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萱，你疯了！”
岳风的手僵在半空，订婚戒指从他指间滑落，在地上弹了两下，滚到柳萱脚边。
柳萱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——上一世，她就是为这枚破戒指，赔上了整个柳家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“岳风，我说得很清楚，婚约取消，柳家不会再给你投一分钱。”
岳风的脸色变了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会议室里坐着的柳家股东，压低声音凑近她：“萱萱，别闹了，我知道最近冷落了你，可我这不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吗？你再给我三个月，三个月后我保证——”
“保证什么？”柳萱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保证像上辈子一样，等柳家的钱被你掏空，就把我一脚踢开，让我爸破产跳楼，让我妈气得心脏病发，让我在监狱里蹲到三十岁？”
会议室瞬间安静了。
岳风瞳孔微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。不是因为愧疚，而是因为柳萱说的每一个字，都精准得像亲眼见过他的计划。
“萱萱，你说什么胡话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是不是胡话，你心里最清楚。”柳萱站起来，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，甩在会议桌上，“这是你背地里注册的空壳公司，法人写的是你妈的名字。这三年来，你通过这个空壳公司，从柳家的项目里挪走了多少钱，需要我帮你算算吗？”
岳风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翻倒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：“你查我？”
“不该查吗？”柳萱笑了，那笑容让岳风后背发凉——他认识的柳萱从来不会这样笑，那个傻乎乎、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柳萱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？
“柳萱，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？是不是苏瑶？她一直嫉妒我们的感情，你千万别被她挑拨——”
“苏瑶？”柳萱听到这个名字，眼底的寒意更浓了，“你放心，苏瑶我也不会放过。上一世你们俩联手把我送进监狱，这一世，我会让你们好好尝尝那个滋味。”
岳风彻底愣住了。
上一世？什么上一世？
他盯着柳萱的眼睛，那双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。那种恨不是一时冲动的争吵，而是经历过生死、看透一切的决绝。
他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——就像自己精心搭建的舞台，突然被人掀了幕布，露出背后所有的肮脏。
“萱萱，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柳萱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一页一页撕得粉碎。
纸屑纷纷扬扬落下来，落在岳风的肩膀上、头发上，像一场讽刺的雪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我恩断义绝。”柳萱拿起包，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，“对了，你们公司正在竞标的那个智慧城市项目，方案我已经给了顾晏辰。他出的价比你高三倍。”
岳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了。
那个方案！那个他花了半年时间、投入全部心血、志在必得的项目！
“柳萱！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冲上去就要拉她的手臂，“你敢！”
柳萱侧身避开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和上一世那个唯唯诺诺、被他推一下都不敢吭声的女孩判若两人。
“我为什么不敢？”她偏头看他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，“岳风，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，我是那个会乖乖给你当垫脚石的傻子？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记住今天的感受，因为接下来，你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。”
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岳风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恐惧——一种对未知的、失控的恐惧。
他太清楚柳萱说的那个项目意味着什么了。那是他整个商业计划的起点，是他用来撬动后续所有融资的支点。如果这个项目被顾晏辰抢走，他三年的布局，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。
而更让他恐惧的是，柳萱怎么会知道这些？
那个项目方案，他连最亲近的助理都没给看过。柳萱说的那些细节，精准得就像她亲眼看着他写的。
还有那个空壳公司，他藏了三年的底牌，连苏瑶都不知道……
岳风慢慢抬起头，看着会议室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扭曲的脸。
他想起柳萱说的“上一世”，想起她眼神里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恨意，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击中了他——
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？
如果她真的经历过“上一世”，知道他所有的算计和背叛，那她今天的每一个举动，就都不是冲动，而是精心策划的复仇的开始。
岳风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苏瑶的电话：“苏瑶，柳萱那边出事了，你赶紧——”
“岳哥，我正要跟你说呢。”电话那头，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柳萱刚才来公司了，她把我跟你的聊天记录，群发给了全公司所有人……”
岳风手一松，手机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屏幕上，苏瑶的消息还在不停弹出来，但他已经没心思看了。
因为他突然想起来——上一世，柳萱入狱的那天，他在医院走廊上接到了顾晏辰的电话。
电话里，顾晏辰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岳风一直以为，那是对他除掉柳萱的赞赏。
但现在他才反应过来——顾晏辰说的，可能是另一件事。
一件他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的事。
而那个答案，也许就藏在柳萱撕碎的订婚协议里，藏在她甩在桌上的文件里，藏在她最后那个冰冷的笑容里。
岳风慢慢蹲下去，捡起地上那枚订婚戒指。
戒指的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：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他攥紧戒指，指节发白。
门外的走廊里，柳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倒计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