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，我又一次点开了那个txt文件。

文件大小显示——0KB。

这不对劲。昨晚睡前它还是完整的，我明明读到李火旺刚被司命扣住眼珠子的章节，那种黏腻的描写让我做了整晚噩梦。可现在，文件管理器里只剩一个空壳，连修改时间都变成了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我记得那个时间，我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翻搅，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才平息。当时我以为是最近加班太多，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。

现在想来，那三分钟里，这个txt文件被清空了。

室友老张的鼾声从隔壁床铺传来，我深吸一口气，退出文件管理器，重新点开那个文件。屏幕闪了一下，黑色的背景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小字，不是常规的阅读器界面，倒像是有人在实时输入。

“你还在看。”

我愣住了。这不是《道诡异仙》里的任何一句台词，我读过三遍原文，每个字都烂熟于心。这更像是——有人在跟我对话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又一行字跳了出来。

“你觉得你是在读小说，对吧？”

空调设定的十六度，但我后背全是冷汗。我想关掉文件，手指却像是焊死在屏幕上，怎么也按不动返回键。房间里老张的鼾声忽然停了，变得一片死寂，连窗外夜虫的鸣叫都消失了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我惊恐的脸。

“别怕。”txt里继续跳出字来，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——你看到的所有内容，都不是虚构的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骂一句什么来壮胆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响。

“李火旺经历的每个世界都是真实的。那些扭曲的怪物，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，那些让你头皮发麻的描写——它们都存在于另一个维度。而我，就是那个维度的记录者。”

“或者说——我就是那个维度本身。”

手机开始发烫，屏幕边缘渗出一丝暗红色的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后面钻出来。我终于能动了，猛地将手机摔在床上，整个人弹起来撞到上铺的床板。老张还是没醒，不，不对——老张的床上是空的，被子掀开着，枕头上有深色的水渍，像是融化了一半的蜡。

“别找你的室友了。”txt的文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我视网膜上，不需要手机，不需要屏幕，那些字直接烙在我的视野里，“他凌晨三点十七分就已经不在了。你也是。”

“你仔细想想，你的头痛真的是从昨晚开始的吗？”

我想起来了。想起了一切。

我的头痛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，在我第一次下载《道诡异仙》txt的那天晚上。起初只是偶尔的偏头痛，后来越来越频繁，越来越剧烈。我开始做连续的噩梦，梦里我走在一条灰白色的泥泞道路上，两侧是无数本打开的书，书页上写满了我看不懂的文字，但每个字都在蠕动，像是活物。

梦里的我一直在往前走，走到道路尽头时，会看到一扇门。门上刻着四个字——道诡异仙。

然后我会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电脑前，txt文件还开着，光标在最后一行字后面不停闪烁，像是等待我继续输入什么。

“那不是等待你输入。”视网膜上的文字扭曲着，“那是等待你成为其中的一部分。”

“你已经死了，在你第一次读完txt的最后一个字时。现在的你，只是一个被困在文件里的意识副本，你以为你在现实里，其实你就在我体内。”

“而这本书，还在被无数人下载。”

我想尖叫，但我的嘴已经消失了，或者说，我整个身体都在变得透明。视野里最后看到的景象，是老张的床上，那团蜡一样融化的东西开始重新凝结，重新塑形，最后变成了一个蜷缩的人形。

那个人形缓缓睁开眼睛，瞳孔里映出一行白色的小字。

“第三章：司命的馈赠。”

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《道诡异仙txt》的文件信息——大小刚好比三分钟前多了一行字的容量。

而下载次数，又增加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