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冥帝陛下，这是您亲自选定的帝后人选——苏家嫡女苏云瑶的婚书，请您过目。”
我跪在大殿之上，双手捧起那卷金色婚书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。
上一世，也是这个场景。我满心欢喜地递上婚书，以为终于能嫁给他，成为冥界万人之上的帝后。
结果他接过婚书，看都没看一眼，随手丢进了香炉。
“本座何时说过要娶她？”冥帝夜澜坐在黑玉王座上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，“退下吧，婚约取消。”
那一刻，我从云端坠入地狱。
整个冥界都知道我是他亲口定下的未婚妻，婚约取消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我被冥帝抛弃了，意味着我是整个冥界的笑话。
上一世我不甘心，哭着求他，跪在大殿外三天三夜。他始终没有看我一眼。
后来我成了整个冥界的笑柄，苏家因我蒙羞被贬为奴，母亲活活气死，父亲被打入天牢。我最后被夜澜的侧妃凌楚楚设计害死，死前她笑着告诉我：“你以为夜澜真会娶你？他选你当未婚妻，不过是因为你命格特殊，能帮他压制冥界的煞气。如今煞气已稳，你该退场了。”
我死在那场大火里，连尸骨都没留下。
而现在，我重生了。重生到递上婚书的前一刻。
我看着手里的婚书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。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卑微地跪着了。
“夜澜。”我没有叫他冥帝，直接喊了他的名字。
大殿里所有侍卫都愣住了。从来没有人敢直呼冥帝的名讳。
夜澜微微眯起那双幽深的黑眸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我站起来，把手里的婚书当着他的面，一点一点撕碎。
金色的碎片从指间飘落，像极了上一世我跪在大殿外时落的雪。
“婚约取消。”我把碎纸撒在地上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是我，不要你了。”
夜澜的眸光骤然变冷，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。
“苏云瑶，你在找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让大殿里的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，个个脸色发白。
我却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
不是因为我能扛住他的威压，而是因为我知道，他现在根本不敢杀我。
上一世他选我当未婚妻，确实是因为我的命格特殊。我是万年难遇的九阴之体，能帮他镇压冥界煞气。而今天，恰好是煞气最浓烈的一天，他需要我活着。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今天是煞气反噬的日子，没有我，你扛不住。”
夜澜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来，一步步走向我。每一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，换成上一世的我，早就吓得瘫软在地。
但这一世，我不怕了。
因为我死过一次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停在我面前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，逼我抬头看他，“苏云瑶没有这个胆量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讽刺而悲凉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——夜澜，从今天起，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！”他冷喝一声。
我没有停。
“苏云瑶，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大殿，本座会让你苏家满门——”
“灭门？”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笑容讥讽，“你上一世已经灭过了。”
夜澜眼底闪过一丝困惑。
我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时间，直接掐碎了一张传送符，消失在大殿里。
下一瞬，我出现在冥界最繁华的酆都城。
呼吸着这座城的气息，我眼眶有些发酸。
上一世，我死的时候，酆都城正在举办夜澜和凌楚楚的婚宴，全城张灯结彩，烟花满天。
而我，在城外的荒山里，被大火烧成了灰烬。
“这一世，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活了。”我攥紧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上一世，我死前才知道，我根本不是什么苏家嫡女。
我是上古神族最后的血脉，九重天唯一的神女。当年神魔大战，我的父母陨落，用最后的力量把我封印在凡人体内，送到冥界苏家寄养。
苏家不知道我的身份，只当我是普通孩子养大。
而夜澜，选中我当未婚妻，根本不是为了镇压煞气那么简单。
他是要吸干我体内的神族之力，突破冥帝的桎梏，成为三界至尊。
上一世，他成功了。在我死后，他吞噬了我的神族血脉，修为暴涨，短短三年就统一了三界，成了万古第一帝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。
我走进酆都城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——“万象阁”。
“我要见你们阁主。”我对柜台后的侍者说。
侍者打量了我一眼：“见阁主需要预约，而且要提供足够价值的情报或者宝物。”
我伸出手，在掌心凝聚出一缕金色的光芒。
那是神族之力，虽然我现在能调动的只是冰山一角，但足够震撼了。
侍者瞳孔骤缩，立刻恭敬地弯腰：“大人请稍等，我这就去通报。”
片刻后，我被请进了万象阁最深处的密室。
阁主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，一袭白衣，容貌俊美，周身气息深不可测。
“神族血脉。”他看着我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，“你体内的神族之力虽然被封印了大半，但纯度极高，至少是上神级别的后代。”
“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。”我开门见山，“我用神族血脉的情报，换你万象阁的全力支持。”
他挑眉：“什么样的情报？”
“冥帝夜澜，正在暗中收集神族血脉，企图吞噬后突破帝境，统一三界。”
阁主的表情瞬间凝重。
万象阁虽然表面上是情报组织，但背后站着的，是三界中那些不愿被冥帝统治的势力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他问。
“我要阻止他。”我说，“但我需要资源、人手和时间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
“事成之后，我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——上古神族遗落在冥界的那件神器。”
阁主的眼神变了。
那件神器，是三界中最强大的至宝，传说只有神族血脉才能催动。万象阁找了上千年都没有找到。
“成交。”他伸出手。
我和他击掌为誓，金色的契约符文在掌心亮起。
从万象阁出来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第一步，完成了。
接下来，我要在夜澜发现我之前，尽快解开体内的封印，恢复神族之力。
上一世，我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，活得窝囊又卑微。
这一世，我要让所有欠我的人，血债血偿。
我正要离开酆都城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云瑶姐姐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我浑身一僵。
缓缓转身，就看见一张清纯无辜的脸——凌楚楚。
她穿着一身粉色罗裙，笑容甜美，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但我知道，这张脸下面藏着多么恶毒的心肠。
上一世，就是她，亲手点燃了那场烧死我的大火。
“楚楚？”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，笑着打招呼。
凌楚楚快步走过来，挽住我的胳膊，语气亲昵：“云瑶姐姐，我刚才听说你和冥帝陛下吵架了？你别生气了，陛下就是嘴硬心软，你回去哄哄他就好了。”
哄哄他？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她这样“劝”回去的。然后跪在大殿外三天三夜，成了整个冥界的笑话。
“不回去了。”我抽出胳膊，语气平淡，“婚约已经取消了。”
凌楚楚眼里闪过一丝得意，但很快被她掩饰住，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：“姐姐你别冲动啊，你和陛下的婚约是三界都知道的，要是取消了，你以后怎么办？苏家怎么办？”
她在提醒我，婚约取消的后果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她这句话吓得慌了神，乖乖回去求夜澜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上当了。
“苏家的事，我自己会处理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楚楚，谢谢你这么关心我。不过，有些东西，是我的谁都抢不走，不是我的，我也不稀罕。”
凌楚楚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姐姐你在说什么呀？我怎么听不懂。”
我笑了笑，凑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是说，夜澜，你想要就拿去。只是小心点，别到时候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凌楚楚脸色一白。
我转身离开，没有再回头。
身后，凌楚楚站在原地，眼神逐渐变得阴毒。
她掏出传讯玉简，低声说了一句话：“陛下，苏云瑶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玉简那头，夜澜的声音冰冷如霜：“盯着她，必要的时候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杀意。
“除掉。”
可惜，他们不知道，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宰割的苏云瑶了。
我掌心那缕金色的神族之力，已经比刚才又亮了一分。
封印，正在解开。
而夜澜和凌楚楚的噩梦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