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过枫林,落叶片片如血,铺满了官道两旁的山坡。

雾,从峡谷深处弥漫开来,又浓又冷,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气味。

《东方玉武侠小说下载榜第一:九幽令一出,江湖惊变》

一人一骑,从官道尽头奔来。马蹄声不急不缓,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。马背上的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,一袭青色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鞘漆黑,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梅花。

他叫沈惊鸿。

《东方玉武侠小说下载榜第一:九幽令一出,江湖惊变》

五年前,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。三年前,这个名字开始在江湖中流传。一年前,“寒梅剑客”沈惊鸿已名列五岳盟年轻一辈前三。

此刻,他正赶往栖霞镇。

镇武司的飞鸽传书只说了一句:栖霞镇七十二户人家,一夜之间尽数失踪。

“吁——”

沈惊鸿勒住缰绳,目光落在前方岔路口的一块石碑上。石碑上刻着两个字:栖霞。两个血色的大字,歪歪扭扭,像是用什么东西蘸着血写上去的。沈惊鸿翻身下马,走近细看。血色已经发黑,但笔画的纹理里还透着淡淡的紫色。

毒。

沈惊鸿皱眉。他拔出腰间的剑,剑尖轻轻点在血色字迹上,挑了一点下来凑近鼻端嗅了嗅。一股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,他立刻屏住呼吸,手腕一翻,将那一点血色甩落。

“紫萝香。”沈惊鸿喃喃道。

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慢性迷药,无色无味——不对,应该是炼制时加入某种特殊的草汁,才会在干涸后呈现出紫色。江湖上用这东西的只有一方势力:幽冥阁。

栖霞镇不过是个偏僻小镇,住着几十户寻常百姓,幽冥阁为什么要对一个村子下手?

他翻身上马,顺着官道继续前行。

镇子就在前方。

远远看去,栖霞镇安静得不像话。没有炊烟,没有人声,甚至连鸡鸣狗叫都没有。沈惊鸿将马拴在镇口的枯树上,握紧剑柄,缓步走进镇子。

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,有几户人家的门板斜倒着,露出黑洞洞的屋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,不是尸体腐烂的那种恶臭,而是一种草木枯败的苦涩味道。

沈惊鸿走到镇中央的打谷场上,停下了脚步。

打谷场上站着一个人。

准确地说,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。他背对着沈惊鸿,身形瘦削,像一根立在地上的枯木。

“你终于来了,沈惊鸿。”那人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石板。

沈惊鸿没有答话,只是缓缓拔出了剑。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,剑尖直指那人的后背。

“你不问问我是谁?”那人转过身来。

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,五官轮廓深邃,一双眼睛瞳孔竟然呈现出罕见的紫色。他的嘴唇微微上翘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笑意。

“赵寒。”沈惊鸿认出了他。

幽冥阁右使赵寒,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。据说他修炼的《九幽阴功》已臻化境,凡是与他交过手的人,至今没有一个活着。

“好眼力。”赵寒笑了笑,“不过,你只猜对了一半。我是赵寒,但我还有一个身份——”

他抬起手,从怀里取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一个“镇”字。

“镇武司指挥同知,赵寒。”

沈惊鸿瞳孔猛地一缩。

镇武司,朝廷设立的专门监管江湖的机构。指挥同知是镇武司的二号人物,仅次于指挥使。这样的人,怎么会是幽冥阁的右使?

“吃惊吗?”赵寒把玩着令牌,“你以为镇武司是来帮你们这些江湖侠客的?天真。镇武司要的,从来都不是江湖的太平。他们要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,“江湖消失。”

“栖霞镇的人呢?”沈惊鸿没有接他的话。

“死了。”赵寒轻描淡写地说,“七十二人,一个不留。他们的血,被炼成了紫萝香的引子。这只是一个开始,沈惊鸿。镇武司已经和幽冥阁联手,下一步,就是你们五岳盟。”

沈惊鸿握紧了剑柄,指节发白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引你来这里吗?”赵寒一步步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因为你的师父——沈鹤年,当年灭我满门的凶手。今天,我先杀他的徒弟,再去找他算账。”

话音未落,赵寒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原地。

沈惊鸿后撤半步,长剑横扫。剑气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风声。“叮”的一声,一道黑影撞在剑身上,巨大的冲击力让沈惊鸿连退三步。

赵寒的身影在沈惊鸿面前三尺处重新凝聚,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,刀身漆黑如墨,刀刃上附着着淡淡的紫色光芒。

“反应不错。”赵寒舔了舔嘴唇,“不愧是寒梅剑客。不过——”

他身形再次暴起。

这一次,沈惊鸿看清了他的动作。赵寒的速度极快,但他的身法并不飘忽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感,像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。他的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极致,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沈惊鸿侧身避开一刀,长剑顺势刺出。赵寒的短刀横在胸前格挡,火星四溅。

两人在打谷场上缠斗在一起。

赵寒的刀法诡异,每一刀都带着阴冷的劲气,刀风所过之处,地上的尘土被掀起,空气仿佛都降低了几度。沈惊鸿的剑法刚猛凌厉,每一剑都势大力沉,逼得赵寒不得不避开锋芒。

“你的剑法不错,”赵寒一边进攻一边说道,“但还不够快。”

他的短刀突然加速,刀影重重叠叠,像一张黑色的网罩向沈惊鸿。

沈惊鸿剑走偏锋,不退反进。剑身贴着刀背滑过,剑尖直奔赵寒咽喉。赵寒头一偏,短刀反手一撩,划向沈惊鸿的胸口。

两人几乎同时后退,各自退开三尺。

沈惊鸿低头一看,胸口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,皮肤上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。若非他反应够快,这一刀已将他开膛破肚。

赵寒摸了摸脖子,指尖有一点血珠。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:“我小看你了。”

“栖霞镇的人,真的都死了?”沈惊鸿问道。

“骗你的。”赵寒忽然笑了,“镇子里的人早就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。那个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,就是为了引你过来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见证人。”赵寒收起短刀,“见证镇武司和幽冥阁联手铲除五岳盟的见证人。你,是最合适的那个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三日后,五岳盟总舵。你若来,就看看镇武司的真面目。你若不来,我就去杀了你的师父。你自己选。”

说完,赵寒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,消失在秋风中。

沈惊鸿站在空荡荡的打谷场上,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
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,那是五岳盟总舵的方向。晚霞如火,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,像一片燃烧的血海。

而在那血海之上,一只漆黑的鹰隼盘旋着,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