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？也配叫法器？”
林逸放下手中那块被拍卖行吹上天的“上古灵石”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他随手一捏，价值三千万的石头碎成粉末，从指缝簌簌落下。
全场死寂。
拍卖师脸色铁青：“这位先生，你疯了——”
“疯的是你们。”林逸抬眼，目光扫过在场那些西装革履的富豪，“一块充其量含了点灵气的普通石头，你们当传家宝供着，啧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没人知道，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。
三天前，林逸还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渡劫期散修，一手炼器术冠绝同辈。渡劫失败后，他的灵魂穿越到这具身体里，成了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废柴少爷，银行卡余额不足四位数。
修为尽失，灵力全无。
唯一剩下的，是那双鉴宝无数的眼睛。
“这位先生说得对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贵宾席传来。林逸转头，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——男人三十出头，五官冷峻，西装剪裁考究，手腕上那块表够在二环买套房。
沈夜舟，华国最年轻的首富，旗下沈氏集团垄断了半个古董拍卖市场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逸面前：“我注意你很久了。前天潘家园那件仿元青花，你一眼看穿；昨天荣宝斋那幅假八大山人，你连看都没看就摇头。今天这块灵石，你又对了。”
林逸挑眉：“所以？”
“跟我合作。”沈夜舟递出一张黑卡，“底薪一年三千万，鉴定一件另算百分之五佣金。”
全场倒吸冷气。
林逸没接，反问：“你就不怕我看走眼？”
沈夜舟难得露出笑意：“一个能从三千件仿品里精准挑出真迹的人，不会走眼。”
林逸沉默三秒，接过黑卡。
他不是为钱——至少不全是。修真界讲究因果循环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被家族迫害致死，这个因果，他得还。而沈夜舟，恰好能给他需要的平台和资源。
两人合作的消息传出后，整个古玩圈炸了。
“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也配当沈氏首席鉴定师？”
“沈夜舟是不是疯了？这行水多深他不知道？”
质疑声铺天盖地，但林逸充耳不闻。入职第三天，他就遇到了第一个硬茬——沈氏对手周氏集团设局，拿一件顶级高仿青铜器想要坑沈夜舟三个亿。
周氏当家周鹤鸣亲自出马，笑得温文尔雅：“沈总，这件西周青铜尊，国际拍卖行估价四亿，我三亿让给你，算是交个朋友。”
沈夜舟看向林逸。
林逸走过去，围着青铜尊转了一圈。他闭上眼，手指轻触器物表面——即便没有灵力，但修真千年磨炼出的神识感知还在。触感、纹路、包浆、锈蚀结构，所有细节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完整图谱。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：“假的。”
周鹤鸣笑容一僵：“小兄弟，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范铸法做的器身，失蜡法做的附件，两种工艺差了整整一千年，你在侮辱谁的智商？”林逸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底部铭文是新刻的，锈色用酸咬过再埋土里催熟，表面那层‘皮壳’是核桃油加虫胶刷出来的。要我继续说吗？”
周鹤鸣脸色彻底变了。
沈夜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：“周总，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那笔生意自然黄了。周鹤鸣灰溜溜离开，沈夜舟放下茶杯，看向林逸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：“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。”
“小意思。”林逸随口道，“这种程度的仿品，在修真——在我老家那边，连地摊货都算不上。”
沈夜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，没追问。
消息传开后，林逸名声大噪。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销声匿迹，取而代之的是各路富豪捧着藏品上门求鉴定。沈氏集团的拍卖业务因此暴涨三成，林逸的佣金分成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但真正让林逸站在风口浪尖的，是一个月后的那场顶级拍卖会。
那是华国一年一度的春秋大拍，汇集了全球最顶级的收藏家和拍卖行。沈夜舟拿下了一块号称“陨落星辰”的黑色原石作为压轴拍品，起拍价就高达八亿。
消息一出，整个收藏圈都疯了。
“八亿？沈夜舟是不是想钱想疯了？”
“那块石头我见过，除了黑得发亮，什么特性都没有，连成分都检测不出来，凭什么值八亿？”
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，但沈夜舟不为所动。拍卖会前夜，他把林逸叫到办公室：“那块原石，我赌它能拍出天价。但我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让那些富豪心甘情愿掏钱的理由。”
林逸看着那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，瞳孔骤缩。
即便修为尽失，他的神识依然能清晰感知到——这块石头里，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气。在修真界，这叫灵石矿心，是整条灵脉的精华所在，足以支撑一个修士从筑基修炼到金丹。
而在灵气枯竭的现代社会，这东西的价值……无法估量。
“理由？”林逸收回目光，声音平静，“告诉他们，这块石头能治病。”
沈夜舟皱眉：“治病？太玄了吧——”
“明天拍卖会，你让我上台说三句话。”林逸打断他，“三句话，我让成交价翻十倍。”
沈夜舟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终点头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拍卖会现场座无虚席。
当那块黑色原石被呈上展台时，全场一片安静——没人看出它有什么特别。
林逸走上台，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穿着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，气质却不像任何收藏家或商人，更像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，周身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。
“第一句，”林逸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遍每个角落，“这块石头里蕴含的能量，能激活人体细胞再生能力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第二句，沈总三个月前查出晚期胰腺癌，医生说最多活半年。但他贴身佩戴这块石头三个月，昨天复查，癌细胞清零。”
沈夜舟坐在贵宾席，面不改色。
但坐在他旁边的助理注意到，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——因为林逸说的是事实。三个月前他确实确诊了胰腺癌，也确实贴身佩戴了这块石头，昨天复查，肿瘤消失了。他从没告诉过林逸，林逸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。
“第三句，”林逸竖起三根手指，“起拍价八亿，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亿。现在，开始。”
沉默。
三秒后，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：“十亿。”
“十五亿！”
“二十亿！”
“三十亿！谁都别跟我抢！”
价格疯了一样往上涨，那些身患隐疾的顶级富豪们眼睛都红了。胰腺癌晚期都能治愈，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多一条命！
最终，这块石头被一个东南亚华人富豪以五十亿天价拍下。
沈夜舟站起身，看向林逸的方向，目光复杂。
林逸冲他笑了笑，走下台。
但他没注意到，角落里一个女人正死死盯着他。
女人三十出头，妆容精致，眼神阴鸷——林婉清，林家大小姐，也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亲姐姐。三个月前，正是她设计把林逸赶出家门，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。
“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。”林婉清冷笑，拨通一个号码，“帮我查查，林逸最近跟沈夜舟到底什么关系。另外，周鹤鸣那边联系上了吗？告诉他，我有笔买卖想跟他谈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又看了一眼台上的林逸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林逸的神识早已覆盖全场。
“林家？”林逸低声自语，眼中掠过一抹冷意，“正好，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拍卖会结束后，沈夜舟在私人会所设宴款待林逸。
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沈夜舟倒了两杯红酒，推给林逸一杯：“那块石头能治病的事，你没撒谎吧？”
“没撒谎。”林逸抿了一口酒，“但它只能治你的病，因为你的体质特殊，能吸收石头里的能量。换个人贴身佩戴，屁用没有。”
沈夜舟动作一顿：“那你今天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‘能激活人体细胞再生能力’，这是事实。至于你用它治好了癌症，也是事实。我可没说其他人买了也能治好。”林逸放下酒杯，“他们自己脑补的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沈夜舟愣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：“林逸，你他妈真是个天才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林逸也笑了，“你不也没拆穿我吗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转。
沈夜舟收敛笑意，正色道：“林家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急。”林逸把玩着酒杯，“让他们先蹦跶几天，等我腾出手来，连根拔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，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沈夜舟看着他，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林逸抬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会所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眼底，像两簇幽冷的火焰。他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一个从很远地方来的人。”
沈夜舟没再追问，只是举起酒杯：“不管从哪来，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酒杯相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但两人都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三天后，林婉清和周鹤鸣联手，放出消息说林逸鉴定造假、联手沈夜舟诈骗，还买通了几个所谓的“受害者”实名举报。一时间舆论哗然，沈氏股价暴跌。
林逸看着新闻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沈夜舟打来电话：“需要我出手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逸关掉电视，“让他们闹，闹得越大越好。我正愁没理由动林家呢，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。
修真千年，他见过太多阴谋诡计。林婉清这点手段，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。
“林婉清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欠这具身体的，该还了。”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
但黎明，不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