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绝境分影

夜色如墨,落雁坡上朔风呜咽。

武侠之无限分身:废柴镇武司小旗竟有这能力

三十六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,刀光在月下连成一片冷冽的银幕。

林墨浑身浴血,背靠断崖,怀中那只做工粗糙的铜钱还带着师父指尖的余温——这是他唯一的遗物。他今年二十三岁,镇武司子衙七品小旗,内功不过入门之境,在江湖上籍籍无名,武功平平,资质平庸到连衙门的同僚都懒得正眼瞧他。可此刻追他的这些人,每一个都比他强十倍。

武侠之无限分身:废柴镇武司小旗竟有这能力

“林小旗,交出那枚铜钱,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
为首那人负手而立,一袭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他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两鬓斑白,一双狭长的眸子透着蛇蝎般的阴冷——幽冥阁外门执事,赵寒。此人精通幽冥阁秘传的《阴煞掌法》,外功大成,在内功修为上更是踏入精通之境,一双肉掌可碎金裂石,在江湖邪派中凶名赫赫。今夜他以一己之力便率领三十六名黑衣杀手倾巢而出,只为夺取师父临死前交给林墨的那枚铜钱。

林墨没有答话。

不是不想答,是答不出来。他左肩中了一掌,阴寒内力如万蚁噬骨,沿着经脉往心脉蔓延。右手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,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暗红。刀是镇武司标配的制式腰刀,精钢锻造,长三尺七寸,刀身已经有七八处卷刃,刀背上的血槽还嵌着碎肉——那是今夜第三十七个对手的。

“不识抬举。”

赵寒挥了挥手,三名黑衣杀手同时掠出。三柄长剑刺出,分取咽喉、心口、小腹三处要害,剑势凌厉,配合默契,显然是久经配合的杀人老手。

林墨咬紧牙关,横刀格挡。

叮!叮!当!

三剑被格开,但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再次崩裂,腰刀几乎脱手飞出。还没等他稳住身形,第四名杀手从侧翼窜出,一柄短刀直奔他的后腰。

刀锋入肉的声音,清晰得可怕。

林墨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。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腰侧往下流,刺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。不能倒下。师父的铜钱还在怀里,那东西关乎师门灭门的真相,他还没查清楚是谁杀了师父,没查清楚幽冥阁为什么要追杀他,没查清楚那个藏在暗处的仇人到底是谁。

“武功不高,骨头倒硬。”

赵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但那赞许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杀意。他不紧不慢地朝林墨走来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节拍上。他的《阴煞掌法》已经蓄势待发,双掌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雾气,那是内力运转到极致的征兆,寒气逼人,连周围的黑衣杀手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,不敢靠得太近。

“老夫最后问你一次——”赵寒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“东西,交还是不交?”

林墨缓缓抬起腰刀,刀尖指向赵寒的咽喉。

这是他用行动给出的回答。

赵寒眼神一冷,身形骤动,快如鬼魅。他的双掌带着阴寒的掌风拍向林墨胸口,这一掌若是拍实了,以林墨那点入门的内功底子,心脉必断,当场毙命。

就在这一刻,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。

赵寒的掌风落空。

不,不是落空——是林墨的身影在掌风触及的瞬间,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一般,骤然一分为二!两个一模一样的林墨,同样的伤痕,同样的血迹,同样的腰刀,同样的眼神,分别向左右两个方向掠去,速度快得惊人。

“什么?!”赵寒瞳孔骤缩,一掌拍在空处,力道无处宣泄,在地面炸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,碎石四溅。

黑衣杀手们也愣住了。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身法,不是轻功,不是幻影,而是实实在在的两个实体——两人都受了伤,两人都在流血,两人的刀上都泛着寒光,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而紊乱。这绝不是虚影幻象能营造的效果,虚影没有重量,没有呼吸,不会流血。

“分……分身术?!”一名黑衣杀手惊呼出声。

“是幽冥阁的《幽影分身术》?”另一人声音发颤。

赵寒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他知道那不是《幽影分身术》。幽冥阁的《幽影分身术》他也练过,那是通过内力在体外凝聚出一个虚影分身,用于迷惑对手,虚影没有实体,一触即散。可眼前这两个林墨都是真实的,都受了伤,都在流血,甚至两人的心跳节奏都一模一样。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武学,超出了他对武学的全部认知。

他脑中飞速盘算着种种可能——这莫非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秘法?还是这不起眼的小旗身上藏着什么惊人的奇遇?

“分头追!”赵寒沉声下令,亲自朝左边那个林墨追去。

黑衣杀手们反应过来,兵分两路。

但赵寒追出百丈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左边这个林墨的身法虽然不错,但内功气息明显比之前弱了不少,像是被什么东西消耗了大半内力。按理说,分身术消耗的是施术者的内力,可如果分身消耗了本体一半的内力,那本体的内力也应该大幅削弱才对。可他分明感应到右边那个林墨的气息依旧强劲,甚至比之前还隐隐有所增强。

这不对。完全不对。

赵寒当机立断,身形一转,舍下左边的林墨,朝右边掠去。他的直觉告诉他,右边那个才是本体。

然而当他追到右边,他彻底愣住了。

右边那个林墨不但气息强劲,而且浑身上下的伤痕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腰侧那道刀伤已经收口结痂,虎口崩裂的伤口也在快速弥合,就连左肩中了阴煞掌的地方,那股阴寒内力正在被一股温热的气息驱散,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处袅袅升腾,消散在夜风之中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赵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惊怒。

林墨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
月光下,他的眼神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。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才有的平静,又或者说,是一种知道自己绝不会死在这里的笃定。

“镇武司子衙小旗,林墨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你追杀我一路,连我的身份都没弄清楚?”

赵寒面色铁青,但眼神中的贪念却愈发浓烈。他盯着林墨,如同盯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藏——一个能将本体一分为二、分身独立存活战斗、甚至能让伤势同步自愈的奇术,若能得到这功法,他赵寒何愁不能称霸江湖?

“你师父苏青山,就是因为这个秘密才死的。”赵寒缓缓说道,试图从林墨脸上看出破绽,“你应该明白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

林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师父苏青山,镇武司老旗官,武功高强,内功精通之境,一生清廉正直,守护一方百姓。三个月前,师父在回衙途中遭遇埋伏,身中数十刀,被人发现时已经气绝身亡。临终前,师父拼尽最后一口气将那枚铜钱塞进林墨手中,只说了一个字:“藏。”然后便闭上了眼睛。

镇武司的人说苏青山是死于江湖仇杀,草草结案。可林墨知道,师父一生与人为善,从不结仇,哪来的仇杀?

直到一个月后,幽冥阁的人找上了他。

他们知道那枚铜钱的事,知道苏青山临死前把铜钱交给了林墨,甚至知道铜钱里藏着苏青山用性命换来的秘密。他们一路追杀,从汴京追到洛阳,从洛阳追到这个不知名的山野,不依不饶,不死不休。

林墨一直想不通,师父那样的高手,武功远在赵寒之上,就算遇到埋伏也不该毫无还手之力。除非——埋伏师父的人中,有内奸。有师父认识的人,甚至可能是师父信任的人。

“师父的死,和铜钱有关。”林墨说,这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赵寒阴冷一笑:“你师父偷了我们幽冥阁的东西,死有余辜。”

“师父不会偷东西。”林墨语气平淡,但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寒意,“你们幽冥阁,不过是替人办事的刀。真正要杀师父的人,在镇武司里。”

赵寒的笑容僵住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但那一瞬的破绽,已经足够林墨确认自己的猜测。

镇武司里有内奸。那个人和幽冥阁勾结,杀死了师父,夺走了某样东西。师父在临死前,用铜钱保住了另一样更重要的东西,并把它交给了林墨。
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赵寒深吸一口气,双掌的寒气更加浓烈,“不过没关系,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
话音刚落,赵寒身形暴起,双掌齐出,一左一右,掌风如刀,笼罩了方圆三丈。这一次他不留余地,将《阴煞掌法》催动到了极致,灰白色的寒气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,掌力所过之处,草木皆枯,地面结霜。

林墨没有退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闭眼,再睁眼。

一瞬间,他身侧凭空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。

三个分身,加上本体,四个林墨同时拔刀,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赵寒攻去。刀光如匹练,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。每个分身的武功都不及本体,但胜在数量多、配合默契,四刀齐出,封死了赵寒所有的退路。

赵寒脸色剧变,强行变招,双掌横扫,一掌拍飞一个分身的腰刀,一掌将另一个分身震退数步。但他的身形也因此失去平衡,露出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
林墨的本体抓住了这个破绽。

刀锋划过赵寒的咽喉,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。

赵寒瞪大了眼睛,双手捂住喉咙,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只发出一阵含糊的气音。他至死都没有想明白,这个内功只有入门之境的镇武司小旗,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

分身不散,刀不饮血。

三个分身同时消散,如同雾气被晨光驱散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
林墨单膝跪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内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,三个分身同时施展,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丹田真气。腰间的刀伤虽然已经愈合大半,但赵寒最后那一掌的余波还是震伤了他的经脉,胸口一阵阵发闷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
但他还活着。

这已经够了。

林墨撑着刀站起来,走到赵寒的尸体旁,从他怀中摸出一块漆黑的令牌。令牌正面刻着“幽冥”二字,背面刻着一个编号——叁柒。这是幽冥阁外门执事的身份令牌,也是林墨追查内奸的重要线索之一。

他将令牌收好,又检查了赵寒身上其他物件——一瓶疗伤丹药,几两碎银,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。

密信用蜡封着,尚未拆封。林墨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信收入怀中。这封信或许能告诉他更多关于师父之死的真相,或许能帮他找到那个藏在镇武司里的内奸。

三十六名黑衣杀手已经逃散大半,剩下几个试图围上来,看到赵寒的尸体后,纷纷作鸟兽散。

林墨没有追。

他太累了,累到连站都站不稳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赵寒只是幽冥阁的外门执事,上面还有更强的内门弟子、护法、长老,乃至阁主。而他目前的内功不过是入门之境,外功只学过一套镇武司人人都会的《巡风刀法》,在这江湖上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。

今天能活下来,全靠那突然觉醒的分身能力。

三个月前师父去世的那天夜里,这能力第一次出现。那时林墨还不知道它是什么,只当是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。直到被幽冥阁追杀,在生死边缘一次又一次地激发,他才逐渐摸清了这个能力的底细——

他能制造出真实的分身。

每个分身都拥有独立的实体,可以思考、战斗、承受伤害。分身受到的伤害不会完全反馈到本体,但会消耗本体的内力来维持。分身的数量没有上限——至少目前他还没找到上限——但制造的分身越多,对精神力的消耗就越大,维持的时间也越短。

最重要的是,分身拥有和他一样的内功根骨。这意味着分身也能修炼,也能变强。理论上,他可以制造出无数个自己,同时修炼无数种武学,然后将修炼成果反哺给本体。

这才是这个能力真正的可怕之处。

林墨想到这里,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。师父说得对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这个能力若是被人知道,他恐怕活不过三天。那些江湖上的大势力,无论是五岳盟的正道门派,还是幽冥阁的邪道中人,甚至是朝廷的镇武司高层,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抓住,逼他交出功法,然后将他像废物一样丢弃。

所以,他必须变强。

变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他。

变强到能查清师父之死的真相。

变强到能亲手杀死那个藏在镇武司里的内奸。

林墨抬起头,看向东方天际那抹微弱的鱼肚白。

天快亮了。

新的一天,新的追杀,新的战斗。

他握紧腰刀,拖着疲惫的身体,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。在即将消失在晨雾中的那一刻,他停下脚步,从怀中摸出那枚铜钱,放在掌心端详。

铜钱很旧,外圆内方,正面刻着“太平通宝”四个字,背面光滑无字,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,才能看到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密刻痕。那是师父用毕生功力刻上去的——一篇武学心法,名为《万象归宗》。

师父说,这心法天下无双,练成之后,一人可敌千军万马。

师父还说,这心法太过逆天,若是落入歹人之手,必将为祸苍生。

所以师父用自己的性命保住了它,把它刻在这枚铜钱上,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弟子。

“师父,弟子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
林墨将铜钱贴身收好,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
第二章 归元之体

汴京城,镇武司子衙。

子衙坐落在城东永安坊,是一座灰砖灰瓦的三进院落,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,门楣上悬着“镇武司子衙”的匾额,字迹方正端严,据说是当朝太师的手笔。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,江湖人士、衙门差役、告状的百姓,进进出出,热闹得很。可今日,子衙的气氛却有些不对。

林墨刚踏进大门,就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
“哟,林小旗,还活着呢?”

说话的是值房门口靠着柱子啃烧饼的胖子,姓王,单名一个“福”字,是子衙的文书。此人身形圆润,面如满月,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总是眯着,看似憨厚可掬,实则油滑世故得很,衙门里的大小事务他都门儿清,谁都不得罪,可谁也别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。此刻他手里拿着烧饼,嘴里的碎屑喷得到处都是,看林墨的眼神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打量。

林墨没有理会,径直往自己值房走。

“林墨!”

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林墨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。

来人年约四十,身材魁梧,面容方正,一袭青色官袍,腰间系着银鱼袋。他便是子衙的主事——沈昭。此人内功精深,据说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,练的是《金刚不坏体神功》的外门功夫,一身铜皮铁骨,刀枪不入,在镇武司诸衙中算得上是一流高手。

“主事大人。”林墨拱手行礼。

沈昭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在他腰间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。林墨出发时穿的是一件青灰色短褐,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,干涸的血迹结成暗红色的硬壳,在衣服上裂开一道道细纹。

“你去了哪里?”沈昭问,语气平静,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审视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回主事,属下外出公干,追查一桩案子。”林墨说。

“什么案子?”

“一桩……”林墨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江湖仇杀案。”

沈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来。他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,转身朝正堂走去。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

“苏旗官的事,不要再查了。”
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但林墨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——那不是关心,是警告。

看着沈昭远去的背影,林墨的眼神暗了暗。

苏青山是子衙的老旗官,在镇武司干了二十年,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,从未出过差错。他死了,镇武司不但没有认真追查凶手,反而草草结案,甚至勒令其他人不准再查。这不合理。除非——杀苏青山的人,就在镇武司里,而且地位很高,高到连沈昭都不敢得罪。

林墨收回目光,走进了自己的值房。

值房不大,只有丈许见方,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,一个破旧的书架,上面堆着几本泛黄的卷宗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已经烧得焦黑,散发出呛人的油烟味。角落里堆着几件换洗的衣物,叠得整整齐齐,但都打了补丁——镇武司小旗的俸禄微薄,每月不过三两银子,刨去吃穿用度,所剩无几。

林墨关上房门,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,对着窗口的光线仔细端详。

铜钱背面的刻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,那是一篇极其精妙的武学心法,名为《万象归宗》。心法的开篇只有一句话——

“万象归宗,归一为始。一可生万,万可归一。”

林墨已经将这八个字读了上百遍,每一次读都有新的感悟。这篇心法的核心,就是分身的修炼之道。

师父苏青山在内功上的造诣已经达到精通之境,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。但即便如此,师父穷尽毕生之力,也未能完全参透《万象归宗》的奥秘。他在临终前留下的遗言中说,这门心法对修炼者的体质有特殊要求,必须是“归元之体”才能修炼。

归元之体,万中无一。

巧合的是,林墨就是归元之体。

这也是苏青山收他为徒的原因。当年苏青山在一场江湖厮杀中救下年幼的林墨,发现他体质特殊,便将他收为弟子,传授武艺,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继承《万象归宗》,成为一代宗师。

林墨盘膝坐定,五心朝天,闭目凝神,开始按照铜钱上的心法运转内力。

内力从丹田涌出,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流转。与寻常的内功心法不同,《万象归宗》并不要求内力在经脉中完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,而是每运转到一个关键的窍穴,便将内力一分为二,一半继续前进,一半留在窍穴中,形成一个微型的“内力分身”。

这听起来匪夷所思,但做起来更难。

林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呼吸逐渐变得粗重。内力分裂的过程就像把自己的灵魂撕成两半,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。但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,一遍又一遍,直到第一个窍穴中的“内力分身”终于稳定下来。

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。

丹田中多了一股微弱的气息,像是另一个自己,在黑暗中安静地呼吸。那个“自己”的内力虽然弱得可怜,但它在成长,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壮大。

林墨睁开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看了看窗外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他竟然在值房里坐了整整一天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林墨!林墨!”王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焦急,“快出来,出大事了!”

林墨起身打开房门,看到王福那张圆脸上写满了惊惶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北边……北边出事了!”王福喘着粗气,结结巴巴地说,“落雁坡,死了三十多个人!有百姓报官,说是……说是看到了分身的残影,漫天都是影子,刀光剑影,打得天昏地暗!”

林墨的心猛地一沉。

分身残影。那是赵寒被杀时留下的痕迹。赵寒带去的黑衣杀手虽然逃散了大半,但还是有人看到了分身的能力。这件事一旦传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还有呢?”林墨问。

王福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:“镇武司总衙已经派人去查了。来的不是别人,是……是同知大人,徐岳。”

林墨的瞳孔微缩。

徐岳,镇武司指挥同知,从三品官,武功深不可测。此人在江湖上有个外号——“铁面阎王”,办案铁面无私,手段狠辣果决,死在他手里的江湖败类不计其数。他亲自出马查落雁坡的案子,说明这件事已经惊动了镇武司的高层。

“徐同知还在北边吗?”林墨问。

“已经回衙了。”王福说,绿豆眼滴溜溜地转,压低了声音凑过来,“他点名要见你。”

林墨心中一凛。

徐岳为什么要见他?

是因为赵寒的尸体上留下了他的刀痕,被徐岳看出了端倪?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,将分身的事告诉了徐岳?或者——徐岳本人,就是那个与幽冥阁勾结的内奸?

三种可能,每一种都足以致命。

林墨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襟,大步朝正堂走去。

正堂内灯火通明。

徐岳坐在主位上,沈昭陪坐在侧。徐岳年约五十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垂在胸前,一双眼睛不大,但精光内敛,看人时如同两柄刀子直刺人心。他身穿墨绿色官袍,腰间系着金鱼袋,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,看上去气定神闲,但堂内的空气却因为他一个人而变得凝重压抑。

林墨走进正堂,跪下行礼:“属下林墨,参见同知大人。”

徐岳没有立刻让他起来,而是端详了他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起来吧。”

林墨站起身,垂手而立。

“你就是苏青山的徒弟?”

“是。”

“苏青山死了三个月了。”徐岳的语气不咸不淡,“你这三个月,都在查他的案子?”

林墨心中一凛,知道这件事瞒不住。镇武司的情报网遍布天下,他这三个月的一举一动,恐怕早就落在了徐岳的眼中。

“是。”林墨坦然承认,“师父死得不明不白,属下想查清楚。”

“查清楚了吗?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徐岳点了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:“落雁坡的事,你知道吗?”

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他的脸色没有变,语气也没有变:“属下有所耳闻。”

“有所耳闻?”徐岳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,“你身上这身血衣,总不会是撞了柱子染上的吧?”

堂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沈昭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,他看了看徐岳,又看了看林墨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
林墨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同知大人明鉴。落雁坡上的事,确实是属下所为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
沈昭猛地站起来,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墨。王福在门外偷听,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徐岳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,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,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林墨。

“那三十几个人,都是你杀的?”徐岳问。

“是。”林墨说,“他们是幽冥阁的人,一路追杀属下,属下不得已才动手。”

“幽冥阁?”徐岳的眉毛微微扬起,“幽冥阁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?”

“因为……”林墨咬了咬牙,从怀中取出赵寒的那块身份令牌,双手呈上,“属下怀疑,师父的死与幽冥阁有关。这些人追杀属下,是为了灭口。”

徐岳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将其放在桌上。

“苏青山的案子,本官已经查过了,是江湖仇杀,与幽冥阁无关。”徐岳的语气笃定,不容置疑,“你不要再查了。落雁坡的事,本官会替你压下去,但仅此一次。再有下次,本官也保不了你。”

说完,他挥了挥手,示意林墨退下。

林墨心中疑云密布,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。他行了一礼,转身走出正堂。

走出正堂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——一道来自沈昭,带着复杂的审视;另一道来自徐岳,带着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期待,又像是警告。

夜色深沉,汴京城万家灯火。

林墨回到自己的值房,关上门,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。

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徐岳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。

“苏青山的案子,本官已经查过了,是江湖仇杀,与幽冥阁无关。”

这句话有太多破绽。

如果真是江湖仇杀,为什么要急着结案?如果真是江湖仇杀,为什么不允许别人再查?如果真是江湖仇杀,为什么幽冥阁的人会来追杀苏青山的徒弟?

除非——

徐岳在说谎。

而他说谎的原因只有一个:他知道真相,但他不能说。或者,他本身就是真相的一部分。

林墨将脸埋在膝盖中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案子越来越复杂了。

师父的死,铜钱的秘密,分身的觉醒,幽冥阁的追杀,镇武司的警告……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,让他看不清真相的轮廓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真相,一定藏在镇武司里。

而他能做的,就是变强。

强到有资格揭开真相。

强到有力量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。

窗外,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,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,照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。

树影婆娑,万籁俱寂。

林墨闭上眼睛,再次运转《万象归元》的心法,感受着丹田中那股微弱的气息在黑暗中慢慢壮大。
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
明天,他将继续追查师父之死的真相。

明天,他将继续修炼分身之术,直到这能力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。

明天,他将继续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——幽冥阁的杀手,镇武司的内奸,还有那个藏在层层迷雾之后的真相。

但他不怕。

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
他有千千万万个自己。

只要他不倒下,就永远不会被击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