侠客沈墨的逆袭之路
风如刀,雪如幕。
腊月十七,北邙山下的醉仙楼挤满了避雪的江湖客。门外大雪封路,屋内酒气熏天,七八桌人各自高谈阔论,说的全是三个月前五岳盟围剿幽冥阁的那一战。
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个年轻人。
他约莫二十出头,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腰悬一柄乌鞘长剑,桌上只放了一壶温酒和半碟花生。他不与任何人交谈,自斟自饮,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,仿佛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。
但他腰间那柄剑,在场的老江湖都不会看错——那是镇武司缉捕使特有的“斩邪”佩剑。
“听说了吗?幽冥阁阁主厉天啸被五岳盟盟主萧正阳一剑穿心,幽冥阁三十七处分舵一夜之间被朝廷和正道联手荡平,死的死,逃的逃,从此江湖上再无幽冥阁这号了。”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刀客灌了一大碗酒,声音大得整间客栈都能听见。
“厉天啸作恶多端,死有余辜!”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附和道。
“可我听说,”邻桌一个老者压低声音,“厉天啸有个儿子,幽冥阁覆灭那夜趁乱逃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镇武司和五岳盟都在追查,悬赏黄金五千两。”
络腮胡刀客冷哼一声:“五千两?一个毛头小子,翻得起什么浪?何况他爹是武林公敌,谁敢收留他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老者摇头,“我听说那小子从小被厉天啸送去西域学艺,十二岁便精通七国武学,十五岁就已踏入一流高手之列。他要是回来复仇……”
“回来也是送死。”刀客不以为然。
青衫年轻人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入喉肠,他的目光微微闪动,随即恢复平静。
就在这时,客栈的门被猛地推开,夹带着漫天风雪,走进来三个人。
当先一人约莫五十来岁,面如重枣,须髯如戟,身穿锦缎长袍,腰缠一条金丝软鞭,气势极为慑人。他一进门,客栈里大半人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。
“是五岳盟的副盟主赵万山!”有人低声惊呼。
赵万山身后跟着一男一女。男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,目光阴鸷,手按腰间弯刀;女的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身穿淡绿衣裙,容貌清丽,腰间佩剑,行走间自有一股英气。
“赵副盟主大驾光临,小店蓬荜生辉!”掌柜连忙迎上去,亲自将三人引到最里面那桌。
赵万山坐下后,目光如电般在客栈内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窗边那个青衫年轻人身上,微微皱眉。
“那个年轻人是谁?”赵万山低声问身旁的精瘦汉子。
“回副盟主,那是镇武司新任的缉捕使,沈墨。”精瘦汉子凑近答道,“听说此人出身草莽,被镇武司指挥使方崇山破格提拔,三个月前独自追缉幽冥阁余孽三十余人,无一漏网,在京城风头极盛。”
赵万山眉头皱得更紧:“方崇山的人?他来北邙山做什么?”
“属下不知。”
赵万山沉吟片刻,站起身,走向沈墨那桌。
“沈大人,久仰。”赵万山抱拳笑道,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,“不知沈大人来北邙山,有何公干?”
沈墨缓缓抬头,目光与赵万山对视。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不起波澜,却让赵万山莫名感到一阵压力。
“赵副盟主多虑了。”沈墨淡淡道,“沈某只是路过歇脚,并无公务。”
赵万山正欲再问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在客栈门前骤然停住。
门再次被推开,一个浑身是血的江湖人踉跄冲了进来,扑倒在赵万山脚下,嘶声道:“赵……赵副盟主,不好了!幽冥阁余孽突袭我五岳盟分舵,舵主……舵主被杀,三十七名弟兄……全死了!”
客栈内一片哗然。
赵万山面色大变:“什么人干的?”
“一个……一个年轻人,使西域弯刀,武功……武功极高,他说他叫厉……厉寒,是厉天啸的儿子,他说他要……要血债血偿!”那人说完最后一句话,便晕了过去。
赵万山脸色铁青,一掌拍碎身旁的木桌:“好一个厉寒!传令下去,召集方圆百里内所有五岳盟弟子,三日之内,我要将此人碎尸万段!”
那绿衣女子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师父,此人武功不弱,我们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不必!”赵万山一挥手,“我赵万山纵横江湖三十年,岂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?”
窗边的沈墨端起酒杯,又饮了一口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但转瞬即逝。
没有人注意到,当赵万山说出“碎尸万段”四个字时,沈墨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落雁坡。
此地是北邙山深处的一处险要峡谷,两侧峭壁如削,中间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穿过,是五岳盟分舵通往总坛的必经之路。
次日黄昏,赵万山率领五岳盟百余精锐弟子进入落雁坡,欲赶往总坛调集更多人手追剿厉寒。队伍拉得很长,前后绵延半里有余。赵万山骑马走在队伍中间,那绿衣女子和精瘦汉子一左一右紧随其后。
峡谷内风很大,吹得两边枯草猎猎作响。赵万山心中隐隐感到不安,这峡谷地势险要,若有人在此设伏……
“停!”赵万山猛地勒马,抬手制止队伍前进。
就在此时,一声凄厉的啸声从峡谷上方传来,紧接着,无数滚石如雨点般砸落!
“有埋伏!”精瘦汉子大喊一声,拔刀护在赵万山身前。
滚石过后,数十名黑衣人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跃出,手持西域弯刀,将五岳盟的队伍截成数段。这些人行动迅捷,配合默契,出手狠辣,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。
“是幽冥阁的死士!”赵万山怒喝一声,金丝软鞭出手,如灵蛇出洞,直取一名黑衣人的咽喉。那黑衣人竟不退避,反而迎头冲上,任由金丝软鞭缠住自己脖颈,手中弯刀猛地掷出,直奔赵万山面门!
赵万山一惊,侧身躲过,但那黑衣人被软鞭勒断脖子,倒地身亡。这悍不畏死的打法,让赵万山心中寒意顿生。
“师父,这些人是死士,我们不宜恋战!”绿衣女子急声道。
赵万山咬牙:“突围!”
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五岳盟的人团团围住。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杀人,而是像驱赶猎物一般,将五岳盟的人往峡谷深处逼去。
当赵万山等人被逼到峡谷尽头时,他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。
峡谷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石坪,石坪正中,一个黑衣年轻人负手而立。
他约莫二十来岁,身材颀长,面容俊美却冰冷如霜,一双狭长的眼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他的腰间悬着一柄弯刀,刀鞘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,在夕阳余晖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“厉寒!”赵万山怒目圆睁。
厉寒没有答话,他的目光扫过赵万山身后那些五岳盟弟子,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:“五岳盟杀我幽冥阁一千三百余人,今日,我便杀你们一百三十人。一命还十命,公平合理。”
赵万山暴怒:“狂妄!你爹厉天啸作恶多端,死有余辜!今日我便送你下去见他!”
话音未落,赵万山已纵身而起,金丝软鞭化作漫天鞭影,铺天盖地地朝厉寒罩去。这一招“天罗地网”是赵万山的成名绝技,鞭影重重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厉寒一动不动。
眼看鞭影就要落在他身上,厉寒忽然拔刀。
刀光一闪,快得不可思议。
众人只听到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漫天鞭影骤然消失,金丝软鞭从中断为两截,赵万山倒退三步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“你……”赵万山满脸惊骇,他的金丝软鞭以西域寒铁铸就,韧性极强,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分毫,这个年轻人竟能一刀将其斩断!
厉寒缓缓收刀,淡淡道:“西域寒铁?不过如此。”
精瘦汉子大喝一声,挥刀冲上。他的刀法狠辣刁钻,专攻下盘,招招致命。厉寒侧身避开三刀,反手一刀,刀背重重砸在精瘦汉子后颈上,将他打翻在地,口吐鲜血。
厉寒没有杀他,只是冷冷道:“我说过,杀一百三十人。你排在第一百三十一位,滚。”
精瘦汉子又羞又怒,却不敢再上。
绿衣女子拔剑欲上,却被赵万山拦住:“晴儿,不要冲动!”
赵万山强压住内心的惊惧,沉声道:“厉寒,你武功虽高,但五岳盟有数万弟子,朝廷镇武司也在追捕你,你一个人,能杀得了多少?”
厉寒冷笑道:“我不需要杀光所有人。我只需要杀到你们怕我,杀到你们夜不能寐,杀到江湖上提起幽冥阁三个字,就心惊胆战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好大的口气!”一个声音从峡谷入口传来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沈墨缓缓走来,青衫猎猎,长剑未出鞘,步履从容,仿佛在散步一般。
厉寒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,眉头微皱:“镇武司缉捕使沈墨?”
“正是。”沈墨在厉寒对面三丈外站定,“厉寒,我劝你束手就擒。你杀了三十七人,已犯下滔天大罪,若再执迷不悟,莫怪沈某不客气。”
厉寒发出一声冷笑:“镇武司缉捕使?当年我幽冥阁被屠,镇武司可没少出力。你来得正好,今日我连你也一并杀了!”
弯刀再次出鞘。
这一次,厉寒没有再留手。
刀光如练,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,直取沈墨咽喉!
沈墨身形微侧,长剑出鞘,剑尖轻轻点在弯刀刀身上。只听“铛”的一声金铁交鸣,厉寒的弯刀被荡开三寸,从他耳畔掠过,削下几缕发丝。
厉寒面色一变。他的刀法以快著称,西域刀术讲究“刀出无回”,一刀不中便以连绵刀势压制对手,直至将对手斩于刀下。但沈墨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,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刀势最薄弱之处,将他连绵不绝的攻势从中切断。
“好剑法!”厉寒沉声道,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。
他收刀后退半步,身形一转,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斩向沈墨后腰。这是西域刀术中最为诡谲的“回风刀法”,刀势变化莫测,令人防不胜防。
沈墨不闪不避,长剑反手一撩,剑身与弯刀相交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他的内力浑厚无比,这一剑灌注了七成功力,厉寒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,虎口发麻,弯刀险些脱手。
厉寒心中大骇。他自幼在西域习武,内力之强远超同龄人,即便对上江湖一流高手也不落下风。但眼前这个沈墨,内力竟比他还要深厚三分!
“这不可能!”厉寒咬牙稳住刀势,弯刀再次挥出,这一次他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——“修罗七斩”。
这七刀一刀比一刀快,一刀比一刀狠,如同地狱修罗降世,刀刀夺命。
沈墨面色不变,长剑连挥,每一剑都恰好挡在弯刀劈来的路径上,将七刀尽数接下。剑刀相交七次,火星四溅,声如裂帛。
第七刀过后,厉寒大口喘息,额头冷汗涔涔,而沈墨依然气定神闲。
“还要打吗?”沈墨淡淡问道。
厉寒死死盯着沈墨,眼中满是不甘。他想不明白,自己苦练十余载的西域刀术,为何在此人面前竟如儿戏?
就在两人对峙之际,峡谷上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,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,竟是二十余名手持连弩的黑衣人,将峡谷两头团团围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万山脸色大变,“墨家连弩!是墨家遗脉的人!”
墨家遗脉,江湖上最神秘的中立势力,精通机关术,从不参与江湖纷争。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
一个白发老者从黑衣人阵中走出,手拄一根青铜拐杖,面带笑容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墨家遗脉副统领,温伯言。”白发老者自报家门,“奉我家统领之命,前来取几样东西。”
赵万山强作镇定:“温先生,我五岳盟与墨家遗脉向来井水不犯河水,不知温先生要取什么东西?”
温伯言笑眯眯地看着赵万山:“赵副盟主,你以为三个月前那场围剿,仅仅是正邪之争吗?”
赵万山一怔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温伯言没有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厉寒:“厉公子,你以为你父亲厉天啸,真的是武林公敌吗?”
厉寒面色阴沉:“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
温伯言叹了口气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妨直言。三个月前的幽冥阁之劫,表面上是五岳盟联合朝廷剿灭邪教,实际上,是有人借刀杀人,图谋一件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赵万山和厉寒同时问道。
温伯言看向沈墨:“沈大人,你身为镇武司缉捕使,不会不知道吧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墨身上。
沈墨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三个月前,幽冥阁阁主厉天啸得到了一卷先秦武学秘典——‘太玄经’。据说这卷秘典中记载了破碎虚空之法,谁若练成,便可超凡入圣,凌驾于众生之上。”
赵万山大惊:“太玄经?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?世上真有此物?”
“有没有不重要。”温伯言接过话头,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,“重要的是,有人信了。有人不惜以江湖千余条人命为代价,也要得到这卷秘典。”
厉寒终于明白过来,他厉声问道:“是谁?”
温伯言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沈墨:“沈大人,这个答案,该由你来揭晓。”
沈墨目光微沉,转向厉寒:“厉寒,你父亲厉天啸临死前,将那卷太玄经交给你了,对吗?”
厉寒面色一变,下意识按住腰间弯刀。
沈墨继续道:“但你可能不知道,你父亲交给你的那卷秘典,是假的。真正的太玄经,从一开始就不在幽冥阁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真正的太玄经,”沈墨一字一顿,“一直藏在镇武司天牢最深处。三个月前那场围剿,不过是有人借‘剿灭邪教’之名,掩盖自己图谋太玄经的野心罢了。”
赵万山颤声道:“是谁?到底是谁?”
沈墨看向温伯言:“温副统领,你觉得应该由你来说,还是由我来说?”
温伯言笑了笑:“既然沈大人已经开了头,那老夫也不妨做个恶人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出那个惊天秘密:“三个月前围剿幽冥阁的真正发起者,不是五岳盟,不是镇武司,而是朝廷之中的一个人——当朝丞相,蔡京。”
轰——
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将所有人震得呆立当场。
蔡京,当朝丞相,位极人臣,权倾朝野。他为何要图谋太玄经?难道他有篡位之心?
“不可能!”赵万山失声道,“蔡丞相位极人臣,为何要……”
“为何要练太玄经?”温伯言冷笑,“因为他不甘心只做一介凡夫俗子。他要的是破碎虚空,长生不老,永掌江山!”
厉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他一直以为杀父仇人是五岳盟和镇武司,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当朝丞相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厉寒警惕地看着温伯言。
温伯言微笑:“因为墨家遗脉要守护的,不是任何人,而是天下苍生。蔡京若练成太玄经,以他的野心,必将天下大乱。墨家遗脉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想让我帮你对付蔡京?”厉寒冷笑,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温伯言摇头:“我不是要你帮我,而是想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放下仇恨,与五岳盟联手,共同对付蔡京。或者,”温伯言的笑容收敛,眼神变得凌厉,“继续你的复仇,与五岳盟和镇武司两败俱伤,然后让蔡京坐收渔利。”
厉寒陷入沉默。
沈墨忽然开口:“厉寒,你父亲厉天啸虽然作恶多端,但他临死前交给你假太玄经,让你成为众矢之的,你有没有想过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厉寒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:“他……他是想保护真正的太玄经?”
“不。”沈墨摇头,“他是想让你引开所有人的注意,让真正的太玄经得以保全。”
厉寒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他的父亲,一个被世人唾弃的魔头,临死前想到的不是复仇,而是保护那卷可能毁掉天下的秘典?
“父亲……”厉寒低声呢喃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。
峡谷中陷入短暂的沉寂。寒风呼啸,吹动所有人的衣袂。
最终,厉寒抬起头,看向沈墨:“如果我答应联手,你会不会放过我?”
沈墨淡淡道:“你杀了三十七人,这是血债。但如果你愿意将功赎罪,我可以替你在镇武司面前求情。”
厉寒冷笑:“求情?镇武司会放过一个魔教余孽?”
“我说了,”沈墨一字一顿,“是‘将功赎罪’。如果你能帮我们对付蔡京,阻止太玄经落入奸人之手,拯救天下苍生,这份功劳,足以抵消你的罪孽。”
厉寒盯着沈墨的眼睛,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找到一丝虚伪,但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好。”厉寒终于开口,“我答应你。但我不是为了活命,而是为了查清真相,给我父亲一个交代。”
温伯言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,既然如此,老夫也不多留了。墨家遗脉会继续追查蔡京的动向,需要你们的时候,自然会来找你们。”
说完,温伯言转身离去,那些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,转眼间便消失在峡谷之中。
峡谷中只剩下五岳盟众人、厉寒和沈墨。
赵万山看着厉寒,眼神复杂。这个年轻人杀了他五岳盟三十七名弟子,血仇未报,现在却要与他联手?
“沈大人,”赵万山沉声道,“你要五岳盟与魔教余孽联手,此事我无法做主,需报请盟主定夺。”
沈墨道:“赵副盟主,你回去只管如实禀报萧盟主即可。我相信萧盟主深明大义,知道孰轻孰重。”
赵万山沉默片刻,抱拳道:“沈大人,今日救命之恩,赵某记下了。但联手一事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说罢,带着五岳盟众人匆匆离去。
峡谷中只剩下沈墨和厉寒。
厉寒看着沈墨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年纪轻轻便担任镇武司缉捕使,武功又如此之高,绝非等闲之辈。”
沈墨微微一笑,这是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:“我不过是个草莽之人,侥幸得到镇武司指挥使方崇山大人的赏识罢了。”
厉寒不信,但他没有追问,转而问道:“现在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墨抬头看向天际的晚霞,淡淡道:“蔡京位高权重,在朝中根深蒂固,我们不可能直接对他动手。只能先收集证据,找到他图谋太玄经的罪证,然后再将其一举扳倒。”
“需要多长时间?”
“少则三个月,多则半年。”沈墨看向厉寒,“这期间,你要跟我走。”
厉寒皱眉:“跟你走?”
“对。”沈墨点头,“你现在是朝廷要犯,江湖中人见你便杀。只有跟在我身边,你才能活着见到蔡京倒台的那一天。”
厉寒沉默良久,最终点了点头。
沈墨转身朝峡谷外走去,厉寒跟在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,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走出峡谷时,沈墨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厉寒:“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侠吗?”
厉寒一愣,没有回答。
沈墨的目光穿过峡谷,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之上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为一人之仇而杀尽天下人,那不是侠,那是魔。真正的侠,是在恩怨之上看到更大的责任,在仇恨之外看到更远的未来。”
厉寒低头不语。
“你父亲厉天啸虽然是魔教教主,但他临死前选择保全太玄经,而不是用它来复仇,这说明他心中还有一点侠义之心。”沈墨续道,“你呢?你愿不愿意继承这一点侠义之心,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?”
厉寒抬起头,看着沈墨的背影,良久,他缓缓道:“我……试试。”
沈墨微微一笑,转身继续向前走去。
暮色四合,寒风呼啸。
落雁坡上,一个年轻人跟随着另一个年轻人,走向未知的远方。
他们的身后,是满地的血迹和残破的兵刃;他们的前方,是更加险恶的风浪和更大的阴谋。
江湖从来就不只有恩怨情仇,还有家国大义,还有天下苍生。
真正的侠客,不是快意恩仇、随心所欲,而是心中有剑、手中有胆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(全文完,沈墨与厉寒的故事将在《武侠之最强反派·续篇》中继续展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