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瑶，把你的筑基丹让给秦师兄，这是你身为师妹的本分。”
掌门师尊的声音像前世一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。
苏瑶睁开眼，看着眼前熟悉的大殿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上一世，她让了。不仅让了筑基丹，还让了功法、让了机缘、让了自己的一切。她像个傻子一样，把整个修真界最好的资源都捧到秦墨面前，换来的却是在渡劫大乘的关键时刻，被他从背后一掌打落深渊，魂魄被炼成器灵，永生永世困在那把破剑里。
而秦墨，踩着她的尸骨飞升仙界，又在神界封帝称尊。
“不。”苏瑶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，“我的东西，谁也别想拿走。”
掌门愣住了。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弟子，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？
苏瑶站起身，炼气三层的灵力在体内流转——弱小得可怜，但足够了。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筑基丹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捏碎了。
“你疯了！”掌门拍案而起。
“疯的是你们。”苏瑶把碎末撒在地上，转身走出大殿。身后传来秦墨温柔的声音：“师妹，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我待你如何，你该知道的。”
待她如何？前世她为了给他换取一枚凝婴丹，孤身闯进妖兽森林，被五级妖兽撕碎了一条手臂。他接过丹药时说了句“辛苦”，转头就和掌门之女双修大典，而她连请柬都没收到。等她把断臂接上赶回去，迎接她的是“你配不上我”四个字。
苏瑶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秦墨，从今天起，你我恩断义绝。你欠我的，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。”
她走进藏经阁，凭着前世记忆找到了那本被所有人忽略的残卷——《混沌诀》。这本功法修炼条件极其苛刻，需要散尽修为重头再来，所以千万年来无人问津。但苏瑶知道，这是太古神帝留下的传承，炼气到大乘不过是起点，修到极致可直接证道神界。
她毫不犹豫地自碎丹田，剧痛让她差点昏死过去，但重生的恨意支撑着她。混沌诀运转，新的丹田在破碎处重生，比之前广阔了百倍。
七日之后，苏瑶从藏经阁走出，修为从炼气三层直接跳到了炼气九层。路过的弟子指指点点：“听说她疯了，自碎丹田，现在怕是个废人了。”
苏瑶充耳不闻。她径直走向宗门的试炼塔，这是专门给炼气期弟子刷经验的地方，前三层的奖励是几枚低阶灵石，没人愿意多刷。但苏瑶记得，试炼塔第九十九层藏着一枚太古凤凰胆，是淬体的无上至宝。前世这东西被秦墨在筑基后无意间得到，成了他肉身成圣的根基。
这一世，她要抢在他前面。
一层，两层，十层……苏瑶像一台杀戮机器，每一层都是一招制敌。她前世修炼万年，对大乘期的战斗技巧烂熟于心，用炼气期的灵力施展出来，虽然威力大打折扣，但对付这些试炼傀儡绰绰有余。
到第五十层时，她已经累得浑身是血。守塔长老在监控阵法前看得目瞪口呆——这个女弟子打塔的方式太疯狂了，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，偏偏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要害。
“疯了，真是疯了。”长老喃喃道。
苏瑶咬着牙继续往上爬。她知道秦墨现在正在筑基丹的帮助下冲击筑基期，按前世的轨迹，他会在三个月后来试炼塔，那时候他筑基成功，可以轻松打到第九十九层。她必须赶在他之前，哪怕现在只有炼气期。
第九十层，她遇到了瓶颈。守关的是一只筑基初期的傀儡兽，一巴掌就能拍死十个炼气期。苏瑶闭上眼睛，前世的战斗经验在脑海中飞速闪过。她想起了一个破绽——这只傀儡兽的能源核心在左眼眶，只要以极快的速度刺入，就能一击必杀。
问题是，她的速度够不够。
苏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爆灵丹，这是前世她炼制的保命丹药，没想到重生后第一炉丹炼的就是这个。一口吞下，灵力暴涨到筑基初期，代价是事后经脉断裂三天。
她动了。
一道残影划过，傀儡兽的左眼眶炸开一团火花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苏瑶跪在地上大口吐血，但嘴角是笑的。
第九十九层，凤凰胆静静悬浮在祭坛上。苏瑶颤抖着双手将它握住，滚烫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，改造着她的每一寸血肉。
三天后，苏瑶经脉恢复，修为直接突破筑基，肉身强度堪比金丹。她走出试炼塔时，整个宗门都震动了——一个炼气期弟子打通了九十九层试炼塔，这是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。
秦墨第一时间找上门来，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柔笑容：“师妹，恭喜你。那枚凤凰胆对你来说用处不大，不如让给我，我用一枚四品丹药跟你换。”
四品丹药换太古至宝，这算盘打得真响。前世她就是这么被他骗走的。
苏瑶把凤凰胆收进储物袋，淡淡地看着他：“想要？拿你的命来换。”
秦墨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终于意识到，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师妹，真的变了。
“你确定要跟我作对？”秦墨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师父是掌门，我未婚妻是掌门之女，你以为凭你一个没背景的散修弟子，能在宗门待下去？”
苏瑶笑了。前世她就是因为害怕这些威胁，才一次次妥协。现在想想，真是可笑。
“秦墨，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苏瑶说，“把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全部还回来——筑基丹、凝婴丹、玄冰剑诀、九转还魂草。一样不少，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？”
“否则我让你连筑基都结不成。”
秦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他转身就走，第二天，掌门就下了旨意：苏瑶私自藏匿宗门至宝凤凰胆，限三日内交出，否则逐出师门。
苏瑶没有争辩。她在第三天夜里，带着凤凰胆和混沌诀，离开了这个待了两辈子的宗门。
身后，秦墨带着执法队追杀百里。苏瑶回头看了一眼，轻声说：“前世你欠我一条命，这一世，我会让你用所有来还。”
她捏碎一枚传送符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三个月后，秦墨正准备冲击筑基后期，突然收到一个消息——东域散修联盟出了一个天才，名叫苏瑶，筑基中期修为，连败十大金丹高手，公开悬赏一件东西：秦墨的人头，赏金一百万灵石。
秦墨气得砸碎了半座洞府。
又过了半年，苏瑶突破金丹。她凭着前世的记忆，找到了七处上古遗迹，把里面的天材地宝搜刮一空。每一处遗迹，都是前世秦墨发家的关键节点。这一世，她提前截胡，连一根草都没给他留下。
秦墨的修炼速度开始断崖式下跌。没有了凝婴丹，他卡在筑基巅峰整整一年；没有了九转还魂草，他渡金丹劫时差点被天雷劈死；没有了玄冰剑诀，他在宗门大比中惨败给师弟，掌门之女当众撕毁了婚约。
而苏瑶，金丹期就修成了元婴才能掌握的虚空剑意，一剑劈开了东域最凶险的天魔窟，从里面取出了太古魔帝的传承。正邪两道都疯了，无数势力向她抛出橄榄枝，她全部拒绝，只回了一句：“我要飞升，谁也别挡路。”
秦墨走投无路，跪在苏瑶洞府前求她原谅。苏瑶打开门，看着这个前世把自己害得家破人亡的男人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：“你知道前世你是怎么对我的吗？”
秦墨一脸茫然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苏瑶关上门，“但你很快会知道。”
她花了十年时间，从金丹修到大乘。每一次渡劫，她都选择最凶险的天劫，因为混沌诀需要极致的力量淬炼。别人渡大乘劫是九道天雷，她是一百零八道，劈得方圆万里寸草不生。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，结果她从雷海里走出来，浑身上下毫发无损，修为直接飙升到大乘巅峰。
飞升仙界那天，她站在九天之上，俯瞰整个修真界。秦墨在人群中仰头看她，脸上满是恐惧和不甘。他这辈子都没能突破元婴，因为所有本该属于他的机缘，都被苏瑶提前拿走了。
苏瑶没有杀他。杀一个蝼蚁，不如让他活着，日日夜夜后悔曾经做过的事。
仙界三年，神界十年，苏瑶一路碾压。前世秦墨在神界封帝，她就先一步把神帝之位抢了。前世秦墨炼化的神器，她提前找到器灵认主。前世秦墨结交的大能，她提前拜访，用混沌诀的秘密换来支持。
秦墨飞升神界那天，迎接他的是苏瑶的神帝法相，遮天蔽日，压得他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秦墨终于崩溃了。
苏瑶低下头，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踩在脚下的男人，轻声说：“我是你前世亲手杀死的道侣。这一世，我回来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一把捏碎了秦墨的神格。
灰飞烟灭。
苏瑶站在神界之巅，风吹起她的衣袍。身后是万仙朝拜，身前是无尽虚空。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，那个炼气期的小师妹，傻傻地把筑基丹递给师兄的样子。
蠢透了。
她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向更高的天道。
那里，还有比神界更高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