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瀑,华山南峰绝壁之上,一道身影被三名灰袍老者围在崖边。
沈逸单膝跪地,雨水混着鲜血从额角滑落。他的白衣早已破烂不堪,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。他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不解。
“师父,弟子到底犯了什么错?”
为首的白眉老者正是华山掌门莫问尘。他面色铁青,手中长剑微微颤抖,不知是怒是愧。
“沈逸,你修炼的《万象归元》心法,从何处得来?”
沈逸一愣。那是半年前他在后山悬崖下偶然发现的一卷残破帛书,上面记载的内功心法精妙绝伦,短短半年就让他从初学踏入精通之境,甚至隐隐触摸到大成的门槛。他本以为这是华山前辈留下的秘笈,难道不是?
“弟子在山涧拾得,以为是本门遗物——”
“住口!”二师叔赵铁山厉声打断,“那是我华山禁术,百年前祖师立下血训,凡修炼此功者,轻则经脉尽断,重则走火入魔祸及同门。你偷偷修炼,已犯了门规第七条死罪!”
沈逸猛地站起,牵动背后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强撑着没有倒下,声音沙哑:“既是我华山禁术,为何不销毁?为何留在后山让人拾取?弟子修炼半年,不但没有走火入魔,反而功力大增,这又作何解释?”
三名师叔面面相觑。
莫问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,他缓缓抬起长剑,剑尖指向沈逸咽喉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沈逸,念在师徒一场,你自裁吧,留个全尸。”
雨越下越大,沈逸浑身湿透,但他感觉比雨水更冷的是心。十年师徒情分,就因为一卷来路不明的帛书,就要他死?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直起身。
“师父,弟子不服。”
话音未落,沈逸身形暴退,直直朝身后的万丈深渊坠去。
赵铁山大惊,伸手要抓却扑了个空。莫问尘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,久久没有动弹。
“掌门师兄,就这么让他死了?”三师叔周不通凑上前问。
莫问尘转身,声音低沉:“绝壁万丈,又有暴雨山风,他受了重伤,绝无生还可能。回山,封锁消息,对外就说沈逸练功走火入魔,坠崖身亡。”
三人离去后,暴雨依旧倾盆。
但就在崖壁下方三丈处,一块凸出的岩石上,沈逸双手死死抠住石缝,整个人悬在半空。他方才并非真的跳崖,而是借着坠落的瞬间,用剑插入崖壁减缓冲势,再滚落到这块岩石上。
这一切,都赌在了师父不会探头查看上。
他赌对了。
沈逸翻上岩石,背靠崖壁大口喘气。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撕裂得更开了,鲜血顺着雨水流到脚底。他从怀中摸出那卷帛书,虽然被雨水浸透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帛书最后一页,有一行小字,他之前从未注意过:
“万象归元,非缘者不可得。然得此功者,必守一戒——终身不可将此功传于第二人,违者天谴。”
沈逸皱起眉头。不能外传?这是什么古怪的规矩?
他来不及多想,因为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——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华山范围,否则师门一旦发现他没死,必定会派高手追杀。
沈逸撕下一截衣袖,简单包扎了伤口,然后沿着崖壁上的藤蔓向下攀爬。暴雨让藤蔓湿滑无比,他好几次险些脱手,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抓住不放。
一个时辰后,他终于踩到了山脚的实地。
沈逸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华山,眼神从痛苦渐渐变得坚定。
“莫问尘,你不给我一个解释,我自己去找。”
三天后,洛陽城。
沈逸换了一身青色长衫,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,但背后的刀伤还需时日才能痊愈。他走进城中最大的酒楼——醉仙楼,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这三天他打听到一个消息:华山派百年前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掌门,名叫凌云子。这位凌掌门武功盖世,却在鼎盛时期突然暴毙,死因成谜。而华山派的禁术禁令,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传下来的。
沈逸手中的帛书,会不会和凌云子有关?
“客官,吃点什么?”店小二殷勤地凑上来。
“一壶竹叶青,两斤酱牛肉,再来一碗阳春面。”
“好嘞!”
沈逸刚端起茶碗,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。
“听说了吗?幽冥阁最近在洛陽一带活动频繁,据说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能让幽冥阁那帮邪魔外道大动干戈?”
“不知道,但我听说镇武司已经派人来查了,领头的好像是那个女捕快——”
“嘘!别说了,人就在楼上呢!”
沈逸抬头看向楼梯口,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正缓步走下。她二十七八岁年纪,容貌清丽,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,腰间挂着一柄弯刀,刀鞘上刻着镇武司的标记。
女子目光扫过大厅,在沈逸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沈逸低头喝茶,心里却警惕起来。镇武司是朝廷设立的江湖事务衙门,专门处理那些官府管不了的武林纷争。他们出现在洛陽,说明这里确实不太平。
黑衣女子在他邻桌坐下,点了一壶茶,自顾自地喝着。
就在这时,酒楼门口走进来三个戴斗笠的人。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但他走路时脚步轻盈,落地无声,显然是高手。
沈逸注意到,那三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枚黑色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骷髅图案——幽冥阁!
瘦高个径直走到沈逸面前,摘下斗笠。
那是一张枯瘦如柴的脸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两团鬼火。
“小兄弟,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。”瘦高个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“是不是带着什么不该带的东西?”
沈逸心跳加速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阁下认错人了。”
瘦高个嘿嘿一笑,伸手就要去抓沈逸的肩膀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沈逸衣领的瞬间,一道寒光闪过!
“铛!”
一把弯刀横在沈逸面前,刀身挡住了瘦高个的手。
黑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,冷冷地盯着瘦高个:“幽冥阁的人,在镇武司眼皮底下闹事,不太好吧?”
瘦高个收回手,看了女子一眼,笑容不变:“慕容雪,你爹在世的时候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
慕容雪眼神一凛,手腕翻转,弯刀划出一道弧线,直取瘦高个咽喉。瘦高个身形一闪,退后三步,躲开了这一刀,但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就没这么好运了——慕容雪的刀势连绵不绝,第二刀削掉一人的斗笠,第三刀将另一人逼退到门口。
“鬼手杨枭,你再不走,我就叫人了。”慕容雪收刀归鞘,语气平淡。
杨枭盯着她看了片刻,突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小丫头比你爹硬气。不过——”他转向沈逸,眼神变得玩味,“小兄弟,你身上那卷帛书,保不住的。与其便宜了别人,不如交给我,我可以保你一命。”
沈逸心头巨震!他怎么知道帛书的事?
杨枭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去,走到门口时回头丢下一句话:“万象归元,不是你能消受得起的。三天后,城南乱葬岗,我等你。”
三人消失在雨幕中。
酒楼里安静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。慕容雪坐回座位,端起茶杯,头也不抬地说:“你受伤不轻,背后那道口子再不处理,三天后别说去乱葬岗,能不能走路都是问题。”
沈逸沉默片刻,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。
“慕容姑娘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慕容雪放下茶杯,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:“因为我也在查万象归元的事。准确地说,是我爹的死。”
沈逸跟着慕容雪来到镇武司在洛陽的驻地,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。
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慕容雪让他坐下,从屋里拿出一瓶金创药和一卷绷带,手法熟练地帮他重新处理了伤口。
“你爹也是因为万象归元死的?”沈逸忍着疼痛问。
慕容雪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包扎。
“三年前,我爹慕容博接到密报,说幽冥阁在秦岭一带挖掘古墓,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。他带人前去调查,结果一去不回。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死了,身上没有任何外伤,但经脉尽断,像是被某种霸道的内力震碎的。”
她系好绷带,坐在对面,眼神变得幽远。
“我追查了三年,终于查到我爹临死前见过一个人——华山派前代掌门凌云子的后人。那个人告诉我,凌云子当年之所以暴毙,就是因为修炼了一门叫做万象归元的功法。这门功法极其霸道,修炼者进境飞快,但每到月圆之夜就会遭受反噬,经脉逆行,痛不欲生。凌云子就是在一个月圆之夜走火入魔而死的。”
沈逸心头一震,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帛书。他修炼半年,确实没有遇到什么反噬,但慕容雪的话让他隐隐感到不安。
“那华山派禁术的规矩——”
“是凌云子临死前留下的。”慕容雪打断他,“他临终前说,万象归元不是凡人之功,强行修炼必遭天谴。但他又不忍心毁掉这门绝学,所以将功法藏在华山后山,希望有缘人能得到,但同时也立下规矩——得功者不可外传,否则会害了更多的人。”
沈逸沉默良久,缓缓掏出那卷帛书,放在石桌上。
“慕容姑娘,那你觉得,这门功法到底是什么来历?”
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摊开在桌上。那是一幅地图,标注着山川河流,中间有一个红圈,圈着一座山峰。
“这是我从幽冥阁一个死去的护法身上找到的。红圈标注的地方,是秦岭深处的断龙崖。据我所知,凌云子当年就是在断龙崖发现万象归元的。而幽冥阁这三年一直在秦岭附近活动,他们要找的,很可能就是万象归元的源头。”
沈逸盯着地图,脑海中飞速转动。
“你是说,万象归元不是凌云子所创,而是他从某个地方找到的?”
“没错。”慕容雪收起地图,“而且我怀疑,那个地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——比如,破解万象归元反噬之法。”
沈逸站起身,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,他咬牙忍住。
“慕容姑娘,你想去断龙崖?”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慕容雪也站起来,目光坚定,“但我需要帮手。杨枭三天后约你在乱葬岗见面,说明他已经盯上你了。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主动出击。你我联手,先去断龙崖,抢在幽冥阁之前找到真相。”
沈逸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
“你就不怕我身上这万象归元哪天突然反噬,把你给害了?”
慕容雪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就在它反噬之前,找到破解之法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
两天后,秦岭深处。
沈逸和慕容雪沿着山间小道一路向北,越走越险。两侧的山峰像刀削斧劈一般陡峭,谷底云雾缭绕,看不见底。
“断龙崖就在前面三里。”慕容雪指着前方一座插入云霄的山峰,“但据当地猎户说,那地方闹鬼,没人敢靠近。”
沈逸正要说话,突然耳朵一动,伸手拦住慕容雪。
“有人。”
两人闪身躲进路边的灌木丛中,屏住呼吸。片刻后,一队黑衣人从山道上快步走来,为首之人正是杨枭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幽冥阁的高手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烈的杀气。
“快,必须在今晚月圆之前赶到断龙崖。”杨枭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,“阁主说了,这次一定要拿到万象归元的总纲。”
“杨护法,那个沈逸怎么办?”一个手下问。
“一个小虾米,翻不起浪。等我们拿到总纲,回头再收拾他。记住,万象归元的总纲里有破解反噬的法门,阁主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!”
一行人迅速远去。
沈逸和慕容雪从灌木丛中钻出来,面色凝重。
“总纲?”沈逸低声重复,“难道我手里这卷帛书只是残本?”
慕容雪握紧弯刀:“看来是了。杨枭说今晚月圆,凌云子就是在月圆之夜走火入魔的,你修炼了半年没有反噬,可能也是因为缺少了总纲中的某种关键。但一旦月圆之夜你体内的功法自行运转——”
“就会像凌云子一样经脉尽断。”沈逸接过话头,背后渗出冷汗。
两人不再说话,加快脚步朝断龙崖赶去。
断龙崖位于两座山峰之间,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平台,三面是万丈深渊,一面紧贴山壁。山壁上有一道裂缝,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
等沈逸和慕容雪赶到时,杨枭已经带着人钻进了山缝。
两人紧随其后,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面前。
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摆放着一具水晶棺。棺中躺着一个白袍老者,面容栩栩如生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。
水晶棺的四周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。
杨枭站在水晶棺前,双眼放光:“找到了!凌云子的墓!万象归元的总纲就刻在棺壁上!”
他正要上前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手下慌张地跑进来:“杨护法,不好了!外面来了一群人,是五岳盟的!”
杨枭脸色一变: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二十个,领头的好像是嵩山派的掌门——铁手赵峥!”
话音刚落,洞穴入口处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。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二十多名五岳盟的高手。
“杨枭,多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鬼鬼祟祟。”
赵峥的双手比常人大了一圈,手掌呈暗金色,一看就是横练功夫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。
杨枭冷笑:“赵峥,你们五岳盟不在山上念经,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?”
“你幽冥阁能来,我们五岳盟就来不得?”赵峥目光扫过洞穴,落在沈逸和慕容雪身上,微微皱眉,“镇武司的人也掺和进来了?”
慕容雪抱拳:“赵掌门,我爹慕容博三年前死在幽冥阁手上,此仇不共戴天。今日我来,只为了结私人恩怨,不牵扯五岳盟和镇武司。”
赵峥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慕容博是个好汉子,他的仇,你该报。但万象归元的总纲,必须由五岳盟带回封印,这东西太过邪门,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。”
杨枭哈哈大笑:“赵峥,你少在这装正人君子。你们五岳盟难道就不想要万象归元?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们嵩山派上一代掌门就是偷练了万象归元的残本才疯癫而死的!”
赵峥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杨枭指着水晶棺,“凌云子当年就是五岳盟的盟主!他修炼万象归元走火入魔之后,五岳盟才分裂成现在的五派。你们五岳盟千方百計要找到他的墓,不就是为了得到完整功法,重新统一五岳吗?”
洞穴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。
沈逸站在一旁,看着双方剑拔弩张,突然开口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沈逸走到水晶棺前,指着棺壁上的文字:“凌云子既然知道万象归元会让人走火入魔,为什么还要把它留下来?他大可以毁掉这门功法,一了百了。”
赵峥和杨枭同时愣住了。
沈逸没有理会他们,自顾自地读着棺壁上的文字。那些文字不是武功心法,而是一段记载:
“余凌云子,于断龙崖遇仙人遗蜕,得万象归元。此功非人间武学,乃天道之法,凡人修之,如蝼蚁撼树,必遭反噬。然天道五十,大衍四十九,遁去其一。余穷毕生之力,终于找到破解之法——”
沈逸心跳加速,继续往下读。
“破解之法,不在功法之中,而在修炼者之心。万象归元,聚天地之气为己用,气盛则反噬,气和则通达。唯有修炼者心系苍生,胸怀天下,将自身之气与天地之气相合,方能化解反噬。余一生争强好胜,杀戮太重,心气太盛,故遭此劫。后之得功者,切记,切记!”
沈逸读完,久久不语。
他想起自己这半年来修炼万象归元,进境虽快,但从未想过用这门武功去伤人。甚至在被师门追杀时,他也没有生出报复之心。他只想弄清楚真相,只想活下去。
难道这就是他至今没有反噬的原因?
“沈逸!”杨枭厉声喝道,“把总纲交出来!”
赵峥也踏前一步:“小兄弟,这东西不能落在幽冥阁手里!”
沈逸缓缓转过身,看着在场的所有人,又看了看身边的慕容雪。慕容雪对他微微点头,眼神中满是信任。
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笑了。
“这门功法,我不会交给任何人。”
杨枭和赵峥同时色变。
沈逸继续说:“因为它的秘密,不是写在石头上的,而是写在心里的。你们就算得到了总纲,如果心术不正,一样会走火入魔。”
他说完,猛地一掌拍在水晶棺上!
“咔嚓!”
水晶棺应声碎裂,棺壁上的文字化为齑粉,飘散在空气中。
“你——”杨枭暴怒,身形一闪,鬼爪直奔沈逸咽喉。
沈逸不退反进,体内万象归元真气疯狂运转。他双手一错,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掌心喷薄而出,与杨枭的鬼爪撞在一起!
“砰!”
气浪四散,洞穴内飞沙走石。
杨枭倒退三步,脸色惨白。他的鬼爪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而沈逸也退了两步,胸口气血翻涌,但硬是站稳了。
赵峥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才多大年纪,竟然把万象归元练到了大成之境?”
沈逸没有回答。他自己也吃了一惊,刚才那一掌他只是本能地反击,没想到威力这么大。
但他很快就明白了——这半年来他心无杂念,练功时心气平和,反而契合了万象归元的真谛,进境远比凌云子当年要快。
杨枭盯着沈逸,眼中的杀意渐渐变成了忌惮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咬牙切齿,“今日算你狠,但你记住,幽冥阁不会放过你。”
他一挥手,带着手下迅速退出了洞穴。
赵峥站在原地,看了看沈逸,又看了看满地的碎石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,罢了。也许凌云子说得对,这门功法,本就不该被任何人掌控。”他朝沈逸拱了拱手,“小兄弟,后会有期。”
五岳盟的人也陆续离去。
洞穴内只剩下沈逸和慕容雪,以及那具碎裂的水晶棺。
慕容雪走到沈逸身边,轻声问:“你没事吧?”
沈逸摇了摇头,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剧痛——刚才强行运功,伤口又裂开了。
慕容雪连忙扶住他,从怀中掏出金创药。
沈逸靠着石壁坐下,任由她处理伤口,目光落在凌云子的遗骸上。
“慕容姑娘,你说凌云子临终前,有没有后悔?”
慕容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想了想说:“也许没有。他把功法留下来,就是希望有人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”
沈逸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那卷帛书,在手中掂了掂。
“这东西,还是毁了好。”
慕容雪按住他的手:“等等。你就不怕杨枭说的是真的?万一月圆之夜真的会反噬——”
“那就等月圆之夜再说。”沈逸将帛书揣回怀里,咧嘴一笑,“反正还有半个月,到时候要是我真的走火入魔了,你就一刀砍了我,别让我受苦。”
慕容雪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两人走出洞穴,外面已是黄昏。
夕阳将群山染成一片金黄,远处有鹰隼在盘旋。沈逸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胸中的郁结之气散去了不少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慕容雪问。
沈逸想了想:“先回洛陽养伤。我想去查查幽冥阁到底想用万象归元做什么。杨枭说阁主等了十年,这里面肯定有更大的阴谋。”
慕容雪点头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两人并肩走下山道,身后是渐渐沉入黑暗的断龙崖。
沈逸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被师门抛弃,被邪派追杀,却也因此踏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。万象归元到底是福是祸,他还不确定。
但他确定一件事——无论前路如何,他都不会成为第二个凌云子。
因为他心中有要守护的人,有要查清的真相,有要践行的侠义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