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《极道天魔》TXT全文下载完成，是否读取？”
陆沉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对话框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当然记得这本小说。
上辈子，他就是被这本破书害死的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被那个号称“全网第一极道天魔同人写手”的女人——苏锦，害死的。
她是他的青梅竹马，是他的白月光，是他捧在心尖上供了十年的女神。
为了帮她冲榜，陆沉放弃了清华保送名额，把父母留的婚房卖了给她买推广，甚至替她背了抄袭的黑锅，被全网网暴到抑郁症发作。
而苏锦呢？
在他最惨的时候，她转头嫁给了那个真正的抄袭者——她的编辑顾城，两人联手把《极道天魔》同人系列的版权卖了八位数，踩着陆沉的尸骨登上了富豪榜。
他记得自己从二十八楼跳下去的那一刻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苏锦最后发来的一条微信：
“陆沉，你就是个废物。你以为你那点破文笔能配得上我？下辈子吧。”
好啊。
那就下辈子。
陆沉伸出手指，重重地点下了“读取”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。
陆沉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。他躺在医院病床上，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，隐隐有血渗出来。
这是……他第一次自杀未遂的那年。
高三下学期，苏锦哭着跟他说，她的同人小说被大V抄袭了，全网都在骂她是骗子，她活不下去了。
陆沉心疼得发疯，连夜写了一篇万字长文，把所有抄袭的锅都揽到自己身上，说那些文章都是他代写的，苏锦不知情。
发完之后，他割了腕。
然后被救了回来。
苏锦站在病床前，眼眶通红，握着他的手说：“陆沉，你对我真好，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上辈子的陆沉信了。
这辈子的陆沉只想笑。
“醒了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。
陆沉偏头，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脸。
苏锦穿着一身白裙，长发披肩，眉眼温柔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打印稿，封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——《极道天魔》。
“你看，我把你的文章整理成册了。”苏锦坐到床边，声音软糯，“等你好了，我们一起把这本书做完，好不好？”
陆沉盯着那本打印稿，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。
他记得。
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，都是他写的。从人物设定到情节架构，从打斗场面到感情线，三十万字的同人小说，他熬了整整一个暑假。
而苏锦只做了一件事——在封面署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苏锦。”陆沉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平静。
“嗯？”
“那篇澄清抄袭的长文，是你让我发的。”
苏锦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：“陆沉，你什么意思？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了……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”陆沉打断她，“如果我承认代写，我的人生就完了？保送名额没了，档案里记了处分，大学都上不了。”
苏锦眼眶红了：“可是你当时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……”
“我是说了。”陆沉慢慢坐起身，扯掉手腕上的绷带，伤口还没完全愈合，渗出几滴血珠，“但我没让你毁了我。”
他从苏锦手里抽过那本打印稿，一页一页地撕碎。
雪白的纸片在病房里纷飞，像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苏锦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陆沉撕完最后一页，把碎纸扬到她脸上，“我只是不傻了。”
他翻身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一世毁掉他一切的女人。
“苏锦，你的《极道天魔》TXT，全文三十万字，每一章、每一段、每一个字，都是我陆沉写的。”
“你想要版权？可以。”
“拿你的命来换。”
苏锦的脸彻底白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陆沉已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，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是版权局的张主任吗？我要举报一起抄袭侵权案。对，涉及金额很大，对方已经准备签出版合同了。我有全部原始创作记录，包括每章的修改时间线。”
苏锦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发颤：“陆沉，你冷静一点！我们有话好好说——”
“好好说？”陆沉挂了电话，转身看着她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“上一世我跟你好好说的时候，你把我当狗。现在我不想好好说了，你倒想谈了？”
“什么上一世？你在说什么？”苏锦慌了，她完全听不懂陆沉的话，但她能感觉到，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陆沉了。
那个会为了她的一句话去死的傻子，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她看不懂的、可怕的陌生人。
陆沉没再理她，穿上鞋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，侧头看向苏锦。
“对了，你那个编辑顾城，是不是已经开始帮你联系出版社了？”
苏锦瞳孔骤缩。
“他怎么知道顾城的事？”——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。
陆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替我转告他，”他说，“他公司偷税漏税的那套账本，我已经备份了。如果他不想坐牢的话，最好离你和你的书远一点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，他听到了苏锦崩溃的哭声。
上辈子，他听到这个声音会心疼得睡不着觉。
这辈子，他只觉得很吵。
走廊尽头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沉。
“偷税漏税的账本？”男人挑了挑眉，“高中生还能搞到这种东西？”
陆沉脚步一顿，认出了对方。
沈夜舟，业界顶级出版公司的创始人，也是顾城的死对头。上一世，苏锦的《极道天魔》同人系列就是在沈夜舟的公司手里被做成了爆款，顾城只拿到了分销权，气得半死。
“沈总。”陆沉直接开口，“有没有兴趣聊聊？”
沈夜舟眯起眼睛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我不光认识你，我还知道你手里缺一个顶级IP。”陆沉抬起手，指了指病房的方向，“《极道天魔》同人系列的真正作者，就站在你面前。”
“你写的？”沈夜舟来了兴趣，“我读过那本书，文笔老辣，不像高中生能写出来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死过一次了。”陆沉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沈夜舟盯着他看了三秒钟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”他把没点燃的烟夹到耳朵上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来我公司。带着你的原始创作记录。”
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——”
“我把顾城和苏锦，一起送进地狱。”
陆沉接过名片，指尖微微发烫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上辈子他被踩进泥里，这辈子他要把所有对不起他的人，一个一个地踩回去。
《极道天魔》的TXT全文，还在他手机里。
但这一次，署名的位置，写的是“陆沉”。
他走出医院大门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他低头看去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“陆沉，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翻盘？你手里那本TXT，少了最后三章。那三章的内容，只有我有。”
“想知道结局吗？”
“来找我。”
陆沉捏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上一世，他写的《极道天魔》同人，确实有最后三章没有公开过。
那三章的内容，是他为苏锦准备的求婚番外。
他把所有的温柔和深情，都写进了那三章里。
而那个知道他手机密码、能随时翻他草稿箱的人——
是苏锦的母亲，苏岚。
那个把他当亲生儿子养了十年的女人。
也是上辈子，唯一一个在他跳楼前打电话骂他“你怎么这么傻”的人。
陆沉闭了闭眼，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好戏，才刚刚开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