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过两次。

第一次，是被顾行舟亲手推下悬崖。第二次，是重生后翻开那本从天而降的《宝书网手机txt》——才发现自己活在一本三流虐文里，连女配都算不上，只是个在第17章就领盒饭的炮灰。

手机砸在我脸上的时候，我正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，后脑勺还残留着上辈子撞上礁石的血腥味。

不对。

我猛地坐起来，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，再看看四周——城中村逼仄的单间，墙皮脱落，窗外是凌晨四点的灰蓝色天光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一个从没见过的APP图标在闪烁，名字叫“宝书网”。

我确定自己没下载过这东西。

点开的瞬间，密密麻麻的文字跳出来，标题赫然写着：《总裁的替身新娘》。往下翻两页，一个熟悉的名字扎进眼睛——沈鸢。

那是我。

“沈鸢，女主楚晚宁的替身，第17章被男主顾行舟设计车祸身亡，用于刺激女主回归。”我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，手指开始发抖，“工具人属性，无独立人格，无成长线，死亡后全剧无提及。”

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上辈子的画面走马灯一样闪过——顾行舟温柔地说“嫁给我”，我傻乎乎地点头，辞了工作，断了朋友，把自己活成他的影子。他给我穿白裙子，留黑长直，连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要模仿那个叫楚晚宁的女人。我以为是爱情，以为他看我的时候眼里那点恍惚是深情，殊不知那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。

最后那场车祸，刹车失灵前他给我打电话，声音里全是焦急：“鸢鸢，快跳车！”

我信了。

肋骨刺穿心脏的时候，我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，手里拿着手机录像——他要最真实的死亡镜头，才能让远在国外的楚晚宁心疼，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回来。

上辈子没想通的事，现在全通了。
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那行“第17章”下面还有个进度条，显示距离剧情节点还有7天。7天后，我会坐上那辆刹车失灵的车，死在城东跨海大桥上。

去他妈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《宝书网手机txt》翻到最前面，开始逐字逐句研究剧情。这本书一共328章，顾行舟和楚晚宁在第45章正式在一起，中间虐了200多章的替身、误会、流产、失忆，最后大团圆。而我沈鸢，连被提一句的资格都没有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我知道顾行舟下周会拿下城东地块，知道他的商业对手许衍手里缺什么筹码，知道楚晚宁回国的那班航班号，甚至知道他给那辆黑色迈巴赫做手脚的修车店老板叫什么名字。

7天时间，足够我把自己从“炮灰”的剧本里抠出来。

第一件事，是把他送的所有东西还回去。

我翻出抽屉里那张银行卡——他每个月打三万块进来，备注写着“零花钱”，上辈子我傻到以为那是爱。现在想想，养一只替身金丝雀，这个价码确实公道。

卡放在桌上，钥匙压在上面，我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。衣服全是白裙子，一件没留，全部塞进黑色垃圾袋。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地方，墙上贴满了他喜欢的画，书架上摆着他送的书，连窗帘都是他挑的亚麻色。

整个房间像是另一个女人的影棚。

“沈鸢？”手机突然震动，顾行舟的消息弹出来，“今晚来老地方，有事谈。”

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点施舍的味道。按书中剧情，这是他安排车祸前的最后一次见面，目的是确认我“情绪稳定”，方便设计成意外。

我打字回过去：“分手吧。”

三秒钟后电话就打过来了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上位者被冒犯的不悦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不干了。”我故意用词粗鄙，“你这个替身的活儿，我腻了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两秒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沈鸢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离开我，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原文台词，一字不差。我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——眉头微皱，嘴角下撇，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
“那就让我什么都不是吧。”

挂断电话，拉黑，删除，一气呵成。我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牢笼，手机屏幕上《宝书网手机txt》自动翻到了第18章——车祸事件后，顾行舟对着镜头红眼眶：“沈鸢是我最好的朋友，她的离去让我很难过。”

恶心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
走出城中村的时候天刚亮，早餐摊的油条味飘过来，我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上辈子没来得及吃的，没来得及看的，没来得及活的，这辈子一样一样补回来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不是顾行舟，是《宝书网》的推送通知：“剧情已变动，新章节生成中。温馨提示：炮灰逆袭线开启，当前进度1%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。

7天时间，我要让顾行舟知道，什么叫做真正的剧情崩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