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穿灰色西装的的男人将一只冰桶推到我面前，里面堆满了标准尺寸的冰块，每颗大约三厘米见方。
“塞下一颗，我给你一千万。不限次数，上不封顶。”
我盯着那桶冰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栋属于陆氏集团的摩天大楼。
上一世，我为了陆承轩的承诺，吞下了太多比冰更冷的东西——他的背叛、林薇的算计、还有那场让我坐了五年牢的冤案。
重生的第三天，我坐在陆承轩的死对头顾晏辰面前，听他开出这个条件。
“为什么找我？”我问。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：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陆承轩输掉三千万的人——还是在他最得意的收购案上。虽然你当时只是他公司的实习生。”
那是上一世的事。但这一世，时间倒退回一切开始之前，我还没进陆氏，还没爱上陆承轩，还没被林薇捅刀。
我唯一拥有的，是重生的记忆和一颗再也不信男人的心。
“一千万一颗。”我拿起一颗冰块，在指间转了转，“吞下去就行？”
“塞下去就行。”顾晏辰纠正，“不一定要吞。含住、塞进嘴里就算。但我提醒你，冰块很冷，连续过量会冻伤食道和胃黏膜。我建议你量力而行。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我在看守所里待了整整一个月，冬天没有暖气，只能喝冰水。那点冷，算什么东西？
第一颗冰块放进嘴里，凉意在舌尖炸开。顾晏辰的助理当场转账，一千万到账。
第二颗。两千万。
第三颗。三千万。
到第十颗的时候，我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，牙齿打颤。顾晏辰皱眉：“够了。”
我摇头，又拿起一颗。
第十五颗。我的胃像被人塞进了一把冰刀，痛感从腹部蔓延到四肢。但我记得更痛的感觉——是陆承轩站在法庭上作伪证，说那些商业机密是我泄露的；是我妈在病房里最后给我打电话，说“女儿，妈等不到你出来了”；是林薇挽着陆承轩的胳膊，对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。
第十六颗。
顾晏辰站起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：“你会死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嘴里含着冰块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死过一回了，不怕。”
第十七颗。第十八颗。第十九颗。
第二十颗。
两亿到账。我整个人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脸色青白，浑身发抖，但意识清醒得可怕。
顾晏辰把外套披在我身上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我没想到的怒意：“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缓过气来，把外套裹紧，“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件事——钱比男人靠得住。两亿，够我做很多事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。
“陆承轩那个蠢货。”他说，“他居然把你当棋子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：“顾总，合作愉快。我会用这两亿，让你的公司市值翻十倍。”
他挑眉：“这么有信心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未来三年所有的风口。”我说，“而且，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陆承轩的底牌。”
走出大厦的时候，手机震动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：“萱萱，听说你今天见了顾晏辰？别任性了，回来吧，我们下个月订婚。——承轩”
我删掉消息，拉黑号码。
上一世，我为了这条订婚的消息放弃了保研，放弃了父母，放弃了自己的一切，去给他当牛做马。他给我的回报，是五年的冤狱和我妈死在手术台上的消息。
这一世，他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。
第二天，我拿着两亿中的五千万，找到了那个未来会做出全网爆款社交APP的创业团队。他们现在穷得连办公室房租都付不起，创始人正在考虑解散团队。
我投了五千万，占股百分之四十。
一个月后，APP上线，日活破百万。
两个月后，日活破千万，B轮融资估值二十亿。
陆承轩的公司在同一赛道烧了三个亿，市场份额被我压得死死的。他急得满世界找我，想约我“聊聊”。
我没理他。
又过了一个月，顾晏辰约我吃饭。他开了一瓶红酒，给我倒上，说：“你的股份现在值四亿了。翻了一倍，两个月。”
“还差得远。”我说。
“陆承轩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。他最近在接触林薇的家族资本，想拿救命钱。”
林薇。上一世害我最狠的人之一。表面是我的闺蜜，背地里和陆承轩一起算计我的项目方案，最后把商业间谍的罪名全推到我头上。
“林薇不会给他钱的。”我说。
顾晏辰好奇地看着我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要的不是陆承轩成功，而是陆承轩走投无路、只能娶她。”我说，“她会等陆承轩最落魄的时候出手，用婚姻换控制权。上一世她就是这么干的。”
说完我才意识到说漏了嘴。
但顾晏辰只是笑了笑，没追问。他只是说：“你很特别。不是那种‘聪明’的特别，是那种……好像活过一遍的特别。”
我低头喝酒，没接话。
三个月后，陆承轩的公司资金链断裂。林薇果然如我所料，带着资金出现了，条件是陆承轩必须和她结婚，并且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权。
陆承轩签了。
婚礼那天，我送了一份大礼——一份详细的财务报告，证明陆承轩的公司涉嫌财务造假，虚增营收骗取上一轮融资。
我把证据匿名发给了所有投资方和监管机构。
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的时候，陆承轩的手机炸了。投资方撤资，监管介入调查，公司瞬间变成空壳。林薇在婚礼上当场翻脸，甩了陆承轩一巴掌，声音大得整个会场都听见了：
“你这个废物！”
陆承轩狼狈地追出去，被记者拍了个正着。照片上了热搜，标题是“创业新贵婚礼翻车，涉嫌财务造假被查”。
我坐在家里，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，慢慢吃着一碗热汤圆。
胃隐隐作痛。吞下那二十颗冰块的后果还在，医生说我的胃黏膜有轻度冻伤，需要长期调养。
但值了。
那两亿换来的，不只是钱，是时间，是机会，是让我在陆承轩和林薇最得意的时候，一刀毙命的资本。
手机响了。顾晏辰。
“看新闻了？”他问。
“看了。”
“陆承轩刚才给我打电话，问是不是你做的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，她连冰块都能吞二十颗，你居然以为她只会哭？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顾晏辰顿了顿，“你之前投的那个社交APP，今天上市了。你的股份现在值十八亿。恭喜你，顾太太。”
最后两个字让我愣住了：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他说：“我在你公司楼下。下来，我有话当面说。”
我走到窗前往下看。顾晏辰站在车旁，手里捧着一束花，仰头看向我的窗户。
胃又开始痛了。
但这次，好像不是因为冰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