狠。我原本只是想除掉沈青云一个人,毕竟他手里的那块天机令,对我有大用。”
“天机令?”
林墨一怔。
赵寒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:“怎么,你师父临死前没告诉你?青云山庄之所以灭门,不是因为他得罪了什么人,而是因为他手里有那块令牌。天机令,上古墨家遗脉所铸,一共三块,合起来就能找到墨家秘库的位置。秘库里藏着的,是足以颠覆天下的机关术。”
“三年前,我手里已经有两块天机令,就差沈青云手里那一块。所以我给了幽冥阁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——他们替我灭了青云山庄,替我找到令牌,我替他们扫平镇武司的追查。”
“那块令牌呢?”林墨声音沙哑。
赵寒笑了:“当然是在我这里。三块天机令,如今已经齐聚。墨家秘库的位置,我也已经找到了。”
“所以你今晚在这里等我,是想杀人灭口?”
“杀你?”赵寒摇摇头,“不,我是想给你一个机会。林墨,你的武功是你师父一手教出来的,青云剑法在你手中还能发挥几成功力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你不是我的对手。但你若肯投靠我,替镇武司效力,我不但可以饶你一命,还能让你坐上镇武司副指挥使的位置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假意投靠,伺机报仇?”
赵寒哈哈大笑:“怕什么?等你见识了我的真正实力,就不会再有报仇的念头了。”
笑声未落,大堂两侧的屏风后忽然走出十几个人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,浓眉大眼,虎背熊腰,腰间挎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大刀。他的身后,跟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刀客,个个目光凶悍,气息沉稳。
“这是我的镇武八卫。”赵寒指着那魁梧汉子,“这是龙卫统领韩通,内外兼修,外功已经达到巅峰境界。他一个人,就足以杀你十次。”
林墨环顾四周,心中微沉。
他早就料到赵寒不会一个人等在这里,但没想到镇武八卫竟然全部在场。这八个人,随便拿出一个来,都足以在江湖上称霸一方,何况八人齐至?
但他没有退路。
今夜,要么杀了赵寒,要么死在这里。
“林墨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,清脆悦耳,却又带着几分急切。
林墨转头,就见一个年轻女子从雨夜中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,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带,手中握着一柄短剑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发髻,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,却丝毫掩不住她眉目间的英气。
苏晴。
林墨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你以为你能瞒过我?”苏晴走到他身边,目光坚定地看着他,“你是青云山庄唯一的后人,替你报仇,不是我应该做的事吗?”
“这不是你该管的事。”林墨声音发苦,“你师父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神医,你跟着她治病救人就好,何必卷入这江湖恩怨?”
“你救过我的命。”苏晴看着他,眼神清澈如水,“那年我在荒山采药,被毒蛇咬伤,是你背着我跑了三十里山路去找大夫。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过,这辈子,你的仇就是我的仇。”
林墨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了解苏晴的性子——她看起来温柔似水,骨子里却倔强得像块石头,一旦决定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好一对痴情男女。”赵寒在堂上拍起了手,“也罢,既然来了,就一起留下吧。韩通,动手。”
韩通应声而出,鬼头大刀横在胸前,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拔剑出鞘。
剑锋雪亮,寒光凛冽。
这是他在外漂泊三年,第一次真正拔剑。
三年间,他走遍了天南地北,拜访了无数隐世高手,吃尽了苦头,受尽了磨难。他的青云剑法,已经从当初的入门境界,提升到了精通之境。
但对付韩通,还远远不够。
韩通虎吼一声,鬼头大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。刀风凛冽,卷起地上的雨水,溅起一片水花。
林墨不敢硬接,身形急转,堪堪避过这一刀。但韩通的刀法刚猛无匹,一刀未落,第二刀已经劈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
短短数招之间,林墨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苏晴见此情景,短剑出鞘,从侧面刺向韩通。她的剑法走的是灵巧路子,招式轻盈灵动,虽然杀伤力不如林墨的青云剑法,但胜在刁钻诡异。
韩通不得不分心应对,林墨趁机缓过一口气,剑法一变,由守转攻。
两人联手,勉强与韩通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但赵寒手下不止韩通一个人。
剩下的镇武七卫在一旁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出手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忽然从屋顶落下,悄无声息地落在大堂之中。
那是一个瘦削的青年,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腰间斜插着一柄细长的软剑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楚风。
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楚风是他三年前在江南结识的朋友,此人出身墨家遗脉,轻功卓绝,剑法诡谲,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独行侠。
“赵寒,你手里那三块天机令,是我们墨家遗脉的东西。”楚风将软剑抽出,剑身在灯光下闪烁如蛇信,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帮林墨报仇,而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赵寒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没想到,除了林墨和苏晴,竟然还有人在暗中盯着他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一起死吧。”赵寒站起身,目光阴冷地看着堂下四人,“韩通,不必留手,全部杀了。”
韩通闻言,攻势陡然加剧。
他的刀法本就是走刚猛一路,一旦全力以赴,威势惊人。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如同一道旋风,刀光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撕裂,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林墨和苏晴的联手之势,瞬间被冲散。
楚风身形一闪,软剑如同一条银蛇,缠向韩通的后背。韩通感觉到背后劲风袭来,猛地转身,鬼头大刀横扫而出。
刀剑相交,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楚风被震退数步,虎口发麻。但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镇武司外,大雨依旧滂沱。
大堂之内,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。
韩通的鬼头大刀越打越猛,每一刀劈下,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。林墨、苏晴、楚风三人联手,竟然也渐渐落了下风。
但林墨心里清楚,真正的敌人不是韩通。
是赵寒。
这个坐在太师椅中、一边喝酒一边看戏的人,才是今晚最难对付的角色。
赵寒三年前就能一掌震碎沈青云的心脉,这三年间,他的功力只会更强。据林墨打探到的消息,赵寒的混元功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,距离巅峰只差一步。
以他现在的实力,就算三人联手,也未必是赵寒的对手。
更何况还有镇武八卫在一旁虎视眈眈。
必须速战速决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剑法陡然一变。
青云剑法,讲究的是飘逸灵动,行云流水。但林墨此刻使出来的剑法,却与师父教的完全不同。剑招不再飘逸,而是变得凌厉狠辣,每一剑都直奔要害,不留余地。
这是他三年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剑法——青云剑法的变招,只攻不守,以命搏命。
韩通一时不防,被林墨连攻数剑,逼得后退了两步。
“好!”楚风见状,软剑一抖,化作万千剑影,封住了韩通的退路。
苏晴趁机欺身而进,短剑直刺韩通咽喉。
三人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默契。
韩通瞳孔骤缩,鬼头大刀猛地回扫,想要逼退三人。但林墨的剑比他更快,剑锋划过韩通的手臂,带起一蓬血雾。
韩通闷哼一声,鬼头大刀脱手落地。
但他毕竟是镇武八卫之首,即便失了兵器,仍有极强的战斗力。他双掌齐出,掌风如雷,将三人齐齐逼退。
“够了。”
赵寒的声音忽然响起,平淡而冰冷。
他放下酒杯,缓缓站起身来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而出,如同山洪暴发,席卷整个大堂。林墨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胸口一阵烦闷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这就是大成之境的内功修为?
林墨心中骇然。
赵寒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堂下三人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看三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你们三个,也算是有点本事了。”赵寒淡淡说道,“韩通是外功巅峰,你们能伤到他,已经出乎我的意料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们以为,就凭这点本事,能伤到我一根汗毛吗?”
话音未落,赵寒身形一闪,凭空消失。
下一瞬,他已经出现在林墨面前,一掌拍向林墨胸口。
掌风未至,一股灼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,仿佛一团烈火要将林墨吞噬。
林墨来不及闪避,只能硬着头皮举剑格挡。
“砰!”
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剑身上,林墨整条手臂一阵麻木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,重重地撞在柱子上,张口喷出一口鲜血。
一剑。
仅仅一剑,他就被赵寒震飞了。
苏晴和楚风同时出手,一左一右攻向赵寒。但赵寒只是随意挥了两掌,就将两人震开,动作行云流水,毫不费力。
“这就是你们三年来苦练的成果?”赵寒收回手掌,摇了摇头,“太弱了。”
林墨从地上爬起来,抹去嘴角的血迹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知道赵寒很强,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。
三年前,赵寒一掌震碎了沈青云的心脉。那时候林墨以为,那是师父受了重伤在先,才会被赵寒得手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即便师父完好无损,也未必是赵寒的对手。
“你师父沈青云,当年也是个天才。”赵寒负手踱步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,“青云剑法在他手中,确实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。但那又如何?剑法再好,内功不够,终究是镜花水月。”
他走到林墨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。
“你师父藏了一辈子,就藏了个天机令的秘密。可惜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,连青云剑法的精髓都没学到。”
林墨咬紧牙关,双手握剑,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确实没有学到青云剑法的精髓。
但这三年间,他学到的,远比青云剑法更多。
“赵寒。”林墨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你以为,我这三年只是在练青云剑法?”
赵寒微微挑眉。
林墨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刻,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了师父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那把旧剑。想起了那三百一十七口人倒在血泊中的惨状。想起了苏晴背着他翻山越岭去找大夫的温暖。想起了楚风在酒桌上跟他吹嘘墨家机关术的种种神奇。
更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墨儿,剑法再精妙,终究是死的。真正的剑道,在于心。”
他睁开双眼。
目光清澈如水,却又坚定如山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不是凌厉的杀气,也不是磅礴的威压,而是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,如同春风拂面,却让人不敢轻视。
赵寒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发现,林墨的气息变了。
不再是一个急于报仇的莽撞少年,而是一个真正领悟了剑道真谛的剑客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赵寒收起嘴角的笑意,目光变得凝重起来,“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?”
林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剑,朝赵寒走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每走一步,他身上的气息就强上一分。
走到第十步时,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输于赵寒。
苏晴和楚风站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从不知道,林墨竟然隐藏了如此深厚的实力。
“杀!”
林墨一声低喝,长剑破空而出。
这一剑,与他之前使出的所有剑招都不同。不再凌厉狠辣,不再飘逸灵动,而是平平淡淡,简简单单,仿佛只是随手一挥。
但赵寒的脸色,却在这一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认出了这一剑。
这不是青云剑法。
这是——无招胜有招的剑道至高境界!
“不可能!”赵寒惊怒交加,双掌齐出,混元功全力催动,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朝林墨拍去。
但林墨的剑,已经穿透了掌风。
剑锋无声无息地刺入赵寒的胸口,带起一朵血花。
赵寒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锋,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师父说过,青云剑法的精髓不在剑招,而在剑心。”林墨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,“三年间,我走遍天下,不是去学什么绝世武功,而是去修心。见天地,见众生,见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师父教我的,从来不是杀人。而是守护。他守护青云山庄,守护天机令的秘密,守护了三百一十七口人的性命。我要做的,不是替他报仇,而是替他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。”
赵寒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不甘心。
他筹划了三年,搜罗了三块天机令,找到了墨家秘库的位置,只差最后一步,就能得到足以颠覆天下的机关术。
却偏偏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手里。
“天机令……”赵寒艰难地开口,“你以为……拿到了天机令……就能守住天下?武林纷争……朝廷权谋……你一个人……守得住吗?”
林墨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抽出长剑,赵寒的身体随之软倒在地。
镇武八卫见状,齐齐拔刀,就要冲上前来。
“住手!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大堂深处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就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后堂走了出来。
老者的衣袍上绣着一朵墨色的莲花,那是墨家遗脉的标志。
楚风见到老者,立刻单膝跪地:“师父!”
老者摆了摆手,走到赵寒的尸体前,弯腰从他怀中取出三块令牌。令牌呈暗金色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图案,正是墨家遗脉代代相传的天机令。
“我墨家遗脉隐世百年,就是为了守住这些机关秘术。”老者看着手中的三块令牌,叹了口气,“如今秘库的位置已泄,这些令牌也保不住了。也罢,既然天意如此,那便让它们重见天日吧。”
他转向林墨,目光慈祥。
“年轻人,你师父沈青云,是我墨家遗脉的记名弟子。他毕生最大的心愿,就是守护江湖安宁,不使这些机关秘术落入歹人之手。今夜你替他完成了心愿,这些令牌,理应归你。”
林墨摇头:“前辈,晚辈不敢。”
“不必推辞。”老者将三块令牌递给他,“令牌在你手中,比在任何人手中都安全。因为你有一颗侠义之心。”
林墨看着手中的令牌,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赵寒,再看看身边的苏晴和楚风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终于报了仇。
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。
因为他知道,赵寒只是冰山一角。朝廷里的权谋斗争,江湖上的正邪纷争,远比赵寒一个人更复杂、更危险。
三块天机令在他手中,意味着他从此与墨家遗脉绑在了一起,也意味着他必须承担起守护这些令牌的责任。
“林大哥。”苏晴走到他身边,轻声唤道。
林墨转过头,看着她清澈的眼眸,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。
不管前路有多难,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今晚先找个地方喝一杯?”
林墨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他收起长剑,收好天机令,转身走出了镇武司的大门。
雨已经停了。
东方天际,露出一抹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