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血,染红了落雁坡的每一块青石。

林墨站在坡顶,白衣猎猎,手中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上的血珠顺着刃纹缓缓滑落,滴入尘土。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山间夜风,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。

武侠之神级大搜索:我,剑神,专杀伪君子

对面,赵寒半跪在地上,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,黑色的血顺着手臂淌下,染黑了身下的碎石。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不甘。

“林墨,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他们?”赵寒咧嘴笑了,血从牙缝里渗出来,“幽冥阁的‘九幽散’无药可解,你那小师妹,还有青牛村的三十七口人,今晚子时之前必死无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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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,但楚风已经从坡下的树林里冲了上来,一张沉稳的脸上写满了焦急。

“林兄,苏晴传讯来了,她在青牛村找到了制毒的墨家隐士,但那人说九幽散的解药需要一味药引——幽冥阁主的心头血。”楚风喘着气,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,“子时之前,来不及了。”

林墨没有接纸条,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赵寒身上。

“所以你们杀了我也没用。”赵寒挣扎着站起来,右手捂着伤口,笑声嘶哑,“我不过是幽冥阁的一条狗,阁主在哪儿,连我都不知道。林墨,你师门十二口人死在我手上,你想报仇,我认了。但那些村民,是你害死的——如果不是你追查当年的事,他们也不会被牵连。”

风忽然大了,卷起坡顶的沙石,打在林墨脸上。他没有眨眼。

“你说完了?”林墨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人。

赵寒愣了一下。

林墨迈步向前,每一步都踩在赵寒的心跳上。他走到赵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杀了自己师父、师叔、师弟的仇人,忽然伸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瓶。

赵寒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
“你认识这个?”林墨把瓷瓶在赵寒面前晃了晃。

赵寒的脸色变了,变得比失血还要苍白:“这是……阁主的‘玄冰令’?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
“因为三个时辰前,我已经去过了幽冥阁的总舵。”林墨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幽冥阁主厉天啸的人头,就在这个坡下的包袱里。你说的没错,九幽散的解药需要阁主的心头血——所以我带来了。”

赵寒的瞳孔骤缩,他死死盯着林墨的眼睛,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。但他没有找到。

林墨的眼睛很干净,干净得像一潭深水,没有仇恨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赵寒喃喃道,“幽冥阁总舵有三百死士,阁主的武功已入化境,你一个人……”

“谁说我是一个人?”林墨打断了他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赵寒从未见过的笑容。

坡下,忽然亮起了火把。一支又一支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坡顶,照亮了整座落雁坡。

火把下,是穿着各色衣衫的江湖人。有背剑的五岳盟弟子,有手持机关的墨家遗脉,甚至还有几个赵寒认识的幽冥阁叛逃杀手。他们沉默地站着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坡顶。

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:“林大哥,青牛村的村民已经服下解药了,苏晴幸不辱命!”

苏晴从人群中走出来,一袭青衣,腰悬玉笛,眉目如画。她的脸上带着笑,但眼神在看到赵寒时冷了下来。

赵寒彻底瘫倒在地,他的声音颤抖着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你不是林墨,林墨不过是落霞剑派的一个普通弟子,他不可能……”

“落霞剑派确实只是一个普通弟子。”林墨蹲下身,平视着赵寒的眼睛,“但十二年前,被你们幽冥阁灭门的墨家天工堂,还活着一个后人。那个人教会了我一件事——在江湖上,比武功更重要的,是找到对的人,问出对的消息。”

他站起来,转身背对赵寒,声音随风传遍整个落雁坡:“幽冥阁主厉天啸已伏诛,九幽散解药已分发各受害门派。今夜过后,幽冥阁将从江湖除名!”

火把的光芒映在林墨脸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楚风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林兄,赵寒怎么处置?”

林墨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把他交给镇武司。他不是想活吗?让他活着,活着看看这个江湖,是怎么一天天变好的。”

苏晴走过来,把玉笛插回腰间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给林墨:“青牛村王婶给的,说是谢谢你救了她的孙子。酱牛肉,还热着呢。”

林墨接过油纸包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。

“走吧。”他撕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下一站,该去查查那个在江南道冒充五岳盟弟子的采花贼了。听说那小子轻功不错,得找个熟悉地形的向导。”

楚风和苏晴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
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,身后的落雁坡上,火把依旧亮着,像一颗颗落在人间的星星。


子时三刻,青牛村的祠堂里,灯火通明。

三十七名村民已经安然入睡,几个老人在祠堂门口烧着纸钱,感谢上苍的保佑。王婶坐在门槛上,怀里抱着熟睡的孙子,嘴里念叨着:“那位林少侠,真是活菩萨啊……”

村口的老槐树下,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正抽着旱烟。他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把,吐出一口烟雾,喃喃自语:“像,真像……连行事作风都一模一样。林震南,你生了个好儿子。”

老者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令牌通体漆黑,上面刻着一个古篆“墨”字。

“天工堂的债,也该还了。”老者把令牌收回怀里,转身走进了夜色。

他的脚步很轻,轻得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。


三日后,洛阳城,镇武司总衙。

楚风推开厚重的木门,走进一间堆满卷宗的房间。房间里坐着一个中年文士,白面微须,穿着六品官的青色官袍,正在翻阅一本发黄的册子。

“宋大人,林墨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楚风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。

宋文远抬起头,看了楚风一眼,然后解开布包。里面是一叠纸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最上面一张写着:幽冥阁分舵分布图、历年买通官员名单、江湖暗杀任务账簿。

宋文远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飞快地翻看着这些纸,越看脸色越凝重,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好一个林墨。”他把纸放回布包里,靠在椅背上,“这些东西,够朝廷把幽冥阁连根拔起了。他要什么奖赏?”

楚风摇头:“他说不要奖赏,只要宋大人答应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江南道有个冒充五岳盟弟子的采花贼,轻功极高,官府抓了三个月都没抓到。林墨说他想接这个案子,但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。”

宋文远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堂堂镇武司总捕头的位置他不坐,朝廷的赏银他不要,跑去抓一个采花贼?这个林墨,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
他笑够了,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腰牌,扔给楚风:“给他这个,有了它,各州府衙门都得配合他。向导的事,让他去找江南道分司的沈瑶,那丫头对江南的地形比对自己家还熟。”

楚风接过腰牌,忽然问了一句:“宋大人,十二年前墨家天工堂的事,您知道多少?”

宋文远的笑容凝固了,他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回去告诉林墨,有些事,查到这里就够了。再往下查,我怕他承受不住。”

楚风心中一凛,没有再多问,抱拳告辞。

门关上后,宋文远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封信。信纸已经发黄,上面只有一行字:天工堂之祸,根在朝廷。
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最后把信重新锁进抽屉,闭上了眼睛。

“林震南,你到底给你儿子留了多大的一个局?”


七日后,江南道,苏州城。

春雨如丝,织成一张细密的网,笼罩着整座姑苏城。青石板路上积着浅浅的水洼,油纸伞在巷子里穿梭,像一朵朵移动的花。

林墨站在一座石桥上,没有打伞,任凭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。苏晴撑着伞站在他身旁,安静地看着桥下的流水。

“你又在想那件事了?”苏晴轻声问。

林墨没有回答,他的手按在桥栏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
楚风从桥的另一头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“林兄,镇武司江南分司的沈瑶回信了,说那个采花贼外号‘飞燕子’,真名不详,轻功已臻化境,专挑富户家的小姐下手。三天前,他又在吴县做了一案,这次死了一个丫鬟。”

林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:“走,去吴县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苏晴拉住他的袖子,“你的伤还没好利索,赵寒那一刀差点废了你的左臂。这次能不能别那么拼命?”

林墨低头看着苏晴的手,纤细白皙,却很有力。他笑了笑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放心,这次我有帮手。”

“谁?”

“你们。”林墨说完,转身走下石桥,脚步坚定。

苏晴和楚风对视一眼,无奈地跟了上去。

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,桥头茶楼的二楼雅间里,一个灰衣老者正透过窗户看着他们。老者抽着旱烟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像,真像。”老者又说了这句话,然后站起身,扔下一锭银子,消失在楼梯口。

桌上,只留下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四个字:金陵,墨门。

雨还在下,苏州城的春天,比往年要冷一些。

但林墨知道,这个江湖的寒冬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手里的剑,还不够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