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皇冕下！武魂殿七长老率众叛变，已攻入议事大厅！”
我睁开眼的瞬间，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
上一世，我死在唐三的海神三叉戟下，临死前才看清——我不过是神界博弈的一枚棋子。罗刹神选中我承载恶念，修罗神借唐三之手除掉我，两大神祇联手导演了武魂殿覆灭的剧本。
而我比比东，至死都在为别人的棋盘献祭。
可笑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白皙细腻，没有皱纹，没有鲜血。床边铜镜映出一张风华正茂的脸——二十岁，刚继承教皇之位第三年，千仞雪才六岁。
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“来人。”
门外守卫推门而入，跪地听令。
“鬼斗罗何在？”
“回冕下，鬼长老正在闭关修炼。”
我冷笑。上一世，鬼斗罗菊斗罗这对忠犬，在最后关头为我挡下致命一击，魂飞魄散。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他们白白送死。
“传我密令，召鬼斗罗、菊斗罗即刻入殿。另外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去武魂殿藏书阁，将第三层所有关于‘神祇传承’的禁书搬到我寝宫。”
守卫愣了一瞬，抬头看我，眼中满是惊骇。第三层禁书，连前任教皇千道流都无权翻阅。
“听不懂？”
“是！属下遵命！”
守卫连滚带爬地退下。我起身走到窗前，推开雕花木窗，武魂城尽收眼底。阳光正好，街道上行人如织，武魂殿的旗帜在最高处猎猎作响。
三十年后，这座城会被唐门暗器炸成废墟。
不会了。
我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关键节点：千寻疾被我亲手所杀，玉小刚与我决裂，千仞雪被派往天斗帝国卧底，武魂殿与上三宗全面开战，最终在嘉陵关一战中彻底覆灭……
每一步，都踩在别人设计好的陷阱里。
而那个最致命的陷阱，此刻正安安稳稳地供奉在武魂殿后山禁地——罗刹神的神像。
上一世，我为了获取力量，接受了罗刹神的传承，成为罗刹神在人间的代言人。代价是我的灵魂被恶念侵蚀，变得越来越暴戾嗜杀，最终众叛亲离。
“罗刹神……”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这一世，该你当棋子了。”
三天后，我独自走进后山禁地。
巨大的罗刹神像矗立在山洞深处，青面獠牙，八臂各持法器，周身弥漫着紫黑色的神之气息。普通封号斗罗踏入此地，光是神威压制就足以让灵魂崩溃。
但我不同。上一世我已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，距离成神仅一步之遥。灵魂虽被唐三打碎，却在重生时意外融合了部分罗刹神的神识碎片。
换句话说，我知道这尊神像的全部弱点。
“比比东，你终于来了。”神像突然开口，声音如同金石摩擦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，“吾等你很久了。跪下，接受吾的传承，你将获得无上力量。”
我站在神像前，抬头直视那双紫黑色的眼睛，不跪。
“罗刹神，你的神位，我要了。但传承方式，得按我的来。”
神像沉默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：“狂妄！区区凡人，也敢与神讨价还价？”
神威如狱，碾压而下。
我的膝盖在颤抖，灵魂在嘶吼，七窍渗出鲜血。但我依然站着，用上一世刻入骨髓的记忆，精准地找到了神像胸口那枚隐藏的神格核心。
“第八魂技——时空撕裂。”
我的第九魂环亮起——不，这一世我还没猎杀那只十万年魂兽，所以这只是第八魂技。但足够了。
紫黑色的空间裂缝精准地劈开神像胸膛，露出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黑色晶体。那是罗刹神的神格碎片，是他能隔空传递神念、赐予传承的关键。
我伸手，握住了那颗神格。
“你疯了！”罗刹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，“凡人触碰神格，灵魂会被瞬间碾碎！”
“是吗？”
我笑了。上一世，我接受传承时，神格主动融入了我的灵魂。那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，我的灵魂被反复撕碎又重组，痛不欲生。但那个过程，也让我对神格的构造了如指掌。
我张开嘴，将神格碎片吞入腹中。
不是接受传承，而是——吞噬。
上一世罗刹神用神格侵蚀我的灵魂，这一世我要反过来，用灵魂炼化他的神格。我赌的就是重生后灵魂中残留的神识碎片，那是钥匙，也是毒药。
罗刹神发出刺耳的尖啸，整座山洞开始坍塌。我的身体在神力和魂力的对冲中不断龟裂又愈合，鲜血从每一个毛孔渗出，染红了教皇法袍。
但我没有停。
因为我知道，这是最快获取神级力量的方法。上一世我花了二十年才走到那一步，这一世我等不了那么久。唐昊、千道流、波塞西，这三位九十九级绝世斗罗都在暗中窥伺，更别提神界那些高高在上的“神”。
我必须比所有人都快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山洞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跪坐在废墟中，浑身浴血，但眼中的紫黑色光芒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金色。
神格碎片被炼化了三成。不够成神，但足够我触摸到那个门槛。
更重要的是，我继承了罗刹神的一部分记忆——包括神界的地图、其他神祇的弱点，以及一个惊天秘密。
所谓“神界”，不过是一群窃取了天地之力的凡人。他们害怕别人用同样的方式成神，所以制定了所谓的“神祇传承规则”，只允许按照他们设定的方式晋升。
而海神、修罗神、天使神……这些神祇之所以选中唐三、千仞雪、千道流，不过是为了在下界培养自己的代理人，争夺信仰之力。
武魂殿覆灭，不是因为它邪恶，而是因为它太强了。强到威胁到了神界的平衡。
“冕下！”鬼斗罗的声音从洞外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您……您还活着吗？”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尘，缓步走出山洞。
阳光刺眼，鬼斗罗和菊斗罗跪在洞口，看到我的模样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传令下去，”我平静地说，“武魂殿所有行动暂停，召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魂师。”
“召回？可是昊天宗那边——”
“昊天宗的事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那里有云，有风，还有凡人看不见的神界。
唐三，你现在应该刚觉醒武魂吧？蓝银草，呵，真是有趣的命运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给你成长的机会。但也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愚蠢地追杀你——那只会让你更快地获得神祇青睐。
我要做的，是釜底抽薪。
先成神，再弑神。
让神界那帮老东西看看，一个不按规则出牌的凡人，能把他们的棋盘砸得多碎。
“雪儿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少主在寝宫，由蛇矛斗罗看护。”
“带她来见我。”
六岁的千仞雪站在我面前时，怯生生地看着我，眼中既有孺慕，又有畏惧。上一世我对她太冷漠了，因为我把对千寻疾的恨转嫁到了她身上。
这一世，不会了。
“雪儿，过来。”我蹲下身，朝她张开双臂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小步跑过来，扑进我怀里。
“妈妈，你是不是受伤了？你身上有血。”
“没事，妈妈只是去拿了一样东西。”我抚摸着她的金色长发，轻声说，“雪儿，妈妈问你，你想不想当天使神？”
千仞雪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。
“妈妈会帮你，但不是现在。”我站起身，牵着她的小手走回大殿，“现在，妈妈要先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杀一个人。”
我看向北方，昊天宗的方向。
唐昊，你的昊天锤再强，能强得过半神吗？
上一世你把我弟弟玉小刚打成废人，这一世，该你尝尝绝望的滋味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