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从额头滑落，模糊了视线。
苏念被按在地上，耳边是法槌落下的沉闷声响——“被告人苏念，商业欺诈罪名成立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”
她拼尽全力抬起头，看见旁听席第一排，沈渡西装笔挺，身旁的林婉儿依偎在他肩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她，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那是她的未婚夫。
那是她最好的闺蜜。
“苏念，你好好改造，出来以后……我会照顾你的。”沈渡的声音温柔得虚伪，“毕竟你爸妈走的时候，把公司托付给了我。”
爸妈走了。
走的那天，她还在看守所里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苏念闭上眼睛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十二年的付出，放弃的保研名额，掏空的父母积蓄，熬夜写的商业计划书，全部喂了狗。
黑暗吞噬意识的前一秒，她听见林婉儿的轻笑：“沈哥哥，她终于消失了。”
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。
苏念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——那是她租住的小公寓，墙上还挂着沈渡的照片。
手机屏幕亮着：2019年6月15日。
距离她和沈渡订婚，还有七天。
距离她放弃保研，还有三天。
苏念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她翻身下床，赤脚走到浴室，镜子里映出二十四岁的自己——年轻，眼神却已经老了。她慢慢擦掉脸上的血渍，上一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骨子里。
手机响了。
沈渡的微信：“念念，今天能不能把那个企划案给我？公司等着用。”
苏念盯着屏幕，上一世她连夜赶出八十页的企划案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送过去，沈渡连看都没看，随手扔给助理，说“放那儿吧”。
她打字：“可以。”
对面秒回：“我就知道念念最好了?”
苏念把手机扔在床上，打开电脑，用了两个小时把企划案做完。她没有发给沈渡，而是发给了另一个邮箱——顾氏集团CEO顾晏辰。
备注：沈渡公司核心企划案，免费赠送，附加一份沈渡未来三年的商业布局预测。
附言里只有一句话：顾总，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？
三天后，沈氏公司会议室。
沈渡西装革履，意气风发地向投资人展示项目。他讲到一半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苏念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念念？你怎么来了？”沈渡皱眉，语气不耐，“我在开会，你先回去。”
苏念没动。
她走进去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：“沈渡，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，是我写的。商业计划书，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。你拿我的东西融资，是不是应该让我也坐在这里？”
全场哗然。
沈渡脸色变了：“你胡说什么？这是公司的项目——”
“公司的？”苏念冷笑，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，“这是代码的原始版本，GitHub上有我的提交记录，时间戳清清楚楚。沈总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投资人面面相觑，有人拿起文件翻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沈渡额头青筋暴起，压低声音：“苏念，你疯了吗？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——”
“私下？”苏念笑了，“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。结果呢？你把我送进了监狱。”
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，在场没人听懂，但沈渡的脸色却变了。
不是因为苏念说了什么，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——这个女人，和上一世不一样了。
“苏念，你是不是有毛病？”角落里，林婉儿站起来，眼眶泛红，“沈哥哥对你那么好，你为什么要害他？”
苏念转头看她，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“林婉儿，你脖子上那条项链，是我去年生日沈渡送的吧？我当时还奇怪，为什么他说‘定制款要等三个月’，第二天你就戴上了。”
林婉儿的脸刷地白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苏念转身往外走，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：“对了沈总，忘了告诉你，你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，我已经授权给顾氏集团了。如果你继续用，我会起诉你侵权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，她听见沈渡砸东西的声音。
苏念嘴角勾起，上一世她用了十二年才看清这两个人，这一世她只用了三天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苏念像开了挂。
她重新申请了保研名额，导师看到她的论文初稿时眼睛都亮了——那是她上一世在监狱里反复推演、打磨了无数遍的成果。
她入职顾氏集团，顾晏辰亲自面试，全程只问了一个问题：“你怎么知道沈渡三年内的所有布局？”
苏念回答：“因为我活过一次。”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五秒，然后说：“明天上班，年薪两百万，项目提成另算。”
入职第一周，她精准预测了三个市场风口，顾氏股价涨了12%。
入职第一个月，她主导的项目拿下了行业最大订单，直接断了沈渡公司最后一条生路。
沈渡疯了。
他开始疯狂打电话，发微信，甚至堵在顾氏楼下。苏念每次看到他，都觉得好笑——这个男人上一世把自己送进监狱时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，现在却装得像个痴情种。
“念念，我知道错了，你给我一个机会。”沈渡拦住她的车，眼眶通红，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”
苏念摇下车窗，声音很轻：“沈渡，你还记得我爸妈吗？”
沈渡僵住。
“上一世，我入狱那天，我爸妈出了车祸。”苏念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他们的遗嘱上写着，所有遗产留给我。但你拿走了，一分都没给我留。”
沈渡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说过，会照顾我。”苏念笑了，“你确实照顾了——照顾我坐牢，照顾我家破人亡。”
车窗摇上，车子驶离。
后视镜里，沈渡跪在地上，像个笑话。
真正的决战，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沈渡公司濒临破产，林婉儿找到苏念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念念，我知道你恨我，但沈哥哥他真的知道错了，你就放过他吧……”
苏念靠在办公椅上，看着这个上一世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女人，突然觉得很无聊。
“林婉儿，你知道沈渡公司偷税漏税的事吗？”
林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知道他做假账，用空壳公司洗钱的事吗？”
林婉儿的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些事的证据，我全都有？”
苏念站起来，走到林婉儿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我给你一个机会，主动去自首，交代你参与的部分。否则，等我公开证据的时候，你连减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林婉儿浑身发抖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我上一世在监狱里待了十二年。”苏念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那十二年里，我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让你和沈渡也尝尝这个滋味。”
沈渡公司破产的消息，上了财经头条。
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洗钱……数罪并罚，沈渡被判十五年，林婉儿被判五年。
庭审那天，苏念坐在旁听席第一排，和上一世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角色完全颠倒。
沈渡被带走时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像在说什么。
苏念读出了他的口型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她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走出法院，阳光刺眼。顾晏辰靠在车边，递给她一杯咖啡：“解气了？”
苏念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：“还没。”
“还差什么？”
“我爸妈还在。”苏念看着手机上的日历，“上一世，他们出车祸是三个月后。这一次，我提前订好了机票，下个月带他们去国外度假。”
顾晏辰看着她，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：“苏念，你有没有想过，重来一次的意义是什么？”
苏念想了想，说：“不是为了报复，是为了把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人生。”苏念笑了，“我上一世丢了十二年，这一世得加倍赚回来。”
顾晏辰也笑了，伸出手：“顾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，有兴趣吗？”
苏念握住他的手：“我有更好的提议——我自己当老板。不过，合作愉快。”
远处，夕阳正好。
手机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“念念，妈给你炖了排骨汤，今晚回来吃饭吗？”
苏念眼眶一热，打字：“回，以后每天都回。”
上一世她为了沈渡，拒绝了无数顿这样的晚餐。这一世，她不会再让任何人，偷走她的时间。
（全文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