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设在城南最贵的酒店,水晶灯下觥筹交错。

沈砚西装笔挺,举着酒杯朝我走来,眼底盛着温柔笑意,声音低沉又宠溺:“宝贝儿,过来。”

他的宝贝儿可甜可甜了[重生反杀]

我端着高脚杯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发凉。
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恶心。

他的宝贝儿可甜可甜了[重生反杀]

上一世的这一天,我红着脸扑进他怀里,像只被驯服的猫,乖乖戴上他精心挑选的戒指,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

三个月后,我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为他公司输血。

半年后,他公司估值破亿,发布会上他搂着另一个女人,温柔地宣布她是他的未婚妻。

一年后,我被指控商业间谍罪入狱,罪名是“窃取公司核心机密”。

狱中我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——她得知我坐牢后脑溢血发作,父亲一夜白头,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。

而我倾尽一切扶持的沈砚,正站在纳斯达克的敲钟台上,笑得春风得意。

我在狱中吞了碎玻璃。

再睁眼,回到今天。

“宝贝儿,发什么呆呢?”沈砚已经走到我面前,修长的手指捏着戒指盒,单膝缓缓跪地,满堂宾客掌声雷动,“嫁给我。”

他仰头看我,眼神深情得像演了八百遍的偶像剧男主。

上一世我哭得稀里哗啦。

这一世,我低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“沈砚,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订婚宴的麦克风收音极好,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确定要求婚?”

他愣了一下,随即弯起嘴角:“当然,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——”

“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我慢慢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红酒在灯光下像血一样晃荡:“你公司上个月的核心数据,是不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给你跑出来的?”

沈砚表情微僵,但很快恢复温柔:“宝贝儿,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——”

“那这个心血,值多少钱?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问你,”我俯下身,声音甜得像蜜糖,“你打算拿它换多少个亿?”

全场安静下来。

沈砚的瞳孔骤缩,他意识到不对,伸手想拉我:“苏晚,你是不是喝多了?我们先——”

我把整杯红酒倒在他脸上。

“我不嫁。”

三个字掷地有声。

沈砚被泼得狼狈不堪,红酒顺着他的定制西装往下淌,他勉强维持着温柔人设:“宝贝儿,别闹了,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——”

“回家?”我歪头看他,笑得天真无邪,“回哪个家?你家还是我家?哦不对,你家已经被你抵押了,我家——你打算什么时候骗走?”

沈砚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站起身,压低声音:“苏晚,你疯了?”
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我转身面对满堂宾客,声音清脆得像咬了一口苹果,“各位叔叔阿姨,不好意思打断一下。今天这顿饭我买单,就当给大家赔不是。至于订婚——取消。”

我把戒指盒从他手里抽出来,打开看了一眼。

上一世我为这枚戒指感动得稀里哗啦,以为他花光了所有积蓄。后来才知道,这戒指是租的,租金从他给我开的“零花钱”里扣。

我合上盒子,塞回他手里,拍了拍他的脸:“沈砚,你演技不错,但剧本拿错了。这一世,我不陪你演了。”

说完我拎起包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。

身后传来沈砚压抑着怒气的喊声:“苏晚!你给我站住!”

我没站。

走廊尽头的拐角处,一个男人靠在墙边,似乎是在接电话。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身形颀长,侧脸线条冷硬。

听见脚步声,他偏头看了我一眼。

目光平静,像在看一出无关紧要的戏。

我没在意,继续往前走。

“苏小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我脚步一顿。

“沈砚的项目,”他收起手机,不紧不慢地说,“你有没有兴趣再卖一次?”

我转过身,仔细打量他。

这个男人我认识。

顾晏辰,沈砚的死对头,上一世沈砚公司上市前最大的竞争对手。沈砚在庆功宴上喝醉了搂着绿茶骂他:“顾晏辰那个废物,早晚把他公司收购了。”

后来沈砚确实收购了——用我替他写的商业计划书。

“顾总,”我弯起眼睛,“您听到了多少?”

“从‘我不嫁’开始。”顾晏辰面无表情,“后面的更精彩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“那您应该也听到了,”我说,“他的项目是我做的。”

“所以我才问,”顾晏辰看着我,“有没有兴趣再卖一次?”

走廊尽头传来沈砚急促的脚步声。

顾晏辰微微侧身,挡住了我的方向,声音压得很低:“想好了联系我。”

他递过来一张名片,指尖修长干净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
我接过名片的时候,沈砚刚好拐过弯来。

“顾晏辰?”沈砚脸色铁青,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
顾晏辰没理他,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
沈砚大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“苏晚,你到底什么意思?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,你是不是——”

“松手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因为我的语气太冷了,冷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苏晚。

“你听好了,”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表,“第一,保研的事我已经跟学校确认过了,名额还在,我下周就去报到。第二,你公司的所有数据我都有备份,那些是我个人知识产权,你敢用就是侵权。第三——”

我凑近他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我连本带利收回来。”

沈砚瞳孔猛震。

他后退了一步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。

我冲他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
三天后,我搬进了学校附近的公寓。

沈砚的电话打了三十七个,我一个没接。微信消息轰炸了上百条,从“宝贝儿我错了”到“苏晚你别不识好歹”,我全部截图存档。

父母那边我也提前打了招呼。

上一世我为了沈砚跟家里决裂,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这一世我直接回了趟家,把沈砚公司的财务漏洞、偷税记录、还有他跟绿茶林诗语的聊天记录往茶几上一摊。

我爸看完沉默了十分钟。

我妈直接哭了:“晚晚,妈对不起你,上辈子——”

“妈,这辈子还没过呢。”我抱着她,眼眶发酸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,“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。”

我爸重重地点头,第二天就把原本准备投给沈砚的五百万转到了我的账户。

我没要那笔钱。

这一世,我不靠任何人。

一周后,我给顾晏辰打了电话。

“顾总,您的提议还有效吗?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:“见面说。”

我们约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馆。

顾晏辰比沈砚小两岁,但气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沈砚的温柔是演出来的,顾晏辰的冷淡是天生的。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,就让人觉得这个人不好惹。

我把沈砚公司现阶段的商业计划书、核心算法模型、还有未来三个月的市场布局方案全部摆在桌上。

“这些是我做的,”我说,“沈砚手里只有框架,核心技术都在我脑子里。如果您想要,开个价。”

顾晏辰翻了几页,抬眼看我:“你要多少?”

“我不要钱。”

他挑眉。

“我要沈砚的项目死。”我说,“您收购他公司,或者做垮他,都行。我只要求一点——让他身败名裂的方式,必须是我亲手设计的。”

顾晏辰看了我很久。

“苏晚,”他说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商场不是儿戏。”

“我从不当儿戏。”

他又看了我几秒,忽然弯了一下嘴角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。

不是客气,不是礼貌,是真的觉得有意思。

“成交。”他说,“但条件改一下——你来我公司上班,项目你做,资源我出。沈砚的命,我帮你捏。”

我想了想:“工资呢?”

“市场价翻倍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入职第一天,我在电梯里碰到了林诗语。

沈砚的“未婚妻”,上一世在法庭上哭着指证我的绿茶闺蜜。

“苏晚?”林诗语惊讶地捂着嘴,“你怎么在这里?你不是应该在——”

“应该在哪?”我笑着看她,“监狱?”

林诗语脸色一白:“我没有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没关系,”我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甜得像棉花糖,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
她咬着嘴唇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恶毒藏都藏不住。
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她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任她摆布的苏晚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,林诗语“不小心”把咖啡泼在了我刚做好的项目方案上。

“哎呀对不起对不起!”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,“我不是故意的——”

我低头看着浸湿的文件,上面的墨水已经糊成一团。

这份方案下午三点要交给客户。

林诗语眼眶红红的,声音又细又软:“苏晚,真的对不起,要不我帮你重新做一份?”

旁边几个同事看着,都觉得她可怜极了。

我笑了。

“没关系,诗语。”我温柔地说,“你也不是故意的,我怎么会怪你呢?”

林诗语松了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
下午三点,我准时走进会议室。

客户是业内出了名的难搞,沈砚派了最精锐的团队来抢这个项目,带队的就是林诗语——她上午泼咖啡的时候,沈砚的团队已经拿到了客户的所有需求信息。

“苏小姐,”客户方总监翻着我的方案,皱眉,“这份方案……跟我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。”

“当然不一样,”我笑着说,“因为这才是最终版。”

我打开投影。

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上午被毁掉的那份方案,而是一份全新的、更完整、更精准的方案。

林诗语的脸瞬间白了。

她上午偷走的方案,是我故意放在桌上的诱饵。那份方案里所有的数据都偏差了三个百分点,按那个方案去竞标,沈砚的团队必输无疑。

而我真正的方案,昨天晚上就已经发给客户了。

顾晏辰坐在我旁边,面无表情地喝咖啡。

他早就知道。

“苏小姐,”客户总监看完方案,眼睛亮了,“这份方案的算法模型——”

“是我独立开发的,”我说,“已经申请了专利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林诗语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尖锐又刺耳:“不可能!那个模型明明是沈总——”

“是什么?”我转头看她,笑容不变,“诗语,你是说沈砚的算法模型?那个模型的核心代码我五个月前就写了初稿,有GitHub提交记录为证。沈砚上个星期才‘开发’出同样的模型,你觉得是谁抄谁的?”

林诗语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客户总监合上方案,看向顾晏辰:“顾总,这个项目,我们跟您合作。”

顾晏辰放下咖啡杯,声音平淡:“合作愉快。”

他站起来的时候,经过我身边,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:“干得漂亮。”

我弯起嘴角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沈砚的公司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
他的核心客户被顾晏辰撬走三个,融资谈判谈崩了两家,就连他最得意的那个算法模型——我的那个模型——也被专利局驳回了申请,理由是“与已有专利高度相似”。

那个“已有专利”,是我入职顾晏辰公司第二天就提交的。

沈砚气疯了。

他堵在我学校门口,抓住我的胳膊,眼睛红得像要吃人:“苏晚,你是不是跟顾晏辰搞在一起了?你为了他背叛我?”

我甩开他的手:“背叛你?沈砚,你搞清楚,我从来没属于过你。”

“你他妈——”

“注意素质,”我往后退了一步,“学校门口有监控。”

沈砚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怒气,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:“晚晚,我知道你还在生气。但你想一想,我们在一起三年,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?你上大学的学费,你爸妈做生意——”

“我爸妈做生意的启动资金是我外公给的,”我打断他,“我大学的学费是我奖学金交的。沈砚,你再编一个试试?”

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
“还有,”我凑近他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上辈子找人伪造我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,这辈子还打算用同样的招数吗?”

沈砚瞳孔猛缩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我没回答,冲他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
身后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,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。

沈砚果然还是用了上辈子的招数。

一周后,我被叫到警局“配合调查”。

举报人说我在顾晏辰公司任职期间,窃取了沈砚公司的商业机密。举报材料翔实得令人发指,连我“偷”文件的时间地点都有。

审讯室里,警察问我:“苏晚,这些材料你怎么解释?”

我看了一眼,笑了。

“警察同志,这些材料上说的‘机密文件’,都是我自己写的。初稿在我个人电脑里有存档,时间戳比沈砚公司所谓的‘原创时间’早了整整四个月。”

我把U盘递过去。

警察看完,表情变了。

“另外,”我又递了一份文件,“这是沈砚公司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以及伪造商业间谍证据的全部材料。我建议你们——一起查。”

三天后,沈砚被带走调查的消息上了热搜。

#沈砚涉嫌商业欺诈# 的话题阅读量破了两亿。

林诗语作为从犯也被传唤,她在警局门口哭着喊冤的样子被记者拍了个正着,视频播放量三千万,评论区全是“活该”。

但我没有停下来。

沈砚的案子还没判,他还有翻身的机会。上一世他就是靠关系摆平了所有指控,这一世我要让他翻不了身。

我找到了沈砚公司最早的三个投资人。

上一世他们都被沈砚坑了,但因为沈砚势力太大,没人敢吭声。这一世我带着顾晏辰的资源上门,把沈砚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、财务造假的证据、以及他挪用投资人资金的记录往桌上一摆。

三个人全炸了。

“我投了他两千万!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拍着桌子,“他说全部用于技术研发,结果他拿去买了别墅?!”

“别墅写的是林诗语的名字,”我补充道,“购房合同和转账记录都在这里。”

三个投资人连夜签了联名起诉书。

沈砚在看守所里收到起诉书的时候,据说整个人都瘫了。

他托律师传话给我,说要见我一面。

我去了。

隔着玻璃,沈砚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哪还有半点“商业新贵”的样子。

他拿起电话,第一句话是:“苏晚,你到底是谁?”

“我就是苏晚。”

“不对,”他死死盯着我,“苏晚不会这样。苏晚爱我,她愿意为我做任何事——”

“沈砚,”我打断他,“上辈子我也以为我爱你。但后来我想明白了,我不是爱你,我是爱那个被我美化过的你。真正的你自私、凉薄、唯利是图,从来不值得。”

他嘴唇发抖:“上辈子……你说上辈子是什么意思?”

我笑了,没回答。

挂了电话,起身走了。

身后传来沈砚歇斯底里的喊声,隔着玻璃和铁门,听起来像困兽最后的嘶鸣。

判决下来的那天,我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看直播。

沈砚因商业欺诈、伪造证据、偷税漏税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,并处罚金五千万元。林诗语作为从犯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四年。

记者拍到了林诗语在法庭上崩溃大哭的画面。

我关掉视频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结束了?”顾晏辰端了杯咖啡放在我面前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“接下来呢?”

“回学校上课,”我说,“落了一个月的课,教授说要扣平时分。”

顾晏辰靠在桌边,低头看我:“我帮你跟你们系主任打过招呼了。”

“谢谢顾总。”

“不用谢,”他说,“你把那个算法模型的第二期做出来就行。”

我笑了:“资本家。”

他弯起嘴角,没反驳。

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他侧脸上,冷硬的线条被镀上一层暖色。

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今天,我在监狱里吞碎玻璃。

玻璃割破喉咙的时候,我满脑子想的都是: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。

重来了。

这一世,我不再是谁的宝贝儿。

我是苏晚,我的宝贝儿——是我自己的人生。

可甜可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