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。
我盯着那个蓝底白字的图标——“旧版笔趣阁App官方”，手指在“下载”键上悬了三秒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点了这个按钮，才看到了那条藏在书架深处的私信。
“沈临洲，你老婆知道你用她的身份证借了七百万高利贷吗？”
那条私信我收到得太晚了。
晚到爸妈的养老房已经被法拍，晚到我怀孕七个月被债主堵在医院门口摔下台阶，晚到我在监狱里收到母亲脑溢血去世的消息时，连哭都哭不出声音。
而沈临洲，那个我掏空保研名额、卖血供他创业的男人，正搂着我的闺蜜林薇，在游艇上开庆功宴。
他用我的创意做的阅读App，估值三十亿。
“确定下载？”
系统弹窗让我猛地回神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确定。
进度条走得很快，就像上一世沈临洲甩掉我的速度。App界面简陋得离谱，书架、分类、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。但我熟练地点进了“我的”——“设置”——连续点击版本号七次。
开发者后台。
账号密码自动填充，我甚至不需要输入。
上一世，我帮沈临洲做笔趣阁的爬虫系统时，留了一个后门。这个后门能抓取所有竞品平台的实时数据，包括用户画像、付费率、甚至创始人的私人聊天记录。
沈临洲不知道。他用我的技术发了家，却连个署名都没给我。
后台首页弹出一条新消息，发送时间显示：三分钟前。
“苏念？你他妈怎么还活着？”
我认出了这个ID——笔趣阁的现任技术总监，上一世就是他改了我的代码，把后门变成了沈临洲监听全行业的武器。
我没回复，而是点开了数据库备份。
一排排文件名整齐排列：《2019年所有阅读平台融资详情》《竞品CEO私密对话记录》《沈临洲资金流水备份》。
我点开最后一个。
七家空壳公司，十二条资金链，一笔从“星辰阅读”对公账户转出的钱，流经四个账户后，最终汇入了林薇母亲的个人卡。
金额：七百万。
时间：2020年3月15日。
上一世，沈临洲告诉我这笔钱是投资款，让我签字的时候，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。
“念念？你一个人在房间干什么？”
门外传来沈临洲的声音，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我关掉手机，深吸一口气，拉开了门。
他穿着那件我洗了无数遍的白衬衫，手里端着热牛奶，笑容完美得像偶像剧截图。上一世，我每次看到这个笑容都会心跳加速，觉得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被我捡到了。
“明天就是订婚宴了，早点休息。”他把牛奶递过来，“等咱们星辰阅读上市，我第一个谢谢你。”
我接过牛奶，没喝。
“沈临洲，星辰阅读的推荐算法，是谁写的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当然是我们技术团队啊，你一个中文系的，怎么突然关心这个？”
“那笔趣阁的后门呢？也是技术团队写的？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沈临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，眼神从温柔变成了审视，只用了零点三秒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的是，”我把牛奶放在桌上，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，“你让我写的那些爬虫代码，你让我留的那些后门，你让我背的那些黑锅——沈临洲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苏念真的蠢到了那个地步？”
他的表情变了。
温柔没了，深情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。
“你翻我东西了？”
“不需要翻。”我打开手机，把那条七百万的转账截图怼到他面前，“你的每一笔烂账，我都有备份。”
沈临洲盯着屏幕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。
“苏念，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威胁到我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些所谓的证据，每一份都是用你的账号操作的？”
我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笔趣阁的后门，用的是你的开发者账号。那七百万的转账，用的是你的身份证办的卡。”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力道大得骨头生疼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订婚？因为你是我最好的白手套啊，念念。”
上一世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我崩溃了。
我哭着求他放过我，换来的是他一脚踹在肚子上，然后把我锁在出租屋里，直到所有证据被销毁。
但这一世不一样。
因为这一次，在他进来之前，我已经把所有的数据备份上传到了七个不同的云端，并且设置了一封定时邮件——收件人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，顾晏辰。
“沈临洲，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猜，我有没有在进来之前，把证据发给顾晏辰？”
他的手僵住了。
“你诈我？”
“你试试。”
手机突然震动。
沈临洲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铁青。
是顾晏辰的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沈总，我们老板想约您明天上午聊聊笔趣阁的事，不知道您方便吗？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里全是血丝：“你他妈疯了？顾晏辰是我们死对头！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他会弄死你！你以为他会帮你？苏念，你就是个写小说的，你在他眼里连蚂蚁都不如！”
我笑了。
“那也比当你的替死鬼强。”
我转身拉开房门，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，刺得他眯起了眼。
“苏念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“订婚宴取消吧，”我头也没回，“对了，你送我的那条项链，里面有监听器吧？我已经扔马桶里冲走了。下次想监控我，记得买防水款。”
他的怒吼声在身后炸开，但我已经走进了电梯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是顾晏辰的私人号码：“苏小姐，你邮件里的东西，有多少是真的？”
我靠在电梯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全部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
“我要沈临洲身败名裂，我要笔趣阁彻底消失，我要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我要拿回我写的每一行代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派人接你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我走出单元门，初秋的夜风灌进领口，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但胸腔里那团火，烧得我浑身发烫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旧版笔趣阁App的图标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我点进去，看到后台那条未回复的消息又跳了出来：“苏念，你真以为你跑得掉？”
我打字回复：“你猜，我有没有在你服务器里埋定时炸弹？”
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
笔趣阁App突然闪退。
再打开时，书架空空荡荡，所有内容全部清空。
我笑了。
上一世，我用三年学会了写代码。这一世，我要用这些代码，把欠我的全部拿回来。
手机震动，顾晏辰的消息：“沈临洲刚刚紧急联系了律师，动作很快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，晚上十一点四十。
距离上一世我签下那份卖身契，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“让他找，”我回复，“这一次，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远处有警笛声响起，由远及近。
我拉起卫衣帽子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。
身后，出租屋的灯还亮着，沈临洲的影子在窗帘上疯狂地踱步。他不知道，我已经在他电脑里植入了监控程序，他联系的每一个律师、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在我的掌握之中。
而明天上午十点，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开始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，我最后看了一眼旧版笔趣阁App的图标。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手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