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的苏衍睁开眼时，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。
不是三界大战时的血光滔天，不是神域崩塌时的万劫不复，而是老旧的、泛着黄渍的石膏板，头顶一盏白炽灯嗡嗡作响。
“我在哪？”他下意识凝神探识，混沌神念如潮水般扩散出去——
方圆千米之内，所有人的气息一览无余。他敏锐地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混沌圣体尚未恢复巅峰，但重生的那一刻，混沌蟠桃树已在识海深处扎根虚影，枝桠上挂着颗青溜溜的小桃子，正缓缓吸收天地灵气，蕴养神魂-。
上一世的记忆如洪流般涌来。
他是太玄天帝，执掌混沌法则的三界至尊。天劫将至，他亲手将自己打落凡尘，经历九世轮回磨砺心性。每一世他都选择以凡人身份降生，暗中参悟道法。如今，正是他第九世的节点——一周后，他的混沌圣体将彻底觉醒。
偏偏就是这一世，他遇到了姜瑶。
苏衍的记忆里，姜瑶的面孔清晰得刺眼——上辈子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施以援手，说要陪他共度余生；可等他伤势好转、展现出一些不寻常的能力后，她立刻翻脸，将他的底细卖给仇家，亲手把他送进绝境。
“苏衍，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姜瑶尖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合同都签了，我不可能把钱全砸在你身上！”
苏衍眸光一冷。
手机震动，屏幕上跳出姜瑶的短信：“苏衍，你不是说会为我赴汤蹈火吗？只要你答应帮林总做那件事，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。”
苏衍读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句话拿捏得死死的——他太渴望有人能在他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他、信任他。于是他不顾自身根基，用灵药为林总续命，耗尽了最后的混沌灵气，导致混沌圣体觉醒延迟了三年，差点错失天劫契机。可换来的，却是姜瑶的背叛和林总家族的无情绞杀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他连看都没看完，直接删掉短信，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江辰，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：“……苏衍？你终于想通了？”
“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项目，我接了。不是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。”苏衍语气平静，每一个字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是因为你手上那个灵脉改造方案，只有我能做到。”
江辰是林氏的死对头，上辈子曾数次向他抛出橄榄枝，都被姜瑶以“跟林总作对没好下场”为由拒绝了。这一次，他主动找上门。
“条件呢？”江辰问。
“两件事。”苏衍说，“第一，我要你把林氏地下灵矿的结构图给我；第二，我要你查清楚姜瑶名下所有资产的来源。”
江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：“成交。”
三天后。
姜瑶站在林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，脸色煞白。
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报道同一件事：林氏集团地下灵矿突发异变，灵脉崩溃，整座灵矿一夜之间化为废墟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！”林总铁青着脸，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，“灵矿的防护法阵是请了七名天师联手布置的，怎么可能被人破解？！”
姜瑶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猛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三天前苏衍来她这里收拾东西时，在她办公桌上逗留了几分钟，说要找一份什么文件。
“是苏衍！”她脱口而出，“是他干的！一定是他！”
林总狐疑地看向她：“苏衍？就是你说的那个废物？”
“他不是废物！”姜瑶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他……他好像会一些不寻常的东西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林总一声暴喝，“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明天之前我要见到苏衍站在我面前。否则，你的那点破事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姜瑶已经听出了威胁的意味。
当晚十点，苏衍的出租屋门被敲响。
他打开门，看到姜瑶红着眼眶站在门口，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躁。
“苏衍，我知道是你做的。”姜瑶开门见山，“但是求你了，帮帮我好不好？林总说要见我爸妈……”
苏衍靠在门框上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上一世的姜瑶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走了他所有的信任。她以父母生病为由，要他耗尽最后一缕混沌灵气去救她“唯一的亲人”。后来他才知道，那根本不是什么亲人，是林总手下被灵毒侵蚀的傀儡。
“你爸妈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。”苏衍淡淡开口，“林总应该没告诉你，那些所谓的灵毒反噬，根本就是他亲自下的手。”
姜瑶愣住，瞳孔骤缩。
苏衍往前一步，身上陡然爆发出凌厉的气势，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过去。姜瑶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，双腿发软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？”苏衍俯视着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把刀扎进她的心脏，“林氏的地下灵矿，是你泄露给我的不假，但那是因为你早就知道那条矿脉快枯竭了。你把烫手山芋扔给我，想让我背黑锅，同时还能在林总面前卖个好。”
姜瑶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名下那套别墅的首付，是林总出的。”苏衍继续说，“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小白脸，开的车是林总名下的子公司买的。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好，实际上只是把我当工具人。我帮你赚钱、帮你解决问题，你拿我的成果去换林总的资源——这买卖你做得可真划算。”
苏衍直起身，转身关门。
在门即将合拢的一瞬间，他留下一句话：“明天之前，离开这座城市。否则，你那点见不得光的事，我会一字不漏地交给警方。”
一个月后。
苏衍站在江辰集团的顶层办公室，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火。
混沌圣体已经觉醒了三成，他的修为稳步攀升，一周前更是在江辰的协助下成功开辟了地脉灵穴，将整条灵脉的能量尽数收归己有。
“林氏已经破产了。”江辰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杯，“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？”
苏衍接过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：“我要找到那个让我轮回九世的真相。”
江辰挑眉：“你是说……你的身世？”
苏衍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酒杯——酒液在月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，而他的神念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，清晰地感知到几股不属于凡间的气息正在悄然接近。
“有趣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识海深处，混沌蟠桃树上的那颗青桃微微震颤了一下，枝桠上竟冒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嫩芽。
次日，一则爆炸性新闻刷爆全网：林氏集团前高管姜瑶因涉嫌商业诈骗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。
与此同时，江辰集团宣布投资三百亿打造全新灵脉科技产业链。
发布会上，记者问江辰：“请问，您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完成了如此大规模的战略转型，背后是否有高人相助？”
江辰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苏衍，笑着摇了摇头：
“高人算不上。只是一个曾经被人当成废物的天才，觉醒了而已。”
苏衍没有出席那天的发布会。
他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，闭目感受着体内流动的混沌法则。他的神念已经可以覆盖三千里，能够清晰地看到江城市区每一个角落——有修士在偷偷吸收地脉灵气，有邪修在暗中布阵，有妖物在城外潜伏。
他的敌人从来不是姜瑶，不是林氏，甚至不是这一世的任何人。
真正的战场，才刚刚开始。
（正文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