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落雁坡上,少年血冷

暮秋的落雁坡,风如刀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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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黄的茅草在斜阳下瑟瑟发抖,碎石间偶尔露出半截白骨,被野狗啃得光滑发白。这是江湖人最不愿来的地方——不是因为它险,而是因为它晦气。死在这里的人,连收尸的都懒得来。

林墨半跪在地上,膝盖抵着碎岩,右臂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,在干燥的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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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剑插在三步外的地上,剑刃没入石缝,只余剑柄在风中微微颤抖。

“师叔,为什么?”
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这坡上沉睡的亡魂。可他的眼睛没有看向面前那个执刀而立的中年人,而是盯着自己胸前那个血洞——剑气贯穿左胸,离心脏只差半寸。那一剑,是他最信任的人亲手递出来的。

赵寒站在五步之外,手中狭锋刀斜指地面,刀尖还在往下滴血。他五十来岁的年纪,面容清瘦,三绺长须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,乍一看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。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,冷得像腊月寒潭。

“为什么?”赵寒淡淡重复了一句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笑意,“林墨,你练了十年剑,悟性也算不差,怎么到了这个时候,还问得出这种问题?”

他缓步上前,靴底踩碎一片枯叶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
“你师父萧远山在时,我敬他三分,也忍他三分。他那一套‘侠义为先’的说辞,哄哄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就罢了,真以为能当饭吃?”赵寒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钝刀割肉,“镇武司那边已经答应了我,只要交出游龙剑谱,幽冥阁在江北的三处分舵都归我管。你猜,你师父的人头值不值这个价?”

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淬毒的针,死死钉在赵寒脸上。胸口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,可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比伤更重——不是害怕,是彻骨的失望。

“你杀了师父?”
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赵寒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只是把他的行踪告诉了幽冥阁的人。许长老亲自动的手,我赶到的时候,你师父已经断了气。不过你放心,许长老也被我杀了,算是替你师父报了仇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诚恳。

“你看,我既得了剑谱,又替师兄报了仇,江湖上谁不说我赵寒重情重义?至于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墨胸口的剑伤上,“我本想给你一个痛快,可你偏偏要挡我的路。那就别怪师叔心狠了。”

林墨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胸腔里的血气翻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师父死前最后一封信里的字句突然浮现在脑海里——“墨儿,赵寒此人,心术不正,若有一日我不在了,你离他远些。”

那时他还觉得师父多虑了。

现在想来,师父不是多虑,是太了解这个师弟了。

“剑谱,我不会给你。”林墨睁开眼,声音沙哑却平静,“你杀了师父,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,游龙剑法也不会从我的嘴里漏出一个字。”

赵寒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。

他叹了口气,像是真的惋惜: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
狭锋刀扬起,刀身在夕阳下泛起一层冷冽的青光。赵寒的步法突然加快,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,这正是幽冥阁的“幽影步”——原来他早就和幽冥阁的人暗通款曲,连身法都学了去。

刀锋破空,带起一声尖啸。

林墨没有退。他的右手够不到剑,左手又抬不起来,可他依然没有退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柄刀,盯着刀尖划过的轨迹,盯得眼珠都快要迸出血来。

就在刀锋距离咽喉不到三寸的瞬间——

“铛!”

一枚铜钱破空而至,不偏不倚撞在刀身上,火星四溅。赵寒手腕一麻,狭锋刀几乎脱手,整个人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。

“什么人?!”

他没有得到回答。

因为下一秒,一道灰影从坡顶的乱石后掠出,速度之快,竟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。那灰影落在林墨身前,衣袂翻飞间,一只枯瘦的手掌已经贴上了赵寒的胸口。

赵寒脸色大变,来不及收刀,左掌仓促迎上。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,赵寒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撞在一块巨石上,石屑纷飞。他落地时连滚了两圈,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,狭锋刀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。

灰影站定,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。

他身材瘦削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腰间系着一根草绳,脚踩一双破草鞋,看起来像个穷教书先生。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两盏灯,照得人无所遁形。

“游龙剑派的弟子,什么时候沦落到被自己师叔追杀了?”老者回过头看了林墨一眼,语气里有几分调侃,又有几分感慨,“萧远山那个老东西,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这么不争气?”

林墨怔怔地看着他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认出了来人。

“楚……楚前辈?”

楚风,江湖人送外号“病书生”。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不算响亮,可知道这个名字的人,没有一个敢小瞧他。二十年前,他单枪匹马挑了幽冥阁在川西的三处分舵,打得幽冥阁阁主亲自出手才将他逼退。那一战之后,他就消失了,江湖上再也没有他的消息。

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落雁坡。

“还能走吗?”楚风问。

林墨咬着牙站起来,腿在发抖,可脊背挺得笔直:“能。”
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楚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赵寒,又看了看坡下隐隐绰绰的人影,“你这位师叔不是一个人来的,幽冥阁的人就在山下等着收网。再不走,你我都要留在这里。”

林墨拔起插在石缝里的剑,剑身上沾满了灰,可剑刃依然锋利。

他没有再看赵寒一眼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,消失在落雁坡的另一侧。暮色四合,山风呜咽,像是为这个即将动荡的江湖提前吹响了号角。

第二章 残月小镇,刀光乍现

小镇名叫残月镇,在落雁坡以北三十里。

说是镇,其实不过几十户人家,沿一条土路排开,酒肆、客栈、当铺各有一家,剩下的全是低矮的土坯房。镇上的人靠打猎和采药为生,日子过得清苦,倒也平静。

楚风带着林墨到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
客栈的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,姓苏,单名一个晴字。她见到楚风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两个人领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,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
直到关上门,她才开口:“楚叔,你惹麻烦了。”

“我哪天不惹麻烦?”楚风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“去弄点金创药来,这小子伤得不轻。”

苏晴看了林墨一眼,目光在他胸口的剑伤上停了片刻,眉头微微皱起。她没有多问,转身出了门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端回来一个木盘,上面摆着金创药、白布和一壶热酒。

“剑气伤,差半寸就穿心了。”她一边替林墨处理伤口一边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沉稳,“出手的人剑法不弱,而且没打算留活口。”

林墨咬着牙没吭声。金创药撒在伤口上像火烧一样疼,可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只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楚风在旁边看着,眼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
“说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苏晴包扎完伤口,退到一旁,抱起双臂靠在门框上,“萧远山死了?谁干的?”

林墨沉默了片刻,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师父萧远山半个月前收到一封密信,说是幽冥阁在江北有异动,他连夜动身前往查探。临行前将游龙剑谱交给林墨保管,叮嘱他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将剑谱交给任何人。

三天后,赵寒突然出现在山门,说师父遭了幽冥阁的毒手,要林墨交出剑谱,他要替师父报仇。

林墨没有给。

赵寒便翻了脸,趁林墨不备,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。林墨拼死逃出游龙山,一路被追杀到落雁坡,如果不是楚风及时赶到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
“游龙剑谱……”楚风喃喃重复了一遍,突然笑了起来,“萧远山那个老狐狸,果然把东西藏在了你身上。”

林墨抬起头,目光警惕地看着他。

楚风摆了摆手:“别紧张,我对你那剑谱没兴趣。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——你师父的死,没那么简单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那是一张粗糙的舆图,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线路,有几处被人用朱砂圈了出来。

“这是我从幽冥阁一个死士身上搜到的。”楚风指着朱砂标注的地方,“你看这些位置——游龙山、落雁坡、残月镇、青枫渡、铁剑峡……连成一条线,正好是江北到京城的必经之路。”

林墨看着那张舆图,瞳孔一点一点放大。

“他们不是冲游龙剑谱来的。”楚风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屋子里的三个人能听见,“他们是在布一条线,一条从江北直插京城的线。镇武司里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,想在京城搞一件大事。你师父查到了这件事,所以才被灭了口。”
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

苏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她看了一眼窗外,确认没有异常,才低声说:“镇武司那边,我有熟人,要不要去问问?”

“不急。”楚风摇头,“现在去问,等于打草惊蛇。赵寒今天没拿到剑谱,回去一定会说我已经死了。幽冥阁的人以为萧远山和林墨都死了,就会放松警惕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趁他们松懈的时候,摸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。”

他看向林墨:“你的伤要养几天。等伤好了,我带你走一趟铁剑峡。”

林墨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
他的右手放在剑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师父的死、赵寒的背叛、幽冥阁的阴谋——这些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,比剑伤更痛。

可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
因为他知道,哭和喊都救不了师父。能救师父的,只有手中的剑。

夜深了。

残月镇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,只剩下客栈后院的这间厢房还亮着微光。林墨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,怎么也睡不着。

伤口还在疼,一下一下地跳,像是有个人在胸腔里敲鼓。可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楚风说的那些话——师父不是因为江湖仇杀死的,而是因为查到了一件不该查的事。

师父这辈子,最常说的就是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。

林墨以前总觉得这话太大了,大到离自己很远。师父教他剑法的时候,他想的只是怎么把剑练好,怎么在江湖上闯出名头。可现在他才知道,师父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用命在践行。
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林墨的手立刻握住了枕边的剑。

“别紧张,是我。”苏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很轻,“我给你煮了一碗药,趁热喝了,伤口好得快。”

林墨松开剑,起身开了门。

苏晴端着碗站在门口,月光照在她脸上,衬得那张原本就清秀的面庞多了几分柔和。她穿了一件青色的布裙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看起来和普通的农家妇人没什么区别。可林墨知道,这个女人不简单——楚风的朋友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

“谢谢苏姐。”林墨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,但没有犹豫。

苏晴看着他喝完,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林墨把空碗还给她:“找到杀师父的人,还师父一个公道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……”林墨顿了一下,“然后继续做师父没做完的事。”

苏晴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觉得很温暖。

“你师父没看错人。”她说。

然后她转身走了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林墨关上门,重新躺回床上。这一次,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药里有安神的成分,也可能是他实在太累了。不管怎样,他需要休息。

因为明天开始,他就要走上一条师父没有走完的路。

第三章 铁剑峡中,剑意初醒

铁剑峡在残月镇以北百里。

两座大山夹着一条窄谷,谷底是一条湍急的溪流,溪水冰冷刺骨,两岸峭壁如削,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间。这地方易守难攻,历来是绿林好汉的藏身之所,也是朝廷最头疼的险地之一。

林墨的伤养了七天,虽然还没完全好利索,但已经能提剑了。楚风本来说再等两天,可林墨不肯,楚风也就没再劝。

三个人天不亮就出发,到铁剑峡的时候已经是正午。

阳光从峡谷上方照下来,被两侧的山壁切割成一条窄窄的光带,落在溪水上,碎成一地的金鳞。峡谷里很安静,安静得有些诡异——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
“不对劲。”楚风停下脚步,伸手拦住林墨和苏晴,“太安静了。铁剑峡里应该有猴群,可现在一只猴子都看不见。”

话音刚落,峡谷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,像是闷雷从地底滚过。林墨抬头看去,只见峡谷尽头腾起一片烟尘,紧接着,黑压压的人群从烟尘中涌了出来。

不是几个人,是上百人。

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,胸口绣着一朵白色的曼陀罗花——幽冥阁的标志。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,虎背熊腰,肩上扛着一柄开山斧,斧刃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。

“病书生,久仰大名。”壮汉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在下幽冥阁铁剑分舵舵主马奎,奉阁主之命,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

楚风的脸色变了。

不是害怕,而是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他们的行踪,从一开始就在幽冥阁的掌握之中。
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铁剑峡?”

马奎哈哈大笑:“病书生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。你以为那张舆图是从死士身上搜到的?那是我们故意让你拿到的。阁主早就猜到你会来铁剑峡查探,所以提前在这里给你备了一份大礼。”

他拍了拍手,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,每一个都弯弓搭箭,箭尖对准了峡谷中的三个人。

前后左右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
林墨的呼吸急促起来,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汗。他看了一眼苏晴,苏晴的脸色也很难看,但她的手很稳,稳稳地按在腰间的软剑上。

楚风反而笑了。

“好一个请君入瓮。”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“看来我病书生是真的老了,这点伎俩都没看出来。”

马奎狞笑一声:“老了就该退隐江湖,何必出来送死?来人——”

“等等。”

林墨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马奎眯起眼睛看向他:“小娃娃,你想说什么?”

林墨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了峡谷深处——那个烟尘腾起的地方。他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,一个让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。

“你说你是铁剑分舵的舵主,可铁剑分舵在半年前就已经被镇武司剿灭了。”林墨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“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,可偏偏我知道,因为剿灭铁剑分舵的人,就是我师父。”

马奎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你根本不是马奎。”林墨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是什么人?”

峡谷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
“马奎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情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在脸上一抹,一张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,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。

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面容阴鸷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人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一只是黑色的,另一只却是灰色的,灰得像死人。

“好眼力。”那人将人皮面具随手一扔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,“萧远山教出来的徒弟,果然不一般。”

楚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灰瞳妖狐……沈夜?!”

这个名字一出口,苏晴的脸色也变了。

沈夜,幽冥阁的军师,阁主之下第一人。此人不以武功见长,却以智计毒辣闻名江湖。过去十年间,幽冥阁吞并江北十七个门派、刺杀镇武司三位指挥使、劫持漕运粮草等大案,背后都有他的影子。

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,因为见过他真面目的人,都死了。

“病书生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沈夜淡淡地说,“交出那个小子和游龙剑谱,我放你和苏姑娘一条生路。否则——”

他抬了抬手,峭壁上的弓箭手齐齐拉满了弓。

楚风沉默了片刻,突然笑了起来。他笑得很大声,笑得弯了腰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沈夜啊沈夜,你机关算尽,可你还是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
沈夜皱眉:“什么事?”

“你算错了这个小子。”

楚风的话音未落,林墨已经动了。

他没有冲向沈夜,也没有冲向峡谷的出口,而是直接跳进了那条冰冷的溪流里。水花四溅的同时,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竹筒,用力一拧,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,在峡谷上空炸开一朵血色的烟花。

求救信号?

不,是警告。

那朵烟花在峡谷上空炸开的同时,峡谷外的某个地方,一定会有人看到。而看到这朵烟花的人,会立刻明白一件事——铁剑峡出事了。

沈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放箭!”

箭矢如雨,铺天盖地地射向峡谷。可林墨已经沉入了水底,箭矢入水,力道大减,根本伤不到他。苏晴和楚风也在第一时间躲进了岸边的岩缝里,箭矢打在岩石上,火星四溅。
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沈夜厉声下令。

可已经晚了。

林墨从溪流下游三十丈外的地方冒出头来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,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。他爬上岸,拔出剑,对准了峡谷方向涌来的黑衣人。

楚风和苏晴也赶到了。

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,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。

“小子,怕不怕?”楚风问。

“怕。”林墨说,“可我更怕对不起师父。”

“好!”楚风大笑,“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做真正的游龙剑法!”

他伸手在林墨后背一拍,一股浑厚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入林墨体内。林墨只觉得浑身一震,胸口那道剑伤带来的滞涩感突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通透。

师父教过的剑招,一招一式,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。

不,不只是师父教的。

还有师父没有教过的。

那些藏在游龙剑谱最深处的、师父说过“等你该懂的时候自然会懂”的东西,此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他的意识。

林墨的剑动了。

不是快,是自然。像溪水往下流,像风从山间过,像月光照在大地上——自然而然,毫无窒碍。

剑光所过之处,黑衣人的兵刃纷纷脱手,没有一个人受伤,也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的一剑。

楚风看得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游龙剑法……”

苏晴也愣住了。

只有林墨自己知道,这确实不是游龙剑法。这是游龙剑法之上,更高一层的东西。是师父穷尽一生都没有触摸到的,那个叫做“剑意”的境界。

沈夜站在远处,看着那个少年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,灰色的瞳孔里映出剑光点点。
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冰冷的忌惮。

“撤。”

他吐出一个字,转身就走。

黑衣人们如潮水般退去,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峡谷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溪水潺潺的声音,和林墨粗重的喘息声。

他拄着剑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,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
楚风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。

苏晴走过来,把一件干衣服披在他身上,也什么也没说。

三个人沉默地站在铁剑峡中,看着峡谷深处那团还没有散尽的烟尘。他们都清楚,今天这一战,只是开始。

沈夜不会善罢甘休。

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。

而那个藏在暗处、与幽冥阁里应外合的镇武司高官,更不会善罢甘休。

可那又怎样呢?

林墨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
师父,你未走完的路,徒儿替你走。你未做完的事,徒儿替你做。

从今天起,这江湖,我来闯一闯。
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