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，把晶核交出来。”
我睁开眼的瞬间，沈墨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，还是那样温柔，那样深情，像上一世我听过的无数次一样，裹着蜜糖的毒药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白衬衫上沾着丧尸的血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，刀尖抵在我的腹部——那里有一颗三级晶核，是我用命换来的。
上一世，我亲手剖开自己的肚子，把晶核挖出来递给他。
他说：“苏晚，等我成为救世主，我一定复活你。”
然后他拿着晶核走了，头都没回。
我在血泊里躺了三天才死，死之前听到广播里传来他的声音——他宣布晶核是自己发现的，带着基地的人杀出重围，成了末日之城的英雄。
而我的妹妹苏晴，那个上一世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说要替我报仇的女孩，正挽着他的手臂，笑得温柔得体。
“姐姐为基地牺牲了，我替她高兴。”
高兴。
我死的时候，她才高兴。
“苏晚？”沈墨的匕首又往前送了送，刀尖刺破皮肤，疼痛让我彻底清醒，“晶核在你体内，我知道。你吞下去的时候，我看见了。”
我看见他眼底的贪婪和算计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不一样的是，这次我不怕了。
“沈墨，”我抬手握住刀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你知道上一世你拿到晶核之后，活了多少天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七天，”我说，“你融合不了那颗晶核，因为它认主了。你强行融合，晶核反噬，你变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——”
“最后是苏晴杀了你，”我打断他，笑得轻描淡写，“她把你的脑袋砍下来，挂在基地门口，说你是被丧尸感染的英雄，自愿让她动手。”
沈墨的脸白了。
苏晴站在他身后，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一条缝。
我知道他们不信，毕竟重生这种事，谁信呢？
但没关系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信。
“三级晶核，丧尸王体内的核心，融合条件不是实力，是血脉，”我看着沈墨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说，“只有苏家的人能融合，因为丧尸王的基因来自苏家老祖。你姓沈，你融合不了。”
这是上一世他死后，基地的研究员公布的结果。
那一天，苏晴哭着说她不知道，说她也是受害者。
可我知道她早就知道了。
她让沈墨去送死，好名正言顺地接手他的势力和晶核。
可惜她也没融合成功，因为她不是苏家嫡系——她是养女。
那颗晶核，从一开始就只认我一个人。
沈墨的匕首开始发抖，他盯着我的眼睛，像在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“你在骗我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只是想保住晶核。”
“那你剖啊，”我松开刀刃，摊开双手，露出腹部，“剖开看看，能不能融合。”
他举着匕首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我知道他不敢。
上一世他敢，是因为他不知道后果。这一世我提前说了，他反而犹豫了。
人性就是这样，未知才疯狂，已知就怯懦。
“我来。”
苏晴忽然开口，从腰间抽出短刀，眼神冷得像淬了毒，“姐姐，你别怪我。基地十万人的命，比你一个人重要。”
我笑了。
这话多耳熟啊。
上一世沈墨剖我肚子的时候，她也说了同样的话。
“苏晴，你知道你为什么是养女吗？”我没躲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刀尖抵上我的腹部，“因为你爸妈是从丧尸嘴里把你捡回来的。你是弃婴，你的基因序列和苏家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苏晴的刀顿住了。
“所以你融合不了晶核，”我说，“不只是你，沈墨也不行。这颗晶核，只有我能用。”
“你们杀了我，它就是一颗废核。”
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沈墨猛地抓住苏晴的手腕，把她的刀压下去，转头对我露出那个熟悉的温柔笑容：“小晚，你说什么呢？我怎么可能伤害你？刚才跟你开玩笑呢。”
多可笑。
上一世他用这把刀剖开我的肚子，这一世他连刀都不敢落下。
因为我还有用。
“开玩笑？”我低头看着腹部渗出的血，抬头看他的脸，“那这一刀，我记下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，身后传来苏晴压低的声音：“沈墨，你信她？”
“宁可信其有，”沈墨的声音也很低，“先留着，查清楚再说。”
我走出地下室，阳光刺得眼睛发酸。
末日之城，基地建在旧城的废墟上，四面是高墙，墙外是丧尸，墙内是比丧尸更可怕的人心。
上一世我为沈墨掏心掏肺，把保命的信息告诉他，把找到的资源给他，把所有人都说是我和他一起发现的，好让他一步步登上基地首领的位置。
最后他把我掏空了，连晶核都没放过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傻了。
我摸了摸腹部，那颗三级晶核安静地待在体内，温热得像一颗心脏。
它选了我，上一世我死的时候，它释放能量护住了我的意识，让我重生回到今天。
既然重来一次，我就让它看看，它选的人，到底值不值得。
我先去找了基地物资部的老赵。
上一世老赵在丧尸潮里救过我，后来被苏晴陷害，死在牢里。我欠他一条命，这一世先还。
“老赵，B区仓库第三排货架后面，有一箱军火，是基地丢失的那批。”
老赵正在清点物资，闻言抬头看我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讶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捡到的，”我说，“物资归你，但你得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，”我说，“苏晴的亲生父母。”
老赵皱了皱眉：“她是苏家的养女，这事基地都知道。”
“但她亲生父母是谁，没人知道，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帮我查，查到之后，我告诉你下一批物资刷新的地点。”
末日之城每天会有随机物资刷新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则，但没人知道刷新的规律。
我有上一世的记忆，我知道接下来三天，每一个物资刷新点在哪里。
老赵沉默了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从物资部出来，我去了基地东区的实验室。
实验室主任叫顾深，是基地唯一一个研究丧尸病毒的人。上一世他最早发现晶核的秘密，但报告被沈墨压了下来，因为沈墨不想让别人知道只有苏家人能融合晶核。
这一世，我要让这份报告先见光。
“顾博士，我有份数据给你看。”
顾深正在显微镜前观察样本，闻言头都没抬：“什么数据？”
“丧尸王基因序列的家族遗传特性分析，”我把上一世他亲手写的报告内容复述出来，“丧尸病毒不是随机感染，它针对特定基因序列。有一部分人的基因天然抵抗病毒，这部分人的血液可以制作疫苗。”
顾深的显微镜差点掉地上。
他猛地转头看我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：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？这个研究我才刚开始——”
“因为我见过你的研究成果，”我说，“在另一个时间线里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挤出一句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苏家嫡女，苏晚，”我说，“这颗三级晶核的主人。”
我释放了晶核的能量，淡蓝色的光芒从腹部透出，照亮了整个实验室。
顾深看着那道光，忽然跪了下去。
“真的是你，”他的声音发抖，“传说中能终结末日的人，真的存在。”
传说？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上一世基地里的一个谣言——有人说末日之城的建立，就是为了等一个人，一个能融合三级晶核的人，这个人会终结丧尸危机，重建人类文明。
上一世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是沈墨。
因为晶核在他手里。
没有人知道晶核是我用命换来的。
“顾博士，起来，”我伸手扶他，“我不想当救世主，我只想让这座城里的人活下去。”
“但传说——”
“传说是假的，”我说，“能终结末日的不是某个人，是所有人的努力。我只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，能帮大家少走一些弯路。”
顾深看着我，眼眶泛红，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从实验室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在回住处的路上，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“姐姐。”
苏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哭腔，“姐姐，你等等我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她小跑到我面前，脸上挂着泪珠，眼睛红红的，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“姐姐，对不起，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今天在地下室，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太害怕了，我怕你被沈墨伤害，我拿刀是想保护你——”
“苏晴，”我打断她，低头看着她抓着我手指的那双手，“你这双手，上一世砍沈墨脑袋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是这样，又温柔又用力？”
她的眼泪挂在脸上，表情僵住了。
“别演了，”我抽出自己的手，“你亲生父母的事，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等我拿到证据，我会让全基地的人知道，你根本不是苏家的血脉，你没资格继承苏家的任何东西。”
苏晴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的事多了，”我转身离开，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，“苏晴，这一世，你手里不会沾到任何人的血，包括我的。”
身后传来苏晴压抑的哭声。
这次是真的在哭，不是因为悲伤，是因为恐惧。
她怕了。
怕我抢走她苦心经营的一切，怕身份暴露，怕失去所有人的信任。
就像上一世，她让我怕了整整一辈子。
回到住处，我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终于能喘口气。
腹部传来温热的感觉，晶核在发光，像在安慰我。
“别急，”我低头看着那道蓝光，轻声说，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苏晚，是我，沈墨。”
我没开门。
“小晚，今天的事是我错了，我跟你道歉，”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，“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，你开门好不好？”
我闭上眼睛。
上一世，他每次做了错事，都会用这一招。
我会开门，会吃他做的饭，会原谅他，会继续为他卖命。
直到我把命卖完。
“沈墨，”我说，“你知道上一世你剖开我肚子的时候，我说了什么吗？”
门外安静了。
“我说，沈墨，我疼。”
“你没理我。”
“你拿着晶核走了，我在地上躺了三天，血流干了才死。”
“那三天我想了很多，我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，这辈子要拿命还。”
“现在我明白了，我不欠你的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门外沉默了很久，最终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远。
我睁开眼睛，看着昏暗的天花板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这一世，我要活着。
好好活着。
让所有欠我的人，都还回来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赵来找我。
“查到了，”他把一份档案袋递给我，“苏晴的亲生父母，是B区废墟的幸存者，三年前死于丧尸袭击。但她亲生母亲死之前留下了一份DNA鉴定报告，证明苏晴不是苏家的血脉。”
我打开档案袋，里面是一份泛黄的鉴定报告，上面清楚地写着：苏晴与苏家无血缘关系。
“这份报告怎么会在你手里？”
“她亲生母亲死之前托人保管的，”老赵说，“说是等苏晴长大了交给她，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。”
但苏晴不需要这份报告，她早就知道了。
所以她才会在苏家父母死后，千方百计讨好沈墨，因为沈墨是基地最有潜力的男人，跟着他，她才能继续过好日子。
“谢谢，”我把报告收好，“今天的物资刷新点，在C区废弃超市，第三排货架，有十箱罐头和三箱抗生素。”
老赵点了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：“苏晚，小心沈墨。他今早在基地会议上说，三级晶核在苏家嫡系体内，他是苏家的女婿，晶核应该由他保管。”
我笑了。
果然，他还是要动手。
“让他来，”我说，“我等着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