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绝命谷

风从峡谷尽头灌进来,带着腐烂的腥味。

《从初入江湖到大成之境,我悟了剑道真谛》

沈夜单膝跪在碎石上,右手死死攥着剑柄,虎口的血沿着剑脊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青灰色的石面上,溅开暗红的花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谷口的方向。

《从初入江湖到大成之境,我悟了剑道真谛》

那里站着五个人。

为首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冷峻,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拉到下颌,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,衣摆上绣着一朵银色幽冥花。江湖上认得这朵花的人,没有一个不是见了就跑的——幽冥阁,邪道第一势力,杀人从不问缘由。

刀疤男人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夜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
“初入江湖不过半年的小子,能从我手下跑出十里地,也算不差了。”

沈夜没有说话。

他太累了。双腿像灌了铅,胸口那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,那是半个时辰前在十里外的松林中被砍中的,如果不是自己拼死用了一式“回风拂柳”卸掉大半力道,此刻早已被劈成了两半。

但他不能倒下。

“你师父的剑法确实精妙,”刀疤男人缓步向前,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,“初有雏形时就能在幽冥阁杀出重围,入了门径后更是接连破了我们七处分舵。只可惜——”

他停下脚步,距离沈夜不过三丈。

“他遇到了我。大成之境的刀,不是你师父那点融会贯通的剑能挡的。”

沈夜的眼睛猛地红了。

师父。

沈夜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三天前那个雨夜——师父周伯远浑身浴血推开门,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衣人。他将一把青钢剑塞进沈夜手里,只说了一句“走”,便转身关门,将十二人尽数挡在了门外。

沈夜听到了剑啸声,听到了刀鸣声,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
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。

他不敢回头,只是拼了命地跑,跑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光微亮时才敢停下来。那时他才发现,自己手里还握着那把青钢剑,剑身上沾满了血,不知道是师父的还是敌人的。

“周伯远死在谁手上,你知道么?”

刀疤男人的声音将沈夜拉回现实。

沈夜睁开眼,眼中没有泪,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冷。

“是你。”

“不错,是我。”刀疤男人微微颔首,“幽冥阁右使,赵寒。你师父杀了我手下十二人,我就取他一条命。公平。”

沈夜缓缓站起身来,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,但不是因为恐惧——是因为愤怒在骨头缝里烧,烧得他整个人都在颤。

“你师父已臻至武学三大境界中的‘练精化气’巅峰,一手破玉剑法使出来,确有几分门道。”赵寒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好坏,“可惜啊,内功分三小境——明境、暗境、化境,你师父只堪堪摸到了暗境的门槛,离化境还有十万八千里。”

沈夜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

“我与你师父过招时,他使了最后一剑,那一剑确实精妙——剑势如虹,剑气如霜,勉强算是触摸到了化境的皮毛。但刀是兵中之霸,剑是兵中之君,我以霸破君,他输得不冤。”

“说完了?”沈夜的声音低沉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。

赵寒挑了挑眉。

“说完了,那你就去死。”

沈夜动了。


第二章 暗境之剑

赵寒没有动。

他甚至没有拔刀。

沈夜的身形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残影,青钢剑破空而至,剑尖直指赵寒咽喉。这一剑又快又狠,是师父周伯远破玉剑法中的绝杀之式——“玉碎昆冈”。

剑风呼啸而至,赵寒终于动了。

他侧身微转,右掌轻飘飘地拍出,掌风如刀,直劈沈夜剑身。沈夜只觉一股巨力传来,剑势一偏,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两步。

“初窥门径的境界,也敢对我出剑?”

赵寒冷笑,左手一探,五指如钩,抓向沈夜咽喉。

沈夜下意识后仰,剑尖向上挑起,使了一式“举火烧天”,堪堪架开这一爪。但他胸口那道刀伤在这一瞬间撕裂开来,剧痛让他身形一滞。

赵寒的拳头已经到了。

那一拳砸在沈夜小腹上,沈夜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去,撞在身后的山壁上,碎石簌簌而落。他蜷缩在地上,嘴角溢出鲜血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“你师父那个境界的人,我杀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赵寒缓步走来,“你一个刚入门的小辈,凭什么?”

沈夜撑着剑,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。

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散架,右手虎口的血糊满了剑柄,但他就是不肯松手。

师父说过的。

“练剑之人,剑在人在。”

赵寒停下了脚步,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意外。

“居然还能站起来?”

沈夜没有说话,他只是盯着赵寒的眼睛,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钉子,死死钉在他脸上。

“有意思。”赵寒忽然笑了,“那让你多活一会儿也无妨。正好,让你死个明白——你师父临死前交给你什么东西了?”

沈夜瞳孔微缩。

师父确实交给了他一样东西——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令牌,正面刻着一个“墨”字,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,像是某种机关图。师父说,这枚令牌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,不能落在幽冥阁手里。

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
“不承认?”赵寒摇头,“没关系,我搜出来就是了。”

他再次出手,这次没有留情。

一拳打出,拳风如雷,直奔沈夜面门。

沈夜拼命侧身,但仍被拳风擦过左肩,肩胛骨传来一声脆响,整个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。

赵寒的拳法刚猛霸道,每一拳都带着一股诡异的黑气——那是幽冥阁独门内功“幽冥真炁”的标志,走的是阴寒一路,拳劲之中蕴含腐蚀之力,沾上一点便如附骨之疽。

“幽冥真炁,果然歹毒。”沈夜咬着牙,感觉到左肩的伤口正在被一股阴寒之力侵蚀,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。

“歹毒?这是实力。”赵寒又是一拳砸下。

沈夜被逼到了绝境。

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内力灌注剑身,一剑刺出,剑光如练——但这一剑的轨迹与以往截然不同,不再是按照破玉剑法那固定的招式来走,而是顺着赵寒拳风的空隙,如水银泻地般流淌了进去。

赵寒瞳孔一缩。

这一剑,竟然让他感受到了几分威胁。

他猛地收回拳头,身形暴退三丈,堪堪避开了沈夜那一剑。

“暗境?”

赵寒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沈夜,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。

武学内功三大境界——练精化气、练气化神、练神还虚。内功三个大境界又各分三小境:明境、暗境、化境。明境者,守规矩而正其身;暗境者,神气舒展,圆通活泼;化境者,周身不动,专以神意运之。

沈夜的师父周伯远练了几十年的破玉剑法,堪堪触摸到暗境的门槛。而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少年,刚才那一剑,分明已经跨过了明境,步入了暗境!

“不,不可能。”

赵寒的眼神变了。不是恐惧,而是贪婪。

这样的天赋,这样的悟性——若是不趁早扼杀,将来必成大患。

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刀。

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弯刀,刀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,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
“小子,你很让我意外。”赵寒握刀在手,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,“所以,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。”

沈夜握紧了剑。

他知道,真正的生死之战,现在才开始。


第三章 刀剑交锋

赵寒出刀。

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劈斩,但刀势之沉、刀速之快,让沈夜几乎来不及反应。

刀锋擦着沈夜的脸颊掠过,斩在他身后的山壁上,碎石飞溅,山壁上留下了一道尺余深的刀痕。

沈夜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这就是大成之境的刀法?不,不对——赵寒说的是“登堂入室”,在武道境界中,登堂入室之上还有融会贯通、炉火纯青、登峰造极等更深的层次。但即便如此,登堂入室这个境界的武者,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风格,甚至有了自成一派的资格。

而在江湖通用的境界划分中,登堂入室对应的正是内功三小境中的“暗境”巅峰到“化境”初期。

沈夜刚才那一剑,不过刚触摸到暗境的门槛,距离登堂入室,还差着至少两个小境界的差距。

境界的差距,不是靠拼命就能抹平的。

赵寒的第二刀又到了。

沈夜拼尽全力闪避,身形在碎石间辗转腾挪,但他胸口的伤和左肩的伤都在制约着他的动作,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
赵寒的刀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每一刀都干净利落,刀刀取命。沈夜渐渐发现,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打,而是在跟一头猛兽打——赵寒的刀法已经融入了他的本能,每一个眼神、每一次呼吸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可能是出刀的前兆。

这就是登堂入室的恐怖之处——功法修至顶峰,拥有了自己的风格,自成一派。赵寒走的刚猛路线,刀刀霸道,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
沈夜被逼到了角落。

赵寒的刀已经到了面前。

沈夜没有退路。

他闭上了眼。

师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——

“破玉剑法,重意不重招。你问我什么是意?意就是你在挥剑时,心中所想、所念、所恨、所爱的一切。当你真的恨一个人的时候,你的剑会比你的脑子更快。”

沈夜睁开了眼。

那一剑刺出,没有任何声音。

没有剑啸,没有风声,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但赵寒的脸色变了。

他感觉到了危险,一种本能的、来自骨髓深处的危险。

那一剑破开了他刀势的空隙,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,直指他的心脏。

赵寒暴喝一声,硬生生收回了刀,双手握刀横在胸前,用刀身挡住了那一剑。

“叮——”

金铁交击之声在峡谷中回荡,火星四溅。

赵寒被震退了数步,刀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。

“暗境巅峰!”

赵寒的眼中闪过惊骇之色。

这个小子,在生死之间竟然连破明境、暗境两关,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化境?

江湖武学境界划分中,内功三大境界各分三小境——明境、暗境、化境。从明境到暗境,靠的是悟性;从暗境到化境,靠的是生死之间的顿悟。

这小子,竟然在刚才那一瞬间顿悟了?

沈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两剑,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他的剑锋。不是他自己在挥剑,而是剑在带着他走。

师父说的“意”,他终于懂了。

所谓意,就是你在挥剑时,心中没有任何杂念,只有一件事——杀了那个站在你面前的人。

赵寒深吸一口气,将刀横在身前,周身黑气暴涨。

“我承认,我小看了你。”赵寒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所以,我将用我所有的力量,来杀死你。”

他双手握刀,缓缓举起。

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,几乎凝成了实质,刀锋上的黑气不断翻滚,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
沈夜感受到了那股压力,如山如岳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但他没有后退。

他也举起了剑。

青钢剑上,一层淡淡的白芒亮了起来。

那是他刚刚突破暗境后,体内内力运转至巅峰时外溢的真气。在武道体系中,一阶淬体、二阶练气、三阶凝元,而暗境巅峰的内力强度,已经接近了三阶凝元的门槛。

两人对峙,刀剑相对。

峡谷中只有风声。

和心跳声。

赵寒率先出手。

那一刀如开山裂石,刀势沉猛霸道,带着幽冥真炁独有的阴寒之力,直劈沈夜面门。

沈夜不退反进,一剑刺出。

刀剑在半空中相撞。

“轰——”

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,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而下。

沈夜被震得飞了出去,一口鲜血喷出,砸在十丈外的地上。

赵寒也退了三步,刀身上的黑气被震散了大半,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。

“好剑法。”赵寒咬牙道,“可惜,你的内力还不足以支撑你发挥出这一剑的全部威力。暗境巅峰的内力,对上我化境初期的内力,你终究差了一层。”

沈夜从地上爬起来,双腿在发抖,但他没有倒下。

“一层而已。”他抹去嘴角的血,“打不死的,都是我的。”

赵寒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。

“那你就去死!”

他再次出刀,刀势比之前更加凌厉,刀身上的黑气化作实质,像是一条黑色的蛟龙,张牙舞爪地扑向沈夜。

沈夜握紧剑柄,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灌注其中。

他闭上了眼。

师父,你教我的最后一式——“破玉归一”,我一直没有学会。

但今天,我要用这一剑,来为你报仇。


第四章 一剑破敌

沈夜出剑。

那一剑没有任何轨迹可言,像是天地间突然出现了一道光,从沈夜手中绽放,直直地刺入赵寒的刀势之中。

赵寒瞳孔骤缩。

他看清了那一剑的轨迹——不,他根本没有看清。那一道剑光太快了,快到他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,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去躲闪。

但他躲不开。

因为那一剑,已经穿透了他的刀势,穿透了他周身黑气凝聚成的护身罡气,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胸口。

“噗——”

剑尖从赵寒的后背透出,带出一道血线。

赵寒低头看着胸口穿透而出的剑尖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化境的剑?”

沈夜抽剑后退,踉跄了两步,几乎站立不稳。

赵寒跪倒在地,双手捂住胸口,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。

“我修炼二十年,才踏入化境的门槛。”赵寒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虚弱,“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子,凭什么?”

沈夜靠着山壁滑坐下去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许是因为,我有不能输的理由。”

赵寒的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。

“不能输的理由?呵……我曾经也有。三十年前,我也是个初入江湖的少年,也有一颗想要匡扶正义的心。但后来我发现,这个世界不值得。”

“它值得。”沈夜说。

赵寒看着他,沉默了。

最终,赵寒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“你走吧。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。”

沈夜愣了一下。

赵寒睁开眼,看着他,目光中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。

“你师父是我杀的,你我之间仇深似海。但我今天输在了你手上,按照江湖规矩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。”赵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“可惜我还有未竟之事,不能死在这里。”

他站起身,捂着胸口,踉踉跄跄地走向峡谷深处。

沈夜想要追,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。

“赵寒!”

赵寒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“下一次见面,我会杀了你。”

赵寒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我等着。”

他的身影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中。

沈夜靠着山壁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夜风从峡谷尽头吹来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

第五章 墨家遗脉

沈夜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
阳光从峡谷上方斜斜地洒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,暖融融的。

他试着动了动身子,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,但好消息是——他还活着。

他撑着剑站起身来,环顾四周。

绝命谷中一片寂静,只有山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咽声。

赵寒已经走了,但地上还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,证明昨晚那场恶战不是一场梦。

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青钢剑上沾满了血,剑刃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缺口——那是昨晚与赵寒的刀对拼时留下的。

“化境。”

他喃喃自语,目光有些恍惚。

在师父的教导下,他用了半年时间才踏入“初窥门径”,又用了一个月才摸到明境的门槛。可是昨晚那场战斗,他竟然接连突破了明境和暗境,一只脚踏入了化境。

但沈夜心里清楚,那还不是真正的化境。

师父说过,化境是“周身不动,专以神意运之”——将招式融入本能,心中无招,剑上却有招。昨晚那最后一剑,不过是他在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灵光一闪,离真正的化境还差得远。

但至少,他已经看到了那条路。

沈夜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令牌。

令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“墨”字下方的纹路清晰可见,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关设计。

师父临死前说,这枚令牌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,不能落在幽冥阁手里。但师父没说,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。

沈夜将令牌贴身收好,抬头看向峡谷出口的方向。

从这里往北走,翻过三座山,就到了墨家遗脉所在的墨玉镇。墨家遗脉是江湖中的中立势力,精通机关术和暗器,不问正邪,只做生意。如果师父说的秘密真的与墨家有关,也许去那里能找到线索。

但在这之前,他得先养好伤。

沈夜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,倒出两颗丹药吞下——那是师父留给他用来续命的疗伤丹药,一共只有五颗,吃一颗少一颗。

丹药入腹,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,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骨骼。按照这个速度,少说也要三五天才能恢复行动能力。

沈夜靠着山壁坐下来,将青钢剑横在膝上,开始闭目调息。

半柱香后,他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。

有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。

脚步声很轻,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到,但沈夜的耳力是师父刻意训练过的——武者入门第一课,就是听声辨位。

来者步履轻盈,呼吸悠长,显然是练家子。而且从那脚步声的频率和力度来看,两人的功夫都不低,至少是“初窥门径”以上的水准。

沈夜睁开眼,握紧了剑。

两个人影从峡谷入口处走了进来。

走在前面的是个女子,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,穿了一身靛蓝色的劲装,腰间别着一把短剑,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,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。

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同样穿着靛蓝色的劲装,腰间挂着一把比普通匕首稍长的短刀,目光灵动,四处张望。

两人看到浑身是血的沈夜,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
“师兄,这里有人!”少年喊道。

女子瞪了他一眼:“说了多少次,不要随便喊人师兄。”

“哦。”少年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好奇地盯着沈夜打量。

女子快步走到沈夜面前,蹲下身来,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扫了一圈,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幽冥真炁的伤口?”她抬起头看着沈夜,“你和幽冥阁的人交过手?”

沈夜没有回答,只是警惕地看着她。

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,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,取出一卷纱布和一瓶药粉,扔到沈夜面前。

“我叫墨染,墨家遗脉门下。这是我师弟,墨小刀。”她指了指身后那个少年,“我们出来采药,路过这里,看到地上有血迹就进来了。”

墨小刀凑过来,围着沈夜转了两圈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
“哇,大哥,你这伤也太重了吧?左肩骨头裂了,胸口还有一道刀伤,虎口的血都结痂了,你居然还没死?”

沈夜:“……”

“我们只是想帮你处理一下伤口,没有恶意。”墨染接过话头,“幽冥阁是江湖公敌,你和他们的人交手,就是我们墨家的朋友。”

沈夜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

墨染二话不说,蹲下来开始给他处理伤口。她的手法干净利落,上药、包扎、接骨,一气呵成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
“你们墨家遗脉,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沈夜忽然开口问。

墨染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着他。

“你听说过‘墨家遗卷’的事么?”

沈夜摇了摇头。

墨染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
“墨家遗卷,是我们墨家祖师留下的武学总纲,记载了一套失传已久的内功心法,据说修炼到极致,可以达到武学至高境界——练神还虚。”她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但几十年前,遗卷被盗,墨家从此衰落。这些年,我和小刀一直在找遗卷的下落。”

沈夜听到“墨家遗卷”四个字,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他摸出怀中的青玉令牌,递到墨染面前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墨染接过令牌,瞳孔骤缩。

“这是……墨家的机关令!”

她仔细端详着令牌上的纹路,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
“这枚令牌里藏着一张地图,记载着墨家遗卷的下落。祖师将它分为三份,分别交给三个不同的势力保管,只有三枚令牌合一,才能找到遗卷的真正位置。”

墨染抬起头看着沈夜,目光灼热。

“另一枚令牌在哪里?”

沈夜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墨染将令牌还给他,站起身来,“至少现在我们知道,墨家遗卷是真的存在的。”

她转过身,看了一眼峡谷出口的方向。

“幽冥阁也在找墨家遗卷,所以他们才会追杀你师父。”她顿了顿,回头看着沈夜,“如果你愿意,可以跟我们一起走。墨玉镇就在北面三十里,到了那里,你可以养好伤,我们再一起想办法。”

沈夜沉默了片刻。

他握着那枚青玉令牌,感受着它微凉的触感。

师父将令牌交给他,不是让他来送死的,而是让他找到真相。

“好。”

他撑着剑站起身来,将令牌收好,看向峡谷出口的方向。

“我跟你走。”

墨染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

墨小刀兴奋地拍手:“好耶!终于有伴了!我跟师姐在江湖上走了半年,天天吃干粮都快吃吐了!”

墨染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
“闭嘴,走。”

三人踩着晨光,向峡谷外走去。

峡谷中,风声呜咽,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。

而江湖,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欢离合而停下它翻涌的脚步。

(未完待续)


【作者说】

境界升级线:明境(初窥门径)→ 暗境(融会贯通)→ 暗境巅峰(登堂入室)→ 半步化境 →(待续)

下集预告:墨玉镇中,幽冥阁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。沈夜将如何利用暗境巅峰的内力,与三大高手周旋?墨家遗卷的秘密又将引出怎样的江湖风云?敬请期待《从初入江湖到大成之境,我悟了剑道真谛》第二卷——墨镇风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