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睁开眼的时候，满嘴血腥味。
不是她的血。
她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手正掐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，那女人脸已经紫了，眼球外凸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苏婉清。
上一世，就是这张脸，在她渡神劫的最后一刻，从背后捅穿了她的神格。
“晚……晚晚……你疯了吗……”苏婉清挣扎着挤出几个字，指甲拼命抠着林晚的手背。
林晚没松手，甚至加了三分力。
她环顾四周，欧式别墅，水晶吊灯，茶几上摆着刚开封的红酒和两份牛排。窗外是陆家嘴的夜景，霓虹灯把黄浦江染成流动的金色。
这不是仙界。
这是地球。
是她飞升之前，住过二十二年的地方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——她叫林晚，二十五岁，某互联网公司的中级策划，月薪两万出头，在上海租房度日。三年前父母车祸双亡，留给她一套老家的破房子和八十万存款。苏婉清是她大学室友，也是她“最好”的朋友。
而上辈子，她在这个城市活了二十二年，然后意外觉醒了上古神脉，被接引仙使带走，从此踏上修神之路。三千年苦修，从炼气到渡劫，从散仙到神尊，她一路杀伐果断，踩着无数天骄的尸骨登顶。
最后被苏婉清一刀捅穿。
不对。
不是苏婉清。
是苏婉清体内的那缕上古魔魂。
林晚眯起眼，神识如针，刺入苏婉清的眉心。
“啊——！”苏婉清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剧烈抽搐，眼眶里涌出黑色的雾气。那雾气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，狰狞、怨毒，冲着林晚嘶吼。
“神尊……你杀不了我的……这具身体是我的容器……你毁不掉……”
林晚笑了。
她松开手，苏婉清像死狗一样摔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那团黑雾还想缩回苏婉清体内，林晚抬手，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。
不对。
太弱了。
她现在的身体，神脉尽碎，修为归零，只有残存在血液里的那一丝神性在支撑。刚才那点金光，连最低级的灵符都画不出来。
黑雾也发现了这一点，扭曲的人脸露出诡异的笑容：“原来……你也是废人了……”
林晚没说话，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玻璃映出她的脸——年轻，漂亮，眉眼间还带着三千年的杀伐之气。但这具身体太弱了，弱到连凡人武者都打不过。
她需要时间恢复。
需要灵石，需要功法，需要资源。
而这些，地球都没有。
“晚晚……你到底怎么了……”苏婉清扶着茶几站起来，揉着脖子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，“我们是闺蜜啊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林晚回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只一眼。
苏婉清的话卡在喉咙里，浑身发冷。她从来没见过林晚用这种眼神看人——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魔魂还在你体内。”林晚平静地说，“它会慢慢吞噬你的意识，等它彻底占据你的身体，你就会变成它的傀儡。上一世，它就是在你身上藏了三千年，等我在神劫中最虚弱的时候，一刀捅碎了我的神格。”
苏婉清脸色惨白：“你在说什么……什么魔魂……什么神格……你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？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拿起沙发上的包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们不再是闺蜜。你最好离我远一点，不然下次，我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。”
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苏婉清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眼泪还没干，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黑雾从她眼眶里溢出来，在她耳边低语：“她废了……现在杀她……很容易……”
苏婉清摇头，声音温柔得可怕：“不急。她欠我的，要慢慢还。”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林晚的手机震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，备注是“顾霆琛”。
“晚晚，我和婉清商量过了，你那个项目方案确实有问题，下周的融资路演你不用参加了。对了，你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，我帮你找了买家，明天签约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林晚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勾起。
顾霆琛。
她前男友，某创投公司的副总裁，上一世在她觉醒神脉之前，骗走了她所有的积蓄和父母留下的房产，然后跟苏婉清双宿双飞。等她从仙界回来，这两人已经在地球上活了三百年，早就化成了灰。
她想报仇都找不到人。
现在好了，都还活着。
都还欠着她的。
林晚走出电梯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黄浦江的水腥味。她站在写字楼下，抬头看天。
雾霾太厚，看不见星星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头顶的苍穹之上，有无数道若隐若现的灵气在流动。那些灵气来自宇宙深处，经过大气层的过滤，已经稀薄得几乎不存在。
但对一个曾经的神尊来说，够了。
她闭上眼，按照记忆中的功法运转，将那些稀薄的灵气一丝一丝地牵引下来，导入体内。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，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分。
十分钟后，她睁开眼。
修为还是零，但身体素质恢复到了普通人的两倍左右。足够应付明天的签约了。
她拿出手机，没有回复顾霆琛的消息，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。
“你好，请问是哪位？”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低沉，带着一点沙哑，像是在酒吧刚喝完酒。
“沈渡。”林晚直呼其名，“你爷爷的病，我能治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仁济医院VIP病房，我会去。你可以不来，但你爷爷只剩三个月可活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林晚挂了电话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？”司机问。
“静安区，惠民里小区。”
出租车汇入车流，林晚靠在后座上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。三千年了，上海的变化不大，外滩还是那个外滩，东方明珠还是那个东方明珠。
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骗光一切、最后意外觉醒神脉的林晚了。
这一世，她要主动修神。
而且要快。
因为苏婉清体内的魔魂不会给她太多时间。那东西在上一世藏了三千年才动手，是因为它需要时间恢复力量。但这一世，它发现了林晚的存在，一定会加速吞噬苏婉清的意识，提前动手。
她必须在魔魂彻底觉醒之前，恢复到足以斩杀它的境界。
而地球上的灵气，远远不够。
除非——
出租车停在惠民里小区门口，林晚付了钱下车。她走进楼道，爬上五楼，掏出钥匙打开门。
五十平的老房子，家具陈旧，但打扫得很干净。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产，上一世被顾霆琛骗走，拆迁后赔了六套房和一千多万现金，全进了他的口袋。
林晚走进卧室，拉开衣柜，把最底层的一块木板撬开。
下面藏着一个铁盒子。
她打开铁盒，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，质地温润，隐隐有光华流转。
这是林家的传家宝，她爷爷临终前交给她父亲，父亲又交给她。上一世，她一直没弄明白这块玉佩的用途，直到飞升之后才知道——
这是一枚空间玉佩，里面封印着一个微型的洞天福地。
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。
林晚握紧玉佩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这一世，她开局就拿到了最大的机缘。
她将玉佩贴在眉心，神识探入。
下一秒，她整个人消失在出租屋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