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一章 丧钟为谁而鸣】

镇武司的密探快马加鞭,冲进落雁谷时,夕阳正把半边天烧成锈红色。

《斗转星移的秘密:这个废物凭啥一招反杀整个江湖》

马蹄在碎石路上踏出一串急促的脆响,密探翻身下马,踉跄着跪倒在谷中唯一还亮着灯火的小院前。

“沈公子!出事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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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吱呀一声打开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披着外衫走出来,眉目清俊,脸上却带着病态的苍白。他叫沈放,落雁谷中一个不起眼的武馆教习,师从过世的铁手门掌门沈岳。

“什么事?”沈放的声音低沉。

“镇北镖局……满门被灭。”密探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惧,“六十二口人,一夜之间全死了。每人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,伤口纤细,却深可见骨。”

沈放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框。

镇北镖局的总镖头霍青峰,是沈岳生前的至交好友。三个月前,沈岳刚把掌门之位传给沈放,就莫名暴毙。如今霍青峰也遭了毒手,这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
“动手的是谁?”沈放问。

密探摇头:“无人知道。但……霍镖头死前,在院中用血写了一个字。”

“什么字?”

“‘斗’。”

斗。

沈放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姑苏慕容氏的独门绝学——斗转星移。

这门武功自五代慕容龙城所创,借力打力,能将对手的招式力道转移反弹,让敌人死于自身武功之下-1。江湖中人只知慕容氏“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”,却不知这八个字背后藏着多少条人命-1

“慕容氏沉寂二十年,为何突然出手?”沈放沉声问。

密探压低声音:“有传言说,慕容氏余孽找到了当年藏匿的斗转星移全本秘籍,功力大增。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?”

“而且当年慕容氏灭门案中,铁手门和镇北镖局都是参与围剿的主力。”密探的嘴唇在发抖,“沈公子,他们回来复仇了。”

夜风穿过落雁谷,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哗哗作响。

沈放沉默了很久,转身回了屋。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剑架上,那里空空荡荡——师父的剑三个月前随师父一起入了土。他的目光移向桌案上那本泛黄的《铁手心法》,这是铁手门立派的根本,以刚猛外功著称,内功心法却是粗浅得很。

慕容氏的斗转星移号称“不论对方施出何种功夫,都能将之转移力道,反弹到对方自身”-。铁手门的刚猛功夫,正好成了慕容氏最趁手的刀子。

“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?”沈放背对着密探问。

密探沉默片刻:“墨家遗脉。”

沈放猛地转身。

墨家遗脉是江湖中一支特殊的存在,精通机关术数,与世无争。铁手门和镇北镖局被灭门后,下一个被盯上的,必然是墨家遗脉中那个掌握着慕容氏灭门案关键证据的传人——墨千机。

“三日之后,慕容氏的人会在烟雨楼设宴,邀请墨千机赴宴。”密探说,“那是一场鸿门宴。”

沈放深吸一口气。

“准备马,明日一早,我去烟雨楼。”

【第二章 烟雨楼的请帖】

烟雨楼坐落在江南水乡的一座孤峰之上,三面环水,一面通陆。

沈放策马赶到时,已是第三日黄昏。暮色四合,烟雨楼外的青石台阶上已经燃起了灯笼,暖黄色的光映在石阶上,投下一个个拉长的影子。

楼门前站着两个黑衣汉子,腰悬弯刀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沈放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是练家子,根基扎实,绝非普通护院。

“沈放,铁手门掌门,来赴宴。”

黑衣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,侧身让路。

沈放踏进烟雨楼。

楼内布置得极为讲究,八仙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酒壶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。大厅正中坐着七八个人,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中年男人。

男人约莫四十出头,面容儒雅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,扇面上绘着一副北斗七星图。

“沈掌门果然来了。”中年男人笑着起身,“在下慕容泽,姑苏慕容氏后人。”

沈放的眼神瞬间冰冷。

姑苏慕容氏当年被朝廷联手江湖正道剿灭,慕容泽是侥幸逃脱的余孽之一。二十年来销声匿迹,如今重现江湖,一出手就是灭门。

“霍镖头是你杀的?”沈放直接问。

慕容泽没有否认,反而微微一笑:“霍青峰当年带人围剿我慕容氏祖宅,杀我族人十二口。他欠下的债,是该还了。”

“以江湖规矩,仇怨当在明处解决。”沈放沉声道,“暗杀灭门,算什么英雄好汉?”

“英雄好汉?”慕容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当年我慕容氏被围攻时,朝廷可曾讲过规矩?五岳盟的人可曾讲过规矩?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,目光投向窗外苍茫的夜色。

“我慕容氏的斗转星移,乃借力打力之绝技,五代慕容龙城凭此功名震江湖-1。只可惜先辈们武艺虽高,却不懂人心险恶。朝廷怕我慕容氏势力太大,正道怕我慕容氏武功太强,联手布下天罗地网,一夜之间将慕容氏赶尽杀绝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
“如今我慕容泽回来了,欠下的债,我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。”

沈放冷冷地看着他:“所以墨千机在哪?”

“墨公子嘛……”慕容泽拍了拍手,“带上来。”

两名黑衣人押着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走出来。男子身着青色长衫,面容清瘦,眼神却异常平静,正是墨家遗脉传人墨千机。

“沈掌门,你铁手门的武功以刚猛著称。”慕容泽慢条斯理地说,“而斗转星移最擅长的,就是对付这种刚猛外功。铁手门的内功心法粗浅,根本承受不住斗转星移的反噬。你拿什么跟我斗?”

沈放没有说话。

他的手垂在身侧,五指缓缓握紧。

铁手门的心法确实粗浅,这是事实。但三个月来,沈放一直在苦练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一本残破手札,那上面记载了一套不同于铁手门外功的心法,据说是铁手门祖师从一处古墓中偶然所得,一直秘不示人。

那套心法的名字,叫“封穴归元术”。

慕容泽见沈放不说话,以为他被震慑住了,得意地笑了:“沈掌门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只要你加入我慕容氏,我保证铁手门上下安然无恙。”

“慕容泽。”沈放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“你动手之前,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斗转星移再厉害,也只是一个‘转’字-1。如果敌人的力道你转不动呢?如果敌人的内力你弹不开呢?”

慕容泽的笑容凝固了。

下一刻,沈放出手了。

他没有用铁手门的刚猛掌法,而是双掌交错,以一种诡异的内力运行方式,封住了全身主要经脉。

慕容泽冷哼一声,一掌拍来,用的正是斗转星移中的“转”字诀,想将沈放的力道反弹回去。

但掌力刚一接触,慕容泽的脸色就变了。

他的内力在沈放身上打了个转,不但没能反弹回去,反而像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这怎么可能?!”慕容泽惊呼。

“你的斗转星移,遇到封穴归元术,就是个笑话。”沈放眼神冷厉,“封穴归元,闭的是穴道,归的是元气。内力打到封死的经脉上,就像一拳打在铁板上,连反弹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
慕容泽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他猛地撤回手掌,退后三步,双手成爪,十指微曲,指尖凝聚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内力漩涡。

“那你试试这个——斗转星移·逆转乾坤!”

慕容泽的双掌同时推出,两道内力如两条毒蛇般扭曲着朝沈放扑来。

沈放不退反进,脚下步法一变,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慕容泽,右手一掌拍出,直奔慕容泽胸口。

慕容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他的手猛地一翻,将沈放的掌力转向,同时借力打力,将沈放的力量叠加到自己另一掌上,狠狠拍向沈放后心。

这正是斗转星移的精髓——借力打力,以彼之道还施彼身-1

沈放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招。

他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矮,整个人像一条滑溜的泥鳅,从慕容泽的掌风下钻了出去。与此同时,他的左手五指并拢,一指点在慕容泽右手腕的神门穴上。

慕容泽只觉得手腕一麻,整条手臂的经脉像被针扎了一样,内力瞬间中断。

“这是……一阳指?”慕容泽瞪大了眼睛。

“不完全是。”沈放冷冷地说,“这是我师父从一阳指和铁手功中改良出的‘封穴指’,专门克制借力打力的功夫。”

慕容泽咬紧牙关,强忍着右臂的剧痛,左手化掌为拳,狠狠砸向沈放的太阳穴。

沈放侧身避开,同时右手反手一掌拍在慕容泽胸口。

这一掌没有用内力,纯粹是蛮力。

但沈放从小练铁手功,掌力之刚猛,足以碎石裂碑。慕容泽被这一掌拍得倒退七八步,撞翻了身后的八仙桌,瓷器碎了一地。

“你的斗转星移确实厉害。”沈放站在原地,缓缓收回手掌,“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——如果敌人的招式你转不动,内力你弹不开,斗转星移就是个空壳子。”

慕容泽捂着胸口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。

“封穴归元术……铁手门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武功?”
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。”沈放转头看向墨千机,“墨公子,跟我走。”

两名黑衣人想要阻拦,沈放抬手一掌拍出,掌风带着一股浑厚的内力,将两人震开数步。那两人脸色大变,连连后退。

慕容泽站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,冷冷地看着沈放: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
沈放没有理会他,拉着墨千机往外走。

“沈放!”慕容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慕容氏不会放过你的!你铁手门上下七十三口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

沈放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“那你试试看。”

【第三章 墨家的秘密】

烟雨楼外,月色如水。

沈放带着墨千机一路狂奔,穿过一片竹林,在一条小溪边停下。

“多谢沈掌门救命之恩。”墨千机抱拳道,“在下墨千机,墨家遗脉传人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沈放沉声道,“慕容氏灭门案的关键证据,就在你手中?”

墨千机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。

木盒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纹路,墨千机手指在纹路上滑动了几下,咔嗒一声轻响,木盒打开,露出里面一卷发黄的绢帛。

“这是当年慕容氏灭门案的真相。”墨千机展开绢帛,“朝廷之所以要灭慕容氏,根本不是什么江湖纷争,而是因为慕容氏掌握着一个惊天秘密——关于皇室血脉的秘密。”

沈放接过绢帛,扫了几眼,瞳孔骤然收缩。

绢帛上记载的内容,远比想象中更加骇人。

“这绢帛是谁给你的?”沈放问。

“我师父,墨家前任传人,墨渊。”墨千机沉声道,“他当年受五岳盟所托,参与了对慕容氏的围剿。但在清理慕容氏祖宅时,他意外发现了这份绢帛。上面记载的内容让他明白,所谓的‘慕容氏意图谋反’根本就是朝廷的借口。真相是……当朝太子的生母,与慕容氏有血缘关系。朝廷要灭慕容氏,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。”

“也就是说,慕容泽所谓的‘复仇’,根本不是向五岳盟复仇,而是向朝廷复仇?”

“没错。”墨千机点头,“慕容泽的真实目的,是要把这份绢帛公之于众,动摇朝廷的根基。五岳盟和镇北镖局,只是他复仇路上的垫脚石。”

沈放将绢帛卷好,交还给墨千机。

“慕容泽下一步会怎么做?”

墨千机深吸一口气:“他已经在镇北镖局和铁手门灭门案中,故意留下了‘斗’字。江湖中人会以为他只是向当年参与围剿的门派复仇。但事实上,他的真正目标是——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。”

“武林大会?”

“武林大会那天,所有江湖门派都会齐聚泰山。慕容泽会在那天拿出这份绢帛,当着天下英雄的面,揭露朝廷的阴谋。到时候,武林动荡,朝局不稳,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。”

沈放的眉头紧锁。

三个月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慕容泽的斗转星移虽然被他暂时压制,但慕容泽并非孤家寡人。他背后,还有一支潜藏了二十年之久的慕容氏余党。

“墨公子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沈放问。

墨千机将木盒重新收好:“我会去找五岳盟主,把真相告诉他。让他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
“慕容泽不会让你活到那一天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墨千机苦笑,“所以沈掌门,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
沈放没有立刻回答。

夜风穿过竹林,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密语。

良久,沈放开口了:“墨公子,我铁手门虽然不大,但我沈放答应过师父,守护江湖,绝不退缩。慕容泽的事,我管定了。”

墨千机深深一揖:“沈掌门大义,在下铭记在心。”

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
沈放和墨千机对视一眼,同时跃入竹林的暗处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,月光下,十几匹快马疾驰而过,马上的人清一色黑衣蒙面,腰悬弯刀,正是慕容泽的手下。

等马队远去,沈放从暗处走出。
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墨千机低声说。

“往西北走。”沈放说,“去五岳盟的地盘,那里慕容泽不敢乱来。”

两人借着月色,沿着山间小路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
【第四章 封穴归元的真谛】

三天后,五岳盟总舵。

沈放和墨千机站在议事大厅外,等待五岳盟主的召见。

五岳盟由五岳各大门派组成,盟主由五岳掌门轮流担任,今年的盟主是嵩山派的掌门人陆清源。

大厅的门终于打开,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,面色严肃:“沈掌门,墨公子,盟主有请。”

两人踏入大厅。

陆清源坐在主位上,手中捧着一杯茶,神色平静。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老者,老者目光如炬,一看就是高手。

“沈掌门的事迹,本座已经听说了。”陆清源放下茶杯,“能在斗转星移下全身而退,沈掌门的武功确实不凡。”

沈放抱拳道:“盟主谬赞。在下今日前来,是为了慕容氏的事。”

“本座已经看过了墨公子带来的绢帛。”陆清源的语气变得低沉,“此事关乎朝廷与江湖的安宁,必须妥善处理。”

“陆盟主,慕容泽的真实目的是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。”墨千机说,“届时他若拿出绢帛,天下大乱。”

陆清源点了点头:“本座已经联系了朝廷的人,这件事朝廷会处理。至于慕容泽……”

他看向沈放:“沈掌门,你与慕容泽交过手,依你之见,此人武功如何?”

“斗转星移确实是顶尖绝学,慕容泽对此功的运用已臻化境。”沈放说,“但在下的封穴归元术,恰好克制他的武功。”

“封穴归元术?”陆清源挑眉,“本座从未听说过铁手门有此绝学。”

沈放从怀中掏出一本残破的手札,正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那本。

“这套心法,是铁手门祖师从一处古墓中偶然所得。它并非攻击性武功,而是一门以内力封锁自身经脉,从而达到以静制动、以柔克刚的法门。”

陆清源接过手札,翻了几页,神色渐渐凝重。

“这上面记载的心法……确实精妙绝伦。”他合上手札,还给沈放,“但以本座来看,封穴归元术的根基,是深厚的内力。沈掌门年纪轻轻,内力却如此浑厚,不像是单凭铁手门心法练出来的。”

沈放沉默了片刻。

“在下的内力,确实另有渊源。”

“哦?”陆清源来了兴趣,“愿闻其详。”

沈放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实话实说。

“十年前,师父在一次江湖游历中,偶然救了一个重伤的老僧。老僧临终前,将一套内功心法传给了师父,作为答谢。师父将这套内功心法与铁手门武功结合,才有了现在的铁手门武学体系。那套内功心法,名为——”

“什么心法?”陆清源追问。

“封穴归元术,只是它的外称。”沈放缓缓道,“它真正的名字,叫九阳神功。”
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陆清源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茶水溅了一地。

九阳神功,金庸武侠世界中最为顶尖的内功绝学之一。练成后内力自生速度奇快,防御力极强,更是疗伤圣典,能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性内力-21

这套武功,早已失传多年。

“九阳神功……铁手门怎么会……”陆清源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那个老僧,据师父所说,是少林派的一位高僧。”沈放说,“至于他是如何得到九阳神功的,无人知晓。师父只告诉我,这套武功绝不能外传,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
陆清源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情绪。

“难怪你能在斗转星移下全身而退。”他沉声道,“斗转星移靠的是借力打力,将对手的力量反弹回去。但九阳神功的特性是自动护体、反弹外力攻击-21。两门武功的反弹之力相互抵消,等于谁也没占到便宜。但九阳神功还有一个优势——内力自生,生生不息。斗转星移的内力消耗却极大,拖得越久,对慕容泽越不利。”

沈放点头:“盟主所言极是。”

陆清源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两人。

“沈放,本座需要你去做一件事。”

“盟主请说。”

“慕容泽这个人,本座了解。他隐忍了二十年,心智极为坚韧。你虽然暂时压制了他,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。他接下来一定会找机会,在武林大会上动手。”

“所以,盟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在武林大会之前,先下手为强。”陆清源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找到慕容泽的老巢,把他拿下。只有这样,才能彻底断绝他的阴谋。”

沈放沉声道:“慕容泽的老巢在哪里,无人知晓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墨千机突然开口了。

陆清源和沈放同时看向他。

墨千机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,罗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。

“这是墨家历代传人制作的‘天机盘’,可以推算天下各地山川地脉的走势。慕容泽的老巢,就在南疆的十万大山深处。”

陆清源皱了皱眉:“十万大山,地形复杂,毒瘴弥漫,去了等于送死。”

“所以,这件事只能让少数的精锐去做。”墨千机说,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
陆清源看向沈放:“沈掌门,你怎么看?”

沈放沉默了良久,最终抬起头,眼中没有犹豫。

“我去。”

“你一个人?”

“不。”沈放看向墨千机,“墨公子,你能帮我指路吗?”

墨千机点了点头:“义不容辞。”

【第五章 十万大山的追杀】

南疆的十万大山,常年被浓雾笼罩,山势险峻,毒虫遍地。

沈放和墨千机在山间穿行了五天,终于在天机盘的指引下,找到了慕容泽的老巢——一座隐藏在峡谷深处的古老山寨。

山寨依山而建,用青石垒成的城墙高约三丈,城墙上站满了巡逻的黑衣人。

“慕容泽果然早有准备。”墨千机压低声音说。

沈放观察了一会儿,发现山寨的守卫虽然森严,但东面城墙有一段新修的豁口,似乎还没来得及加固。

“从东面进去。”沈放说。

两人趁着夜色,沿着山壁摸到东面城墙下。沈放运起九阳神功,内力灌注双腿,轻轻一跃,便攀上了城墙。

城墙上有一个黑衣人正在巡逻,听到动静,猛地转头。

沈放一掌拍出,九阳神功的内力化作一股温热的气劲,正中黑衣人胸口。黑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,就昏死过去。

“走。”沈放低声道。

两人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向下,来到山寨内部。

山寨内的建筑格局很简单,正中一座三层高的石楼,应该是慕容泽的住所。周围散落着几排低矮的石头房子,是手下人的住处。

沈放正准备往石楼走,墨千机突然拉住了他。

“沈掌门,你看那里。”

沈放顺着墨千机的手指看去,只见石楼旁边的一个角落里,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木桶。木桶上贴着封条,封条上印着朝廷的官印。

“那是……火油?”沈放皱眉。

“不,是朝廷的火器。”墨千机的脸色变了,“慕容泽跟朝廷的人有勾结?”

沈放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如果慕容泽跟朝廷的人有勾结,那这件事的复杂程度,远超想象。

“有人在吗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石楼里传来。

沈放的血液瞬间凝固——那是慕容泽的声音。

“沈掌门,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一叙?”慕容泽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,“在下恭候多时了。”

沈放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向石楼。

门没有关,他一推就开了。

石楼内灯火通明,慕容泽坐在正中,手中端着酒杯,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。他身后站着两个灰衣老者,气息沉稳,一看就是高手。

“沈掌门果然胆识过人,敢孤身闯入龙潭虎穴。”慕容泽放下酒杯,“只是,你恐怕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是什么样的陷阱。”

沈放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把火器堆在这里,是想造反吗?”

慕容泽哈哈大笑,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。

“造反?不是我要造反,是朝廷要造反!”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眼神变得凌厉,“那份绢帛你看了吧?当朝太子的生母,是我慕容氏的人。朝廷为了掩盖这个秘密,不惜将我慕容氏满门抄斩。二十年前,我慕容氏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,只有我一个活着逃出来。你说,这笔账该怎么算?”

沈放沉默了片刻。

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沈放说,“当年下令灭慕容氏的人,是当朝皇帝。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皇帝报仇,反而要对五岳盟和镇北镖局的人下手?”

慕容泽的笑容变得扭曲。

“你以为我不想?皇帝身边高手如云,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。但五岳盟那些伪君子就不一样了——他们当年为了巴结朝廷,亲手杀了我慕容氏的人。这份血债,他们必须还。”

他站起身,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“沈放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加入我慕容氏,等我夺了天下,你就是开国功臣。”

沈放摇了摇头。

“慕容泽,你的执念太深了。就算你报了仇,杀了皇帝,你慕容氏的族人也不会活过来。你能得到的,只有更多的仇恨和杀戮。”

慕容泽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
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。”

他一挥手,身后两个灰衣老者同时出手。

沈放早有准备,脚下步法一转,避开第一人的掌风,同时右手一掌拍向第二人。

两老者配合默契,一个攻上盘,一个攻下盘,掌法凌厉,内力浑厚。

沈放以九阳神功护体,硬接了两人数掌,倒退三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“九阳神功虽然厉害,但你还没练到大成。”慕容泽冷笑道,“他们两个是慕容氏的家将,修炼斗转星移已有三十年。对付你,足够了。”

沈放擦去嘴角的血,眼中没有丝毫退缩。

他深吸一口气,丹田中九阳神功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出,灌注全身经脉。这一刻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团烈火包围,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喷吐着灼热的气息。

“九阳神功·焚天!”

沈放双掌齐出,一股磅礴的内力如海啸般朝两个老者拍去。

两老者脸色大变,同时运起斗转星移想要反弹,但九阳神功的内力实在太过霸道,斗转星移的力道刚一接触就被冲散。两人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撞在身后的墙上,口吐鲜血。

慕容泽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你……你的九阳神功怎么会这么强?”

“因为我师父在传我这门武功的时候说过一句话。”沈放缓缓走向慕容泽,“九阳神功的精髓,不在招式,不在内力,而在一颗守护他人的心。练武之人,若只是为了争强斗狠,就算练成了天下第一的武功,也不过是个武夫。只有心存守护之念,才能发挥九阳神功的真正威力。”

慕容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“说得好听。”他冷冷道,“可你还是杀不了我。”

他的手猛地一按身后的墙壁,墙壁上出现一个暗门,他闪身钻了进去,暗门随即关闭。

沈放上前一掌拍在暗门上,石门纹丝不动。

“追不上了。”墨千机走到他身边,沉声道。

沈放看着暗门,良久没有说话。

“他不会放弃的。”沈放最终开口,“武林大会,他一定会去。”

【第六章 泰山之巅的决斗】

三个月后,武林大会在泰山之巅如期举行。

五岳盟主陆清源站在高台上,对着台下数百名江湖人士讲话。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。

沈放站在台下,目光扫过人群,寻找着慕容泽的身影。

他没有来。

至少目前还没有。

陆清源的讲话接近尾声,突然,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看!那是什么?”
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远处一个身影凌空踏来,身法诡异,如同鬼魅。

那是慕容泽。
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,最终落在沈放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沈放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沈放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走上前。

“今天,我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,揭穿朝廷的真面目!”慕容泽高声道,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,正是墨千机之前拿出的那份。

“这份绢帛记载着当朝太子生母的秘密——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远处传来一声龙吟般的声响,一支利箭破空而至,正中慕容泽手中的绢帛。箭矢力道极大,将绢帛钉在身后的柱子上,撕成了两半。

慕容泽的脸色剧变。

“朝廷的暗卫!”陆清源高声道,“大家小心!”

话音未落,数十名黑衣暗卫从四面八方的树丛中跃出,手持利刃,朝慕容泽扑去。

慕容泽冷笑一声,运起斗转星移,将暗卫的攻击全部反弹回去。暗卫们猝不及防,被反弹的力道震得倒退数步,有几个功力较弱的当场口吐鲜血。

沈放看准时机,纵身跃上高台。

“慕容泽,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
慕容泽转身,眼中满是杀意。

“沈放,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,今日我必杀你!”

两人同时出手,掌风激荡,内力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。

慕容泽的斗转星移确实精妙,无论沈放用什么招式,他都能将力道转移反弹。但沈放的九阳神功内力自生,耗之不竭,两人缠斗了百招,慕容泽的内力明显开始衰退,而沈放的攻势却越来越猛。
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慕容泽喘着粗气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你的内力怎么会永远用不完?”

“九阳神功,内力自生,生生不息。”沈放平静地说,“而你,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慕容泽咬紧牙关,双掌猛地推出,用尽全力拍向沈放。

沈放没有闪避,也没有反击,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
慕容泽的掌力狠狠拍在沈放胸口。

但沈放纹丝不动。

他的九阳神功自动护体,将慕容泽的内力全部反弹回去-21。慕容泽被自己的掌力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

“斗转星移,终是别人的武功。”沈放缓缓睁开眼,走到慕容泽面前,“而你,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力量。”

慕容泽躺在地上,看着沈放,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给族人报仇……”

“报仇没有错。”沈放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但你用错了方式。杀戮解决不了仇恨,只会让仇恨代代相传。”

慕容泽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
朝廷的暗卫上前,将慕容泽押走。临走前,慕容泽回头看了沈放一眼,嘴唇微动,似乎说了什么,但沈放没有听清。

武林大会在喧闹中结束,众人渐渐散去。

沈放站在泰山之巅,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,心中百感交集。

墨千机走到他身边,将天机盘收好。

“沈掌门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回铁手门。”沈放说,“师父的遗愿,是让我把铁手门发扬光大。我得回去,好好练功。”

“那慕容泽的事……”

“朝廷会处理的。”沈放转头看向墨千机,“墨公子,那份绢帛的真迹,你还留着吗?”

墨千机点了点头:“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保管好它。总有一天,真相会被公之于众。”

墨千机抱拳:“沈掌门放心。”

沈放独自走在下山的路上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九阳神功的运转让他的内力不断循环,生生不息。他知道,慕容泽虽然被捕了,但江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像慕容泽一样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。铁手门的封穴归元术,不,九阳神功,总有一天要发挥更大的作用。

但他不会让九阳神功成为铁手门的招牌。

师父说过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江湖上的纷争已经够多了,他不想再给铁手门招来麻烦。

“封穴归元术。”沈放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“就这么叫吧。”

山风吹过,吹起他的衣袂。

沈放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。

不管前面还有多少艰难险阻,他都会走下去。因为这就是他的路,一个守护者的路。

江湖路远,仗剑天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