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血仇

夜,暴雨如注。

《武侠之美女如云:剑破幽冥》

落雁镇外十里坡,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蹲在风雨里。庙中残烛摇曳,映出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——十三具,皆是天剑门弟子,剑未出鞘,便已毙命。

血水混着雨水,从门槛淌入泥地。

《武侠之美女如云:剑破幽冥》

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跪坐在血泊中,衣衫尽裂,浑身是伤。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已无气息的老者,十指深深嵌入老者的衣襟,指甲翻裂,鲜血淋漓。

老者的胸口插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匕,匕首上刻着一条蜿蜒的蛇纹,蛇眼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,在烛火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——幽冥阁“蛇牙”,江湖上最恶名昭著的暗杀利器。

“师父……师父你醒醒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。

他叫陆尘。

三个时辰前,他还是天剑门最受宠的小弟子,每日里除了练剑,便是偷懒睡觉,偶尔被几位师姐揪着耳朵拎起来晨练。天剑门虽非江湖顶尖大派,但在落雁镇方圆百里也算赫赫有名,门主沈青峰武功卓绝,门下弟子百余人,一派兴旺气象。

可如今,这一切都已化为灰烬。

山神庙外,雨幕中忽然多出一道身影。那人身披黑色斗篷,手持一把细长的剑,剑身泛着幽幽的青光。他在雨中站定,任雨水浇透全身,却纹丝不动,宛如一尊石像。

“还有活口。”那人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。

陆尘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死死盯着来者。

“是你们……杀了师父,杀了师兄师姐……”

黑衣人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拔剑。剑锋出鞘的瞬间,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,庙中的残烛骤然熄灭,只剩下雨声中一道青色的寒芒。

陆尘放下师父的尸身,颤抖着站起身来。他的右手握着自己的佩剑,那是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,剑鞘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。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——面前的这个黑衣人,至少是内功大成的境界,而他才刚刚踏入入门境,连师父传授的“天剑十三式”都只学了前六式。

但他别无选择。

“来吧。”陆尘的声音平静得出奇,反倒让黑衣人微微一顿。

黑衣人的目光落在陆尘腰间的玉佩上,那是一块通体碧绿的龙纹玉佩,在雨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“天剑门镇门之玉?”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“倒是意外之喜。”

他提剑而来,剑锋撕裂雨幕,快如闪电。

陆尘咬紧牙关,拔剑迎上。双剑交击的瞬间,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,震得他虎口崩裂,精钢剑几乎脱手飞出。他踉跄后退,勉强稳住身形,胸口气血翻涌,一口鲜血涌上喉头。

黑衣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剑锋一转,直刺他的咽喉。

就在这一刹那,山神庙的屋顶忽然炸裂开来,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,如惊鸿掠影,双掌拍出,硬生生将黑衣人的剑锋震偏。

“走!”那白衣人一把抓住陆尘的衣领,脚下轻点,身形如燕,瞬间掠出数丈。

黑衣人冷哼一声,纵身追出。

暴雨倾盆,两道身影在雨夜的山道上疾驰追逐,快得如同两道流光。白衣人轻功极高,但带着一个人终究不便,黑衣人的剑几次擦着陆尘的后背掠过,割裂了他的衣衫。

前方是一处断崖,崖下是湍急的江水。白衣人毫不犹豫,抱着陆尘纵身跃下。

“记住,活下去。”白衣人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随后,陆尘只觉身体一轻,被一股柔和的内力托着,朝江面落去。落水的瞬间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
雨,还在下。


第二章 红颜初遇

陆尘醒来的时候,闻到的是药香。

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身上盖着锦被,伤口已被细心地包扎好。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,在床前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。房内陈设雅致,红木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,镜边搁着几支玉簪和一把象牙梳子。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画中烟雨迷蒙,意境悠远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,混着药汤的苦涩,别有一种安神的气息。

“你醒了?”

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陆尘转头,看见一个身穿鹅黄衣衫的女子正端着药碗走到床前。女子约莫十七八岁,容貌清丽脱俗,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秋水横波,一头青丝随意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际,衬得她肤若凝脂,明艳不可方物。

陆尘怔了一下,随即挣扎着要起身,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别动。”女子连忙按住他,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“烧已经退了,但身上的伤还没好全,至少得养上十天半月。”

“是你救了我?”陆尘的声音沙哑。

“是我师姐。”女子微微一笑,“她从江里把你捞上来的。那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,她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,还抱着你这么一个血人,可把我们吓坏了。”

陆尘心中一紧,问道:“你师姐在哪里?我想当面谢她。”

“师姐一早出去了,说是去查什么线索。”女子端起药碗,舀了一勺药汤送到他嘴边,“先把药喝了,你这伤要是落下病根,以后还怎么练剑?”

陆尘接过药碗,一仰头,将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。药汤入喉,一股温热的内力随之游走四肢百骸,竟将他体内的淤滞气息疏通了不少。他微微一惊,这药中居然蕴含着精纯的内力,出手之人绝非寻常。

“敢问姑娘尊姓大名?”陆尘放下药碗,抱拳问道。

“我叫苏晴。”女子莞尔一笑,“这里是碧云山庄,江湖人称‘药王谷’的分支,我师姐就是山庄的大弟子沈清漪。说起来,你腰上那块玉佩我师姐认得,说是天剑门的镇门之玉。天剑门门主沈青峰,跟我们山庄算是世交。师姐一看到玉佩,就知道你是故人之后。”

陆尘低下头,眼眶一红。

苏晴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,轻声问道:“那天晚上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陆尘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。他将天剑门被灭门的经过一一道来,从深夜忽至的刺客,到师父临终前的嘱托,再到雨夜中那场绝望的反击。他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,但握紧的拳头和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
苏晴听得眼眶泛红,轻声安慰道:“人死不能复生,但你师父拼死护你周全,就是希望你活下去,替天剑门报仇雪恨。你得振作起来。”

陆尘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
苏晴正要再说些什么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她脸色微变,快步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向外望去。

碧云山庄坐落在碧云峰半山腰,依山傍水,地势险要。山庄外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,此时正有十几匹快马冲入山庄大门,马上之人皆身着黑色劲装,腰悬弯刀,杀气腾腾。

“幽冥阁的人!”苏晴脸色一白。


第三章 碧云之危

演武场上,马蹄踏碎了青石板上的落叶。
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,满脸横肉,左眼处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,将那只眼睛挤成了一线细缝。他勒住缰绳,环顾四周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
“沈清漪何在?”他声如洪钟,震得屋檐上的瓦片瑟瑟作响。

山庄的弟子们纷纷从各处涌出,拔剑戒备。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三旬的白衣女子,面容冷峻,手持一柄银白色的长剑,剑鞘上镌刻着碧绿色的藤蔓纹路——正是碧云山庄的大弟子沈清漪。

“幽冥阁的‘鬼手’赵寒,我碧云山庄与你们素无瓜葛,今日带人闯我山门,是何道理?”沈清漪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赵寒冷哼一声:“少废话,把天剑门那个小杂种交出来,我饶你碧云山庄一条活路。否则——”

他一掌拍出,隔着三丈的距离,掌风竟将演武场边缘的石狮震得裂开了一条缝。

沈清漪面不改色,长剑出鞘,剑尖遥指赵寒,剑身上碧绿色的剑芒吞吐不定,竟是将内力凝于剑锋之上,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剑气。

“内功大成。”赵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但旋即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情,“有意思,年纪轻轻就达到了这个境界,倒是小瞧了你。不过你以为,凭你一个大成境的剑客,能挡得住我幽冥阁的人?”

他一挥手,身后的十几名黑衣刺客齐刷刷拔刀出鞘,刀锋映着日光,寒芒刺目。

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山庄深处,咬了咬牙。

她知道,以碧云山庄的实力,正面硬抗幽冥阁这十几名精锐刺客,胜算微乎其微。但那个少年她必须护住——不单是因为天剑门与碧云山庄的世交情谊,更是因为她亲眼见过天剑门的惨状。

十三具尸体,最小的不过十二岁。

这些畜生连孩子都没有放过。

“苏晴,带他从后山走。”沈清漪低声吩咐身边的一个弟子。

那弟子刚要转身,却见一个人影已经从山庄内走了出来。

是陆尘。
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,腰悬精钢长剑,步伐沉稳地走到沈清漪身边。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坚毅,浑身上下散发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。

“你出来做什么?”沈清漪皱眉,“回去。”

“这是我惹出来的祸,我不能连累你们。”陆尘看着面前的幽冥阁刺客,一字一句地说,“天剑门已经没了,我不能让碧云山庄也因为我毁于一旦。”

“你说什么胡话?”苏晴从后面赶上来,一把拉住他的衣袖,“你现在的伤还没好,出去就是送死!”

陆尘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拨开她的手,迈步向前走去。

“小鬼,倒是有几分胆色。”赵寒冷笑一声,“不过胆色救不了你的命。把他拿下!”

两名黑衣刺客应声而动,一左一右,弯刀划出两道弧线,朝着陆尘的咽喉和腰腹斩去。出手狠辣,丝毫不留情面。

陆尘眼神一凛,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避过两把弯刀的锋芒,同时右手拔剑,剑锋贴着地面横扫而出,直取两名刺客的下盘。

叮叮两声,两把弯刀格住了剑锋。两名刺客微微一愣——这一剑的力量远超他们的预料,分明不像是从一个重伤的少年手中刺出的。

陆尘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,剑招一变,天剑十三式中的第四式“风卷残云”施展而出,剑光如匹练般卷向两人的面门。两名刺客慌忙后退,却已被逼退了数步。

“天剑十三式?”赵寒眼睛一亮,“看来沈青峰生前是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了。可惜,火候还差得远。”

他脚下一动,身形如鬼魅般掠至陆尘面前,一只大手直抓陆尘的咽喉。这一掌来得太快,陆尘只来得及将剑横在胸前格挡,掌劲已至。

砰!

陆尘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一口鲜血喷出。

“陆尘!”苏晴惊呼一声,冲上去扶他。

沈清漪再也按捺不住,长剑出鞘,一道碧绿色的剑气直刺赵寒胸口。赵寒冷哼一声,双掌齐出,掌风与剑气相撞,发出沉闷的爆响,震得两人各自退后数步。

“内功大成,果然不俗。”赵寒舔了舔嘴唇,“不过我的内功,已经是大成的巅峰,离宗师境只差一步。你拿什么跟我斗?”

他双掌合十,猛地向前推出,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如怒涛般席卷而来。

沈清漪面色凝重,将内力催动到极致,剑身上的碧绿剑芒暴涨三尺,迎上了那道气浪。

轰!

气浪炸裂,沈清漪闷哼一声,连退数步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
“师姐!”苏晴急得直跺脚,转头对陆尘喊道,“你快走啊,你留在这里只会连累大家!”

陆尘挣扎着站起身,胸口剧痛如绞,但他咬紧牙关,一步一步地走到沈清漪身前。

“前辈,带我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
沈清漪看了他一眼,微微点头。她一把抓住陆尘的肩膀,脚下轻点,身形如飞燕掠空,朝山庄后山掠去。

“追!”赵寒一挥手,十几名黑衣刺客齐刷刷追了上去。

苏晴咬了咬嘴唇,拔剑挡在山庄大门口,拦住追兵的去路。她知道自己的武功远不及这些刺客,但她更知道,如果让这些人追上师姐和陆尘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各位,此路不通。”她微微一笑,剑锋微抬,眼中满是决然。


第四章 林中追击

后山密林,古木参天,枝叶蔽日。

沈清漪带着陆尘在林间疾掠,脚下几乎不沾地面,轻功之高,令人叹为观止。但陆尘能感觉到,她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方才与赵寒对拼那一掌,她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
“前辈,放下我,你自己走。”陆尘说。

“闭嘴。”沈清漪冷冷地回了一句,脚步丝毫不停。

身后的林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幽冥阁的刺客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,紧追不舍,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。

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山涧,涧水湍急,两岸石壁光滑如镜,无处借力。沈清漪深吸一口气,脚尖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一点,身形腾空而起,横掠三丈宽的涧水,稳稳地落在对岸。

但她落地的那一刻,脚步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陆尘连忙扶住她,看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
“前辈,你伤得不轻。”

“死不了。”沈清漪抹去嘴角的血迹,目光扫视四周,“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,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碧云峰顶的藏剑阁。那里有山庄先祖留下的阵法,可以挡住他们。”

两人沿着山涧继续前行,但速度已经大不如前。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,林间的鸟雀被惊得四散飞起,发出凄厉的鸣叫。

忽然,前方的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林间冲出,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,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俊朗,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。他手中提着一把长枪,枪尖上挑着一面黑色的旗帜——旗上绣着一个“楚”字。

“清漪妹子,好久不见。”青年男子翻身下马,朝沈清漪抱拳一笑,“你楚风哥哥来得可还及时?”

沈清漪看到来人,微微松了一口气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我在山下看到了幽冥阁的人,猜到你们这里出了事。”楚风的目光落在陆尘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这小子就是天剑门的遗孤?长得倒是清秀,不过武功差了点,差点就被人打死了。”

陆尘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握住剑柄。

楚风察觉到他的动作,哈哈一笑:“别紧张,我是自己人。江湖人称‘白枪楚风’,天策盟的弟子,跟你们碧云山庄算是盟友。”

“天策盟?”陆尘微微一愣。天策盟是江湖正道中仅次于五岳盟的大势力,盟主“铁枪”楚云天号称宗师境巅峰的高手,在江湖上威望极高。

“没错。”楚风将长枪往地上一顿,枪杆插入泥土三寸,他双手抱胸,看向林间追来的方向,“来的人不少,不过都是一些杂鱼。清漪妹子,你带这小子先走,我来拦住他们。”

“你一个人?”沈清漪皱眉。

“放心,我的武功虽然比不上你,但对付这些货色还是绰绰有余。”楚风拍了拍胸脯,又看了看沈清漪嘴角的血迹,眼神微微一沉,“你受了伤,别逞强。带这小子去藏剑阁,我随后就到。”

沈清漪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她拉起陆尘,朝碧云峰顶掠去。

身后,林中传来金铁交击的声音,以及楚风那豪迈的笑声。

陆尘回头看了一眼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。在他最绝望的时候,这些素不相识的人,却愿意为他挺身而出,以命相护。

这份恩情,他记下了。


第五章 藏剑阁中

藏剑阁坐落在碧云峰之巅,是一座三层高的石塔,塔身通体由青石砌成,历经风雨而不朽。塔门紧闭,门上刻着一行篆字:“碧云山庄藏剑阁,非山庄传人不得入内。”

沈清漪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玉牌,嵌入塔门上的凹槽中。只听咔嗒一声闷响,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,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塔内涌出。

陆尘跟着沈清漪走进藏剑阁,眼前的景象让他为之一震。

塔内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宝剑,从长剑到短剑,从宽刃到细刺,每一把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。有的古朴厚重,有的轻盈灵动,有的锋芒毕露,有的内敛含蓄。这些剑有的是碧云山庄历代先祖的佩剑,有的是江湖前辈的遗物,每一把都承载着一段传奇。

沈清漪带着陆尘来到三层,在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前停下。那把剑静静地悬挂在墙上,剑鞘漆黑如墨,没有任何装饰,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
“此剑名为‘墨渊’,是我碧云山庄开山祖师的佩剑。”沈清漪将剑取下,递给陆尘,“祖师曾持此剑在江湖上留下赫赫威名,后来隐居碧云峰,将此剑留在了藏剑阁中,说是留给有缘人。”

陆尘双手接过墨渊剑,剑身入手沉重,剑鞘冰凉,仿佛握着一块千年寒铁。他轻轻拔剑,剑锋出鞘的瞬间,一道漆黑如墨的剑芒从剑身上涌出,将三层的空间染成了一片墨色。

“好剑。”陆尘由衷地赞叹。

“剑是好剑,但要用好它,还得看人。”沈清漪盘膝坐下,示意陆尘也坐下,“你的内功根基不弱,但剑法火候还差得远。我可以指点你几招,但能领悟多少,全看你的悟性。”

陆尘立刻盘膝坐下,神情专注。

沈清漪缓缓道:“天剑十三式虽然精妙,但终究是外功套路,对付普通高手够用,但遇上内功大成以上的敌人,便难以奏效。你师父教你的,只是剑招,却没有教你剑意。”

“剑意?”陆尘一愣。

“剑招是形,剑意是神。有形无神,终究是花架子。”沈清漪站起身来,从墙上取下一把普通的铁剑,随手一挥,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“你看好了,天剑十三式的第七式‘剑指苍穹’,真正的杀招不在于剑锋所指的方向,而在于出剑时的心境。”

她缓缓出剑,剑速不快,但每一剑都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仿佛整座藏剑阁的剑气都被她牵引到了剑锋之上。

陆尘看得入神,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。

师父教他剑法时,曾经说过:“练剑之人,心中有剑,方能使剑如臂使指。”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如今看到沈清漪出剑,他终于懂了。

剑,不只是武器,更是心的延伸。
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回忆起师父生前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话。天剑十三式的每一招每一式,都在他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。

沈清漪停下了手中的剑,看着陆尘闭目沉思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悟性不错。”她轻声自语。


第六章 幽冥阁主

半个时辰后,陆尘睁开了眼睛。

他站起身,手握墨渊剑,剑锋出鞘,漆黑的剑芒在塔内流转。他缓缓施展天剑十三式,但这一次,剑招不再是僵硬的套路,而是融入了他的心意,每一剑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韵。

沈清漪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
就在这时,塔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,整座藏剑阁都微微颤抖起来。

“不好!”沈清漪脸色大变,快步走到窗前向外望去。

碧云峰下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,少说有上百之众,皆是幽冥阁的刺客。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阴鸷,双目狭长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。

“幽冥阁主,慕容渊!”沈清漪倒吸一口凉气。

慕容渊,幽冥阁的当代阁主,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头。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据说已达到了宗师境,当年曾以一己之力屠灭了江南三大世家,手段之残忍,令人发指。

“沈清漪,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慕容渊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藏剑阁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交出天剑门的小子,本座可以饶你不死。否则,碧云山庄上下,鸡犬不留。”

沈清漪紧握长剑,脸色铁青。

她知道,以碧云山庄的实力,根本无法与幽冥阁抗衡。但她更知道,如果把陆尘交出去,以慕容渊的为人,绝对不会信守承诺,碧云山庄依然难逃一劫。

“慕容渊,你以为我碧云山庄是贪生怕死之辈吗?”沈清漪的声音从塔内传出,清冷而决绝,“想要人,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。”

慕容渊冷笑一声:“既然你找死,本座成全你。”

他抬手一挥,上百名刺客齐刷刷地朝碧云峰顶冲来,黑压压的一片,如同蝗虫过境。

沈清漪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着陆尘和苏晴,以及刚刚赶到的楚风。

“这是碧云山庄生死存亡的时刻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沈清漪此生无憾,只愿与各位并肩作战,死而无憾。”

楚风哈哈一笑,将长枪扛在肩上:“清漪妹子,你这说的什么丧气话?咱们江湖儿女,生当做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今天就算打不过,也得让他们知道,碧云山庄不是好惹的。”

苏晴握紧长剑,眼中满是坚毅。

陆尘看着面前这三个人,胸中热血翻涌。他走到沈清漪面前,双膝跪地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
“前辈,大恩大德,陆尘无以为报。”他抬起头,眼中泪光闪烁,“今日若能不死,我陆尘此生此世,必当以命相报。”

沈清漪伸手扶起他,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:“别说这些丧气话了,起来,咱们一起杀出去。”

四人并肩而立,剑锋所指,正是山下那黑压压的幽冥阁大军。


第七章 剑破幽冥

第一波刺客冲上了碧云峰顶。

楚风率先出手,长枪横扫,枪锋上迸发出耀眼的白芒,一枪便将三名刺客扫飞出去。他的枪法刚猛霸道,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,刺客的弯刀在他枪下如同纸糊,一触即碎。

苏晴则走的是轻灵路线,剑法飘逸灵动,身形如蝴蝶穿花,在刺客群中穿梭自如。她的剑不快,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刺客的要害,招招致命。

沈清漪更是了得,虽然受了内伤,但剑法依旧凌厉。她的剑上带着碧绿色的剑芒,一剑挥出,剑气纵横,将数名刺客斩于剑下。

陆尘则守在藏剑阁门口,手握墨渊剑,施展天剑十三式,将冲过来的刺客一一逼退。他的剑法虽不如三人纯熟,但墨渊剑锋利无比,加上他心中憋着一股气,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,倒也硬生生地守住了门口。

但刺客实在太多了,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,仿佛永远杀不完。

渐渐地,四人开始力不从心。

楚风的枪势慢了,身上多了几道刀伤,鲜血染红了白袍。苏晴的剑也钝了,呼吸急促,脚步虚浮。沈清漪内伤加重,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,但脸色却愈发苍白。

陆尘更是伤痕累累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,但他依然死死地守在门口,一步不退。

“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血性。”慕容渊站在山下,冷冷地看着峰顶的战况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可惜,血性救不了命。”

他身形一动,如鬼魅般掠上峰顶,一掌拍向沈清漪。

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,但掌风所至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沈清漪咬牙挥剑格挡,剑掌相撞,一声闷响,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藏剑阁的石壁上,一口鲜血喷出,手中的剑也脱手飞出。

“师姐!”苏晴惊呼一声,想要冲过去,却被两名刺客缠住,脱身不得。

楚风大怒,长枪刺向慕容渊,却被他一掌震退数步,枪杆上裂开了数道裂纹。

陆尘看着这一切,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。他握紧墨渊剑,将体内残存的内力全部催动,朝慕容渊冲了过去。

“不自量力。”慕容渊冷笑一声,随手一掌拍向陆尘。

掌风扑面而来,陆尘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,呼吸困难,举步维艰。但他没有后退,咬紧牙关,一剑刺出。

剑锋上忽然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的剑芒,这股剑芒不是来自陆尘的内力,而是来自墨渊剑本身——它在沈清漪手中沉寂了二十年,如今终于在陆尘手中苏醒了。

慕容渊脸色微变,那一掌被剑芒刺穿,掌风溃散,他竟被逼退了半步。

“这剑……”慕容渊盯着墨渊剑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碧云山庄的墨渊剑,怎么会在这小子手里?”

陆尘没有回答,他举剑再刺,剑身上的黑色剑芒暴涨,化作一条黑色的蛟龙,朝慕容渊扑去。

慕容渊冷哼一声,双掌齐出,掌风与剑芒相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气浪翻滚,将周围的刺客都震飞了出去。

陆尘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但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——因为他发现,墨渊剑的剑芒虽然被慕容渊挡住了,但慕容渊的脸色也变了,变得有些难看。

“这小子的剑……居然能伤到阁主?”楚风瞪大了眼睛。

沈清漪撑着石壁站起身,看着陆尘手中的墨渊剑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墨渊剑,碧云山庄开山祖师的佩剑,传闻剑中蕴含着一道祖师毕生剑意的残念。这道残念需要合适的契机才能唤醒,而陆尘心中那股不屈的意志,恰好成了唤醒剑意的钥匙。

“陆尘,屏息凝神,心剑合一!”沈清漪高声喊道。

陆尘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沈清漪方才演示剑意时的场景。心中有剑,方能使剑如臂使指。

他将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,只留下一个念头——

杀!

墨渊剑上的黑色剑芒再次暴涨,这一次,剑芒不再是游离的黑色气息,而是凝聚成了一道三尺长的剑罡,锋利无匹,无坚不摧。

陆尘睁开眼睛,朝慕容渊冲了过去。

慕容渊脸色铁青,双掌催动内力,将功力提升到极致,迎上了那道剑罡。

轰——

一道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,将碧云峰顶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墨色。

剑光消散后,慕容渊踉跄后退数步,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,鲜血淋漓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宗师境的剑罡?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小子,怎么可能……”

陆尘也摇摇欲坠,手中的墨渊剑插在地上,支撑着他的身体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抬起头,看着慕容渊,一字一句地说:

“天剑门,不会亡。”

慕容渊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:“小子,算你狠。但你以为凭这一剑就能杀我?做梦。”

他转身就走,上百名刺客也跟着他退去,片刻之间,碧云峰顶便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和满地的尸体。

楚风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:“娘的,活下来了……”

苏晴扑到沈清漪身边,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,急得直掉眼泪。

沈清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目光落在陆尘身上。

那个少年浑身是血,衣衫破烂,却依然站着,手中握着那把墨渊剑,剑锋指天,岿然不动。

“这孩子的剑心,已经成了。”沈清漪低声说,“天剑门的未来,就靠他了。”

碧云峰顶,夕阳如血。

陆尘站在山巅,望着山下逐渐消失的幽冥阁大军,胸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
师父的仇还没报,天剑门的血债还没清算,他绝不会停下。

江湖路远,剑锋所指,便是他的道。

(第一卷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