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雁坡。

风如刀割,卷起漫天的枯叶。坡顶之上,一道身影岿然不动,腰间悬着的青钢剑在日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。林墨的目光遥遥锁定山下那条蜿蜒官道,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,尘土飞扬如黄龙翻滚。

武侠之至尊永生:神兵失踪牵出惊天阴谋,孤胆镇武司使徒智破灭门血案!

他奉命追查镇武司失落的一件神兵——寒玉刀,已月余。此刀乃当朝天子亲赐,关乎朝廷威严,若落入贼人之手,后患无穷。

然而三日前,他从一个伤残的江湖散人口中得知,镇武司在铁刀门附近的暗桩被连根拔除,十二名弟兄死状惨烈,无一活口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尸体的致命伤口上,隐隐透着寒气。

武侠之至尊永生:神兵失踪牵出惊天阴谋,孤胆镇武司使徒智破灭门血案!

那不是寻常刀剑所留,而是寒玉刀独有的冰玄劲。

“看来铁刀门不干净。”林墨轻按剑柄,沉声道。

身旁的助手楚风挠了挠头,一脸诧异:“头儿,铁刀门虽说算不上名门正派,可在江湖上的口碑也不算差啊,怎么会……”

“暗桩的位置只有镇武司内部知晓。”林墨打断他的话,“若铁刀门与暗桩覆灭无关,贼人如何得知那些位置?”

楚风哑口无言。

另一旁,苏晴紧了紧手中的长鞭,秀眉微蹙:“那些伤口,我也细细查看过。冰玄劲非同小可,即便寒玉刀落入贼手,没有相应的内功心法也无法驱使。而那冰玄劲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看向林墨:“是门内独传。”

林墨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铁刀门,正是寒玉刀原本的铸造之地。当年先帝命铁刀门宗主欧阳鹤亲自打造此刀,刀成之后,欧阳鹤被封为“兵造圣手”,铁刀门也一跃成为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兵刃重镇。

而铁刀门不传之秘——冰玄诀,正是驱动寒玉刀冰玄劲的唯一心法。

“头儿,你不会是想……”楚风的脸色变了,“铁刀门可是五岳盟的成员,若是出了岔子,五岳盟那边可不好交代!”

“五岳盟不会包庇内贼。”林墨的声音平静如水,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队人马身上,“若铁刀门当真有问题,我林墨绝不姑息。”

官道上的队伍渐近,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,面容刚毅,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四周。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劲装武者,腰间悬着的刀鞘镶着银纹,正是铁刀门的标志。

林墨纵身跃下坡顶,落在那支队伍前方三丈之处。

“什么人!”铁刀门众人拔刀出鞘,寒光刺目。

白发老者抬手制止,目光落在林墨腰间的令牌上,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他翻身下马,抱拳道:“原来是镇武司的大人,老夫欧阳鹤,不知大人拦路所为何事?”

“镇武司暗桩十二人被杀,寒玉刀失窃,欧阳门主可曾听闻?”林墨没有客套,直接开门见山。

欧阳鹤微微摇头,叹息一声:“老夫近日在闭关炼制新刀,对江湖上的事不太了解。不过镇武司的大人遇害,确实令人痛心。若是需要铁刀门协助调查,老夫定当尽力。”

“那就请欧阳门主随我回镇武司走一趟。”林墨向前一步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欧阳鹤身后的弟子们纷纷变了脸色,有人已经按捺不住,怒喝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!也敢让我师父跟你走?”

“闭嘴!”欧阳鹤厉声喝止,转过身对林墨笑道,“大人,老夫铁刀门向来遵纪守法,从未与镇武司交恶。若大人信不过老夫,大可调查,但让老夫跟你回去——恐怕不太妥当。”

林墨没有接话,目光扫过欧阳鹤身后的那支队伍。那些劲装武者虽然腰间挂着铁刀门的银纹刀鞘,但握刀的姿势、站立的步法,分明是另一套路数。

不像是铁刀门的弟子。

倒像是……幽冥阁的人。

“欧阳门主身后这些朋友,面生得很。”林墨缓缓开口。

欧阳鹤的脸色终于变了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。

“动手!”

话音未落,欧阳鹤身形暴退,那十几名劲装武者同时拔刀扑向林墨。刀锋之上,隐隐泛起幽蓝色的光芒,冰寒之气扑面而来。

林墨手中青钢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横扫,撞上那十几道刀光,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

楚风和苏晴早已跃出,一个挥掌拍向欧阳鹤的退路,一个长鞭如蛇缠向他的脚踝。

“你们当真以为,我铁刀门好欺负?”欧阳鹤冷笑一声,一掌拍出,雄浑的掌劲裹挟着冰寒之力,将楚风震退三步。

林墨一剑挑飞最近的两人,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直指欧阳鹤面门。

“欧阳门主,束手就擒吧。”

欧阳鹤却哈哈大笑,笑声中满是嘲讽:“林墨,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?”

他反手拔刀,刀身晶莹如玉,正是那柄失落的寒玉刀!刀锋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,一股恐怖的冰玄劲从刀尖喷薄而出。

林墨不退反进,青钢剑迎上寒玉刀,两柄兵刃相撞,火花四溅。
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从官道旁的密林中掠出,直扑林墨后背!

“头儿小心!”楚风惊呼。

林墨身形一转,剑势变幻,化作漫天剑影,将前后两路攻击尽数挡下。但那黑影的速度极快,一掌拍在他肩上,将他震退数步。

黑影落定,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,面容阴鸷,一身黑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枚诡异的骷髅令牌。

“幽冥阁……右护法赵寒。”林墨认出此人,心中了然。

难怪铁刀门敢对镇武司下手——原来背后是幽冥阁在撑腰。

“欧阳门主,寒玉刀已在你手,为何还要灭镇武司暗桩?”苏晴厉声质问。

欧阳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为何?因为镇武司挡了我们的路!只要寒玉刀配合冰玄诀,足以匹敌任何高手。幽冥阁答应我,助我铁刀门取代五岳盟,成为天下第一宗门。”

“朝廷的镇武司,自然要除掉。”

林墨擦去嘴角的血迹,声音依旧平静: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勾结幽冥阁,屠戮镇武司弟兄,背叛朝廷——这是死罪。”

“死罪?”欧阳鹤仰天大笑,“林墨,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离开?”

话音刚落,密林中又涌出数十名劲装武者,将三人团团围住。

楚风倒吸一口凉气,压低声音道:“头儿,我们被包围了。”

苏晴握紧长鞭,目光扫视四周,秀眉紧蹙。

林墨却依旧镇定,目光落在欧阳鹤手中的寒玉刀上,缓缓开口:“欧阳门主,你可知道,镇武司为何要铸造寒玉刀?”

欧阳鹤微微一愣:“因为刀身能以寒气封住敌人经脉,使其无法运功。”

“不。”林墨摇头,“寒玉刀真正的用途,是封存冰玄诀的缺陷。”

欧阳鹤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
“冰玄诀是一门残篇心法。”林墨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“修炼此功的人,内功每提升一层,体内的寒气就会侵蚀经脉一分。达到精通境界后,寒气便会开始反噬,轻则经脉断裂,重则当场暴毙。你们铁刀门历代宗主,没有一个人活过五十岁,难道你不知道原因?”

欧阳鹤的面色阴沉得可怕:“胡说八道!寒玉刀乃是先帝命我铸造,怎会——”

“先帝命你铸造寒玉刀,正是因为你修炼冰玄诀,体内寒气已深。”林墨打断他的话,“寒玉刀能吸纳你体内的寒气,延缓反噬。这也是为何朝廷愿意将寒玉刀赐予你,让你代为保管——不是为了荣耀,而是为了救你的命!”

欧阳鹤浑身一震,手中的寒玉刀微微颤抖。

“而现在,你手持寒玉刀,却用它来杀人。”林墨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没有了寒玉刀的压制,你体内的寒气将在三日之内反噬经脉,七日内必死无疑。”

“你以为幽冥阁是在帮你?他们只是利用你的寒玉刀来达成目的。事成之后,他们不会管你的死活。”

欧阳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目光中满是挣扎。

“师父,别听他的!他是在挑拨离间!”一个铁刀门弟子大喝道。

但欧阳鹤手中的寒玉刀,已经开始微微发烫。

那是一个危险的信号——寒气正在外泄。
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欧阳鹤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惊恐。

赵寒冷笑一声:“欧阳门主,你若怕了,大可把刀给我,我来替你解决这些麻烦。”

“你敢!”欧阳鹤猛地瞪向他。

林墨趁此机会,低声道:“楚风,苏晴,准备突围。”

楚风一愣:“可是头儿,他们人多——”

“他们内部已经出现裂痕了。”林墨目光如炬,“等他们内讧,我们就出手。”

果不其然,赵寒见欧阳鹤犹豫不决,眼中闪过一丝杀机。他突然出手,一掌拍向欧阳鹤的后背!

“赵寒!你——”欧阳鹤猝不及防,被一掌震得踉跄前冲,手中的寒玉刀脱手飞出。

林墨身形暴起,凌空抓住寒玉刀,一剑斩向赵寒。

赵寒冷笑一声,双掌齐出,幽蓝色的掌劲裹挟着阴寒之力,直逼林墨面门。

“幽冥掌!”

林墨将寒玉刀横在胸前,刀身吸收了大量寒气,赵寒的掌劲瞬间被削去大半。他反手一剑,剑尖刺入赵寒的肩膀。

赵寒闷哼一声,身形暴退,面色阴沉地瞪着林墨:“你……”

“寒玉刀能吸纳寒气,你的幽冥掌对我没用。”林墨淡淡道。

欧阳鹤此时已跌坐在地,面色苍白如纸,双手不住地颤抖。失去寒玉刀压制后,体内的寒气果然开始反噬,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。

“救我……林大人……救我……”他哀求道。

林墨看向他,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平静:“你若愿意招供,交代幽冥阁的据点,我可以向朝廷求情,让御医帮你稳住伤势。”

“但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
欧阳鹤闭上眼睛,长叹一声,缓缓点头。

赵寒见势不妙,大喝一声:“动手!杀了他们!”

数十名幽冥阁高手齐齐扑上,刀光剑影交织成网。

林墨左手持寒玉刀吸纳寒气,右手挥剑迎敌,楚风和苏晴从旁策应,三人背靠背组成三角阵型。

剑光如匹练横扫,刀锋过处,血雾弥漫。长鞭如蛇,缠住敌人脚踝将其摔倒在地。

这场战斗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
当最后一个幽冥阁高手倒地时,落雁坡上已是一片狼藉,鲜血染红了枯黄的野草。

赵寒在混战中趁乱逃走,林墨没有追。

他的任务已经完成——找回寒玉刀,查明真相。

欧阳鹤被押回镇武司,招供了幽冥阁在江南一带的数十个据点。朝廷据此展开了大规模清剿,幽冥阁势力遭到重创。

至于欧阳鹤本人,镇武司念其有招供立功,免去死罪,改为终身监禁。御医用秘法帮他稳住了体内的寒气,但冰玄诀的修炼从此被朝廷列为禁术。

而那柄寒玉刀,被镇武司重新收入武库,锁在密室的铁柜之中。

林墨在呈交的密报末尾写道:“江湖之大,大不过王法;人心之深,深不过贪念。欧阳鹤一念之差,险些葬送百年基业。为武者当持正守心,方能无愧于己、无愧于天地。”

镇武司司正沈澜看完密报,沉默良久,在卷宗上批了一个字:

“善。”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