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，你真的要娶我？”
星斗大森林深处，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光影。小舞靠在我肩上，眼神清澈得像从未受过伤。
我看着这张脸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上一世，也是这个夜晚。她问我同样的问题，我说“等武魂殿的事了结，我就娶你”。
了结的是她的命。
献祭。十万年魂环。她化作一颗柔骨兔的红光，在我怀里碎裂。
而我，连哭都来不及，就被比比东的人马追杀到了落日森林。
那些画面太清晰了——清晰到我重生归来整整七天，每晚闭眼都是小舞的灵魂消散时说的那句：“三哥，下辈子，别再对我好了。”
去他妈的命运。
我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四岁，史莱克学院的宿舍里。马红俊还打着呼，戴沐白说梦话喊竹清，奥斯卡在磨牙。
一切都没发生。
武魂殿还没动手。小舞还没暴露。大师还没写下那本该死的《蓝银草武魂的自我修养》。
我翻身下床，手指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愤怒。
上一世我太听话了。
大师说什么我信什么，唐昊说什么我做什么，连比比东设的局我都乖乖往里跳——因为我是个“善良的主角”，我要“用爱感化一切”。
结果呢？感化出什么了？
小舞死了，大明二明死了，连宁荣荣都被抓到武魂殿当了人质。
这一世，我不做主角了。
我要做猎手。
“三哥？三哥你怎么哭了？”
小舞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我抬手一抹，脸上居然是湿的。
“没事。”我笑了笑，攥住她的手，“小舞，我们不回史莱克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史莱克、武魂殿、天斗帝国、星罗帝国——这些东西，我一个都不会再信。”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小舞愣了一下，然后歪头看我，嘴角弯起。
“信啊。你是小三嘛，你说什么我都信。”
这句话上辈子也听过。
但上辈子我没能护住这份信任。
这一次，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她。
“走。”我拉着她站起来，“去落日森林。”
“去那儿干嘛？”
“抓一只魂兽。五万年以上的。”我顿了顿，“我们去杀一个人。”
小舞的眼睛亮了，亮得像是星斗大森林里最烈的火。
“杀谁？”
“比比东的私生子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。”我回过头，月光照出半张少年的脸，眼里全是成年人的杀意，“上辈子，她毁了我的一切。这辈子，我要在她动手之前，把她的根一根根拔掉。”
小舞没再多问。她只是把手放在我掌心，温度刚好。
落日森林的深处，有一头五万三千年的暗金恐爪熊。上一世我是在海神岛修炼之后才敢招惹它，那时我已经七十级了。
现在我才三十九级。
但我有上辈子的记忆。
我知道它每一声吼叫代表什么攻击方式，知道它左后腿受过旧伤，知道它每隔十七秒会有一个呼吸间隙——那是唯一能近身的时间窗口。
我还知道，它最怕的不是暗器，不是魂技，而是一种叫“腐骨草”的普通植物。那东西漫山遍野都是，气味对人类没影响，但对恐爪熊来说，相当于催泪瓦斯。
上辈子我花了一整年才研究出这个弱点，这一世直接拿来用。
“小舞，你站在上风口，用第二魂技把腐骨草汁液吹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她没问我为什么。这是我重生后最满意的一点——小舞从不多问，她只负责相信我。
而我，负责不让这份信任碎掉。
腐骨草的腥臭味弥漫开来，暗金恐爪熊开始狂躁地嘶吼，双爪胡乱挥舞，撕裂三棵古树。我屏住呼吸，踩着它左后腿发力的节奏，在第十七秒的空隙里，把诸葛神弩的十二根淬毒弩箭全部钉进它的左眼。
蓝银草从地面炸开，不是缠绕，是往伤口里钻。
熊吼声震碎方圆百米的石头。
暗金色的魂环缓缓升起。
我转头看小舞，她捂着耳朵，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越级吸收，五万年魂环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小舞，帮我护法。”
“你疯了？三十九级吸收五万年魂环，你会——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上辈子没死成，这辈子更不会。”
魂环落下的时候，我感觉全身骨骼都在被碾碎。那种痛比上一世被比比东的死亡蛛皇咬碎肩膀还剧烈，但我咬着牙，一声没吭。
痛算什么？
比得上眼睁睁看着小舞献祭的痛？
魂环稳定下来的那一刻，我的魂力直接飙到了四十五级。
五个魂环：黄、黄、紫、紫、黑。
第五魂环是五万年级别的黑色，在整个大陆的魂师界，这个配置只有封号斗罗才配拥有。
我今年十四岁。
“走。”我擦掉嘴角的血，“去天斗城。”
“去天斗城干嘛？”
“找一个人。”我说，“一个上辈子欠我一条命的人。”
天斗城，月轩。
雪珂正在练琴，手指修长，姿态优雅。她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，第二反应是脸红。
上辈子我是在五年后才认识她的，那时候她已经嫁给了一个天斗帝国的贵族，过得不算差，也不算好。
但这辈子，我要提前用她。
“雪珂公主，我知道一个秘密。”我坐在她对面，开门见山，“关于你母妃真正的死因。”
她的手指顿在琴弦上。
“你胡说——”
“你母妃不是病死的。是雪夜大帝的第二任皇后下的毒，用的是一种叫‘百日醉’的慢性毒药，混在安神茶里，喝了整整三个月才发作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母妃死前最后一天，是不是跟你说‘别喝皇后送来的茶’？”
雪珂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还知道，那瓶百日醉的残渣，现在还埋在皇后寝宫后院的牡丹花下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你可以不信我。但你如果去挖，发现我说的是真的——记得来找我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雪珂追到门口，“你……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三个月后，雪夜大帝会举办一场皇家魂师选拔赛。我要你帮我安排一场和武魂殿年轻一代的切磋。”我回头，“一对一，生死不论。”
“你要挑战武魂殿的人？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笑了一下，“我要在所有人面前，把比比东最得意的弟子，活活打死。”
雪珂看着我的眼神变了。
从怀疑，到震惊，再到一种我看不懂的光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唐三。史莱克学院，唐三。”
“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帮你。但如果我挖不到你说的毒药——”
“那你就不用帮我了。”
我知道她挖得到。
因为上一世，我就是在五年后无意间发现那个秘密，然后帮她翻了案。那时候她感激我，帮我引荐了天斗帝国的军方势力。
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。
小舞已经死了。
这一世，我要把时间线全部提前。武魂殿、比比东、千仞雪、胡列娜——所有上辈子害过我的人，我要在他们还没成长起来之前，一个个掐断。
回史莱克的路上，小舞忽然问我：“三哥，你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前的你，不会说‘打死’这种话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舞，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会毁掉你最重要的东西，你会不会提前毁掉他？”
小舞眨了眨眼，认真地说：“会。”
“那我没变。”我握紧她的手，“我只是……知道了该对谁善良。”
三个月后，天斗皇家魂师场。
全场爆满。
雪珂坐在观礼台上，旁边是雪夜大帝和天斗帝国的一众贵族。对面看台上，是武魂殿的人——比比东没来，但来了她的亲传弟子，邪月。
黄金一代，六十二级魂帝，武魂月刃。
上一世，邪月在小舞献祭的那场战斗中，亲手斩断了小舞的一条手臂。
我看见他的脸，指甲就嵌进了掌心。
“唐三，史莱克学院，四十五级控制系战魂师。”
我报出等级的时候，全场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炸了。
十四岁，四十五级，黑环。
这个配置别说天斗帝国，就算放到武魂殿也找不出第二个。
邪月皱了皱眉，但还是走上擂台。他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——六十二级对四十五级，十七级的差距，在魂师界是碾压。
“小子，你确定要生死不论？”邪月把玩着手里的月刃，“我不想杀小孩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我展开蓝银草，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比赛开始的钟声还没响，我就动了。
不是用蓝银草，是用鬼影迷踪。
邪月瞳孔一缩，月刃横斩——空了。
我贴到他身侧半米，右手五指张开，五根蓝银草像毒蛇一样缠上他的月刃。不是缠绕，是往刃口缝隙里钻。
他冷笑，魂力一震，想震碎我的草。
但他忘了，我的第五魂环是黑色的。
暗金恐爪熊之力。
蓝银草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，坚韧程度翻了三倍。邪月的月刃被缠住，挣脱不开，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魂技——”
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左手诸葛神弩，十二根弩箭，全部射进他的膝盖。
邪月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月刃脱手，蓝银草立刻把他也缠了个结实。
全场死寂。
从开始到结束，不到十秒。
六十二级的武魂殿天才，被我一个四十五级的“小孩”废了双腿。
我走到邪月面前，蹲下来，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上辈子，你砍了小舞一条手臂。”
邪月满脸惊恐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这辈子，我只要你的命。”
蓝银草收紧。
暗金恐爪熊的力量绞碎了邪月的胸骨。
血从他嘴里涌出来，他瞪大了眼睛，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死。
全场哗然。
雪夜大帝猛地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武魂殿的人疯了似的要冲上来，但被天斗帝国的侍卫拦住。
雪珂在观礼台上，双手捂着嘴，眼睛里全是震惊。
小舞在选手区，安静地看着我。
她没害怕。
她只是笑了。
当天晚上，我收到了两封信。
一封是雪珂的：“唐三，我在皇后寝宫挖到了百日醉的残渣。明天，我会向父皇禀明一切。你欠我的，我欠你的，两清了。”
另一封是唐昊的，只有四个字：“来武魂殿。”
我父亲。
昊天斗罗。
上辈子他为了保护我，被比比东困在杀戮之都整整十年。等我去救他的时候，他已经疯了。
这辈子，我不会再让他被困。
“小舞。”我收起信，“我要去一趟武魂城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武魂殿现在恨我入骨，你去太危险。”
小舞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把脖子上的相思断肠红摘下来，塞到我手里。
“拿着。你要是死了，我就去武魂殿把你的尸体偷出来。”
“……你就不说点吉利的？”
“你唐三什么时候需要吉利话了？”她歪头，“你不是说这辈子谁也别想杀你吗？”
我看着手里的相思断肠红，忽然笑了。
是啊，谁也别想杀我。
因为我要杀的名单，还长着呢。
武魂殿，比比东，千仞雪，菊斗罗，鬼斗罗——
你们一个都跑不掉。
（全文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