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九歌，你一个废柴，配不上我。”
婚书被撕成两半，碎片砸在我脸上，不疼，但很凉。
我低头看着地上那两片纸，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在这里，被他当众退婚，跪着求他不要走，哭得像个笑话。然后呢？然后我成了全大陆的笑柄，被家族扫地出门，流落街头，最后死在一场兽潮里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但那一世，我临死前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他萧战天，踩着我的尸骨，契约了上古五大神龙，成了九天之上最年轻的龙帝。
他登基那天，万人朝拜，风光无限。
而我，连他的名字都没人记得。
“笑什么？疯了吗？”萧战天皱眉，退后一步，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。
我捡起那两片婚书，慢慢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萧战天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？”
他没说话，旁边的狗腿子先笑了：“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？”
我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因为你是我在深渊里看到的最后一束光。可我现在才明白，那不是光，是你踩在我尸体上点燃的庆功焰火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疯话？”萧战天不耐烦了。
我看着他，看着这张我前世用命去爱的脸，忽然觉得很陌生，也很恶心。
“我说，”我将两片婚书捏成团，扔进旁边的火盆里，火焰腾地窜起来，“这婚，我退。不是你不要我，是我不要你。”
全场死寂。
萧战天愣了一瞬，随即冷笑：“林九歌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灵脉尽断的废物，离开萧家，你连明天的饭钱都付不起。”
“那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我转身，朝门外走去。
身后传来哄笑声：“她真以为自己能活过三天？”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连认命都不会。”
我脚步未停。
他们不知道，我重生回来的那一刻，脑海中就多了一本《50部巅峰玄幻》全书索引。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世界的所有隐藏机缘——上古秘境、失落神器、未觉醒的天才、还有那条被所有人忽略的，沉睡了万年的上古神龙。
而那条龙，就在萧家后山的禁地之下。
萧战天，你前世靠踩着我拿到的东西，这辈子，我要一样一样，全部抢回来。
出了萧府大门，天色已暗。
我加快脚步，朝后山走去。前世临死前的记忆像刀一样刻在脑子里——禁地第三层，血月之夜，龙魂觉醒。而今天，恰好是血月之夜。
山路崎岖，荆棘划破我的手臂，鲜血滴在石阶上。灵脉尽断的身体虚弱得像张纸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我不能停。
前世我死的时候，母亲跪在萧府门前求他们收留我，被家丁一脚踹开，磕破了头。父亲为了给我讨公道，被萧家打断双腿，后半生都在床上度过。
这些债，我得一笔一笔讨回来。
禁地入口的铁门生了锈，锁链上贴着符咒。我咬破手指，按照脑中索引记载的方法，将血涂在符咒上。
符咒亮了一下，随即暗淡，锁链哗啦落地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漆黑的甬道，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。我点燃火折子，一步一步往里走。
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宫，穹顶上嵌着夜明珠，照亮了中央的祭坛。祭坛上盘踞着一具巨大的龙骨，骨骼洁白如玉，散发着淡淡的光泽。
而在龙骨的正中央，一颗暗金色的龙魂珠悬浮在半空，光芒微弱，像是快要熄灭。
我心跳加速。
就是它。上古五大神龙之首——太虚古龙，万年之前与天帝一战，肉身陨落，龙魂沉睡。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彻底消亡，但它其实一直在这里，等着血月之夜，龙气最盛之时，重新觉醒。
前世，萧战天是在三年后才找到这里，那时候龙魂已经恢复了三成力量，他凭借天命之子的气运直接契约成功。
但索引上写得很清楚——契约太虚古龙，唯一的条件不是实力，而是“心甘情愿的献祭”。龙魂虚弱时，需要契约者以自身精血为引，补全龙魂。
前世萧战天不知道这个条件，他以为靠实力硬闯就行，结果差点被龙魂反噬，最后是他身边的一个侍女替他挡了致命一击，他才侥幸成功。
那个侍女，叫阿九。
就是我。
前世我用命替他铺了路，他转身就忘了我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犯傻了。
我走到祭坛前，咬破舌尖，将精血喷在龙魂珠上。暗金色的珠子猛地一震，光芒大盛，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响——
“凡人，你可知献祭精血的代价？”
“知道，”我说，“折寿三十年，灵脉彻底碎裂，此生无法修炼。”
“那你还敢来？”
我笑了：“我不能修炼，但你可以。你觉醒之后，就是我的力量。三十年阳寿换一条上古神龙，这笔买卖，不亏。”
龙魂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，整个地宫都在震颤。
“好一个不亏。”龙魂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笑意，“万年了，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谈条件的人类。”
“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？”
“我若不答应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抬起头，直视着那颗暗金色的珠子：“那我就守在这里，等到血月结束。你这次觉醒失败，至少要再等三百年。三百年后，这世上已经没有林九歌了，但你还会记得，曾经有一个人，愿意用命来换你。”
龙魂又沉默了。
这一次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回答了，它才缓缓开口：“契约，成。”
暗金色的光芒从龙魂珠中爆发出来，化作一条巨大的金色龙影，在空中盘旋一圈，然后猛地冲进我的眉心。
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，灵脉碎裂的剧痛让我几乎昏厥，但同时，一道金色的纹路从我的眉心蔓延开来，沿着脖颈、肩膀、手臂，一直延伸到指尖。
那是契约之印。
我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浑身被汗水浸透。
“你现在的身体太弱，承载不了我全部的力量。”太虚古龙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，“我会慢慢适应你的体质，在此之前，你最好低调一点。”
“低调？”我擦掉嘴角的血，笑了，“我林九歌这辈子，就没低调过。”
地宫外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来了。
“九歌小姐！九歌小姐你在吗？”是萧府管家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急切，“萧少爷让我来找你，说只要你回去认个错，婚约的事还可以商量。”
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慢慢走出地宫。
月光下，管家看到我眉心那道金色纹路，脸色骤变：“小姐，你的额头——”
“告诉萧战天，”我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，“婚约的事不用商量了。三天后，我会去萧家，亲自把退婚书还给他。”
管家愣住：“小姐，你这是何必——”
“还有，”我看着他，笑了笑，“麻烦转告他一句——上一世你欠我的，这一世，我连本带利，全都要拿回来。”
管家被我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。
我没再看他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。
脑海中，太虚古龙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你刚才说的‘上一世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我说，“只是一个小秘密。”
“你不打算告诉我？”
“龙爷，”我抬起头，看着天上那轮血月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，“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——跟着我，你不会后悔。”
血月当空，龙纹在额间隐隐发烫。
萧战天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次，执棋的人，是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