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婚？”
林知夏把那张烫金订婚请柬撕成两半，纸片落在程砚白脚边，像两片死掉的蝴蝶。
程砚白愣了整整三秒。
上一世，这个女人接过请柬时哭得浑身发抖，说“砚白，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”。而现在她坐在他对面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嘲弄。
“你没听错。”林知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苦涩在舌尖炸开，提醒她这不是梦，“程砚白，你那个y31s标准版的项目思路，我不会再帮你完善了。融资方案、技术架构、商业模式——那些本来就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，现在我要收回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咖啡馆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程砚白脸色骤变，下意识想抓她的手：“知夏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订婚的事我们可以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
林知夏抽回手，目光落在他的腕表上。百达翡丽，上一世是她用父母给的嫁妆钱买的。那时她天真地以为这是投资爱情，结果程砚白拿到投资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踢出核心团队，然后和柳梦瑶双宿双飞。
而她呢？
因为挪用公司资金被举报，判了三年。狱中得知父亲脑溢血去世，母亲一夜白头。出狱那天，程砚白已经是身家过亿的创业新贵，柳梦瑶戴着钻戒挽着他的手臂，路过她身边时笑着说了一句“林知夏，你本来就不配”。
然后她冲向了马路中央的卡车。
重生那一刻，林知夏发现自己回到了订婚宴前一周。手机屏幕亮着，程砚白发来消息：“知夏，爸妈那边投资款什么时候能到？y31s的项目等不了了。”
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，然后删掉了程砚白妈妈发来的“好儿媳”表情包，打开通讯录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顾总吗？我是林知夏。程砚白那个y31s标准版的项目，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？完整的技术方案和商业计划书，都在我手里。”
现在，程砚白还不知道这件事。
“知夏，你听我解释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试图维持体面，“y31s是我们一起做的，你的付出我都记着。订婚之后公司股份我分你百分之十，这样总行了吧？”
百分之十。
上一世她也信了这话，结果程砚白用代持协议把她架空，股份成了废纸。
林知夏笑了，站起来拿起包：“程砚白，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？股份我不要，项目你也别想了。对了，我妈那两百万投资款今天早上已经撤回去了，你自求多福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高跟鞋敲在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程砚白的脸上。
身后传来咖啡杯碎裂的声音，她没回头。
回到公寓，林知夏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y31s标准版的完整方案。这是她上一世在狱中凭着记忆重新梳理的版本，比送给程砚白的那份更完善、更系统。
“成色好的y31s标准版”，业内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。
手机震动，顾晏辰发来消息：“林小姐，方案我看完了。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见。顺便说一句，你这东西比程砚白现在手里那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”
林知夏回了个“好”，然后打开父母的朋友圈。
上一世妈妈发了一张全家福，配文是“女儿要订婚了，开心”。底下程砚白点了赞，还回复“谢谢妈”。
她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眶发酸。
三年牢狱，父亲去世时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母亲一个人办完丧事，来探监时隔着玻璃说“知夏，妈不怪你”，头发全白了。
林知夏抹掉眼泪，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
“妈，订婚取消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：“知夏，你是不是和砚白吵架了？年轻人——”
“没有吵架。”林知夏声音平稳，“我想清楚了，程砚白这个人靠不住。他的项目有问题，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些数据都是编的。那两百万我已经让银行撤回来了，你们留着养老，别给任何人。”
“可是你之前不是说——”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林知夏打断她，声音有点发抖，“上一……以前是我太傻了，让你们操心了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：“闺女说退就退，咱家不差那两百万！知夏你回来，爸给你炖排骨！”
林知夏笑了，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。
第二天，顾氏大厦顶层。
顾晏辰把方案书合上，抬头看她：“林小姐，你这个方案至少值三千万。但你直接来找我，不是为了卖方案吧？”
“我要程砚白身败名裂。”林知夏直视他，“y31s标准版这个项目，如果顾氏来做，三个月内能上线。程砚白现在手里只有个空壳子，投资人都在观望。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‘亲儿子’变成别人的王牌。”
顾晏辰十指交叉，饶有兴味地看着她：“你和程砚白的事我听说过一些。不过据我所知，你之前对他死心塌地，怎么突然——”
“人总是要清醒的。”林知夏打断他，“顾总只需要告诉我，合作还是不合作？”
顾晏辰笑了：“合作。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方案里提到的核心技术迭代，你来负责。”顾晏辰站起来伸出手，“我要这个y31s标准版，成色做到市场最好。程砚白那边，自然会有人去‘关照’。”
林知夏握住他的手：“成交。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
一周后，顾氏召开发布会，宣布y31s标准版项目启动，技术负责人赫然写着林知夏的名字。
程砚白在台下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技术架构，脸色铁青。柳梦瑶坐在他旁边，小声道：“砚白，林知夏这是抄袭吧？我们能不能告她？”
“告什么？”程砚白咬牙，“方案本来就是她写的，专利都没来得及申请。我现在手里的东西连她这版的三分之一都不如。”
发布会结束，林知夏被记者围住。
“林小姐，听说您之前和程砚白先生是情侣关系，现在却把项目带到了顾氏，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？”
林知夏对着镜头微笑：“没有隐情。我只是觉得，好项目应该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做。成色好的y31s标准版，在顾氏才能发挥最大价值。至于某些人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拿着别人的成果充门面，迟早要还的。”
当晚，这段采访在全网刷屏。
程砚白的投资人开始动摇，两个原本谈好的合作方以“技术评估不达标”为由撤资。他疯狂给林知夏打电话，全部被拉黑。
柳梦瑶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动态：“有些人啊，分手了就翻脸不认人，真没教养。”
林知夏截图，配文发了条朋友圈：“有些人啊，男朋友还没分手就爬上人家的床，这才叫没教养吧？@柳梦瑶 需要我放那晚的录音吗？”
三分钟后，柳梦瑶删除了动态。
一周后，柳梦瑶的闺蜜群聊天记录被匿名曝光。里面柳梦瑶亲口承认：“砚白说他早就不喜欢林知夏了，那个蠢女人好骗，等她帮我们把项目做完就甩掉。”
聊天记录传遍整个创投圈。
程砚白公司的另一个投资人直接打电话质问，他支支吾吾解释不清，对方挂了电话就撤资。公司账上资金链断裂，员工开始批量离职。
林知夏看着新闻，平静地喝了口咖啡。
这才刚开始。
三个月后，y31s标准版在顾氏正式上线，市场反响远超预期。林知夏凭借这个项目拿到了当年行业新人奖，领奖时她说了一句话：“女人最大的靠山，永远是自己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顾晏辰坐在第一排，带头鼓掌。
庆功宴上，他端着酒杯走到林知夏面前：“林总，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个更大的项目？”
林知夏晃了晃酒杯：“那要看是什么项目。”
“做顾氏的技术合伙人。”顾晏辰认真地看着她，“不是因为你帮我对付了程砚白，是因为你的能力确实值这个价。程砚白配不上你，但我可以给你配得上你的平台。”
林知夏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：“顾总，你这是表白还是挖人？”
“都有。”顾晏辰也笑了，“不过你可以慢慢考虑。在这之前，先把合同签了，待遇你自己填。”
他把合同递过来，林知夏翻开，看到薪酬那一栏是空白的。
她拿起笔，写了个数字。
顾晏辰看了一眼，挑眉：“这么低？”
“剩下的，用股权补。”林知夏把合同推回去，“我不傻，顾氏未来的估值至少翻十倍，我要长线收益。”
顾晏辰大笑，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一个月后，程砚白公司正式破产清算。他个人负债累累，柳梦瑶早就跑得不见踪影。有媒体拍到他在便利店买打折便当，配文是“昔日创业新贵沦为路人”。
林知夏看着这条新闻，没有快感，也没有怜悯。
她只是关掉手机，拿起桌上那份新的项目方案，在封面写下下一代智能硬件核心架构。
窗外阳光很好。
母亲打来电话：“知夏，你爸又炖了排骨，晚上回来吃饭吗？”
“回。”林知夏笑了，“妈，我跟你们说个事，我升合伙人了。”
“哎呀！我就知道我闺女行！等着，妈再去买个蛋糕！”
挂掉电话，林知夏推开办公室的窗户，深秋的风灌进来，带着桂花的甜香。
三个月前她站在这里，还是个满心仇恨的复仇者。现在她明白了，真正的赢不是把别人踩在脚下，而是让自己站到更高的地方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顾晏辰发来消息：“新项目的方案我看了，有几个地方想和你讨论。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林知夏回了个“好”，然后补充了一句：“顾总，记得带方案。”
对方秒回：“带方案还是带你？”
她没回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成色好的y31s标准版只是一个开始。
林知夏的人生，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