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悦兮醒来的时候，嘴里还残留着上一世跳楼时的血腥味。
耳边是刺耳的警笛声，眼前是五岁女儿唐果果那张苍白的小脸，瘦得像纸片人，眼眶凹陷，嘴唇干裂。
“妈妈，果果不饿，果果把面包留给妈妈。”
女儿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面包边，小手在发抖。
唐悦兮猛地坐起来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想起来了。
全都想起来了。
上一世，她带着五岁的女儿在H城流浪了整整三年，被所有人嘲笑是“没爹的野种”，被房东赶、被老板克扣工资、被混混骚扰，最后实在走投无路，她抱着果果站在天台上，风大得几乎要把她们母女俩吹下去。
是果果哭着说“妈妈我怕”，她才没跳。
但没过多久，果果还是因为没钱治病，死在了她怀里。
而她被查出得了绝症，从医院天台一跃而下，结束了自己三十岁的人生。
死前最后一秒，她看到新闻上播放着顾氏集团总裁顾夜尘与名媛沈婉清订婚的消息，那个男人西装革履，笑得温润如玉，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。
那个小男孩，脖子上戴着一枚长命锁。
和她女儿果果脖子上那枚，一模一样。
“妈妈，你在哭。”
一只温热的小手贴上她的脸。
唐悦兮低头，看着怀里五岁的果果，小脸蛋圆乎乎的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两颗黑葡萄，因为营养不良头发有点黄，但精气神还在，正歪着头看她。
上一世，果果死的时候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“果果。”唐悦兮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，“妈妈这辈子，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。”
她要让顾夜尘那个男人，把欠她们母女的血债，一笔一笔还回来。
唐悦兮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去找顾夜尘。
她抱着果果，直接去了H城最好的私立医院——仁安医院。
上一世，果果的病拖了三年才确诊，是先天性心脏室间隔缺损，手术费要三十万。她那时候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虚弱。
这一世，她卡里只有打工攒下的八千块，但没关系。
她有脑子。
仁安医院儿科主任办公室门口，唐悦兮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“请问您是？”李主任抬起头，看到是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，皱了皱眉，“挂号在楼下。”
“李主任，我是来找您谈一笔交易的。”唐悦兮把果果放在椅子上，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资料，推到李主任面前，“这是您一直在研究的‘婴幼儿先天性心脏病早期筛查AI辅助系统’的核心算法模型。”
李主任脸色骤变，猛地站起来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研究这个？！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唐悦兮直视他的眼睛，“重要的是，这套算法我能帮您完善，把筛查准确率从现在的78%提升到96%以上。作为交换，我要您立刻给我女儿做全面检查，并垫付后续所有治疗费用。”
上一世，她在流浪期间自学了编程和AI算法，后来在一家小公司做外包开发，技术早就练得比科班出身的还强。只是那时候没人给她机会。
李主任盯着那沓资料看了十分钟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这套算法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李主任，您先给我女儿安排检查。”唐悦兮语气平静，“等果果的病确诊了，我会把完整代码和训练模型都给您。另外，我还可以帮您对接投资方，把这套系统做成产品，推向全国。”
她知道，李主任背后是仁安医院最大的股东——顾氏医疗集团。
而顾氏医疗的掌舵人，就是顾夜尘的父亲顾老爷子。
唐悦兮要做的，就是通过这条线，直接打进顾家的核心圈。
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。
果果确实患有先天性心脏室间隔缺损，但因为是早期，手术成功率很高。
李主任看完报告，二话不说就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团队，手术费、住院费全部由医院垫付。
“唐小姐，您说的那个算法……”李主任搓了搓手。
“等我女儿手术做完，我亲自来找您。”唐悦兮说完，低头亲了亲果果的额头，“乖，妈妈先去赚点钱，很快回来。”
果果乖巧地点头：“妈妈加油！”
唐悦兮转身走出病房，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。
她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是《财经周刊》的王记者吗？我有一条独家新闻要爆料，关于顾氏集团总裁顾夜尘的。”
“什么新闻？”
“顾夜尘五年前在H城大学有一个女朋友，两人同居了整整两年，那个女朋友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。”唐悦兮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，“但顾夜尘毕业后直接消失，和沈家大小姐沈婉清订婚，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问，任由她们母女流浪街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随即传来王记者压抑不住的兴奋：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我有当年的照片、聊天记录、银行转账凭证，还有我女儿的出生证明。”唐悦兮勾了勾唇角，“但我不会一次性全给你。你先发第一篇，标题要够劲爆——‘豪门总裁顾夜尘，抛弃亲生女儿，五年不闻不问’。”
“等发酵两天，我再给你第二波料。”
挂断电话，唐悦兮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上一世，她被顾夜尘骗得团团转，以为他真的会娶她，结果人家一毕业就玩消失，连手机号都换了。她挺着大肚子去找他，被保安拦在顾氏大厦外面，淋了一整夜的雨。
后来她才知道，顾夜尘早就有未婚妻，是H城顶级豪门沈家的千金沈婉清。她不过是他大学时期的一个消遣。
而那个消遣，最后落得家破人亡、跳楼自尽的下场。
“顾夜尘，这一世，我让你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。”
新闻发出去的第二天，整个H城都炸了。
顾氏集团股价暴跌，顾夜尘的个人微博被骂了十万条评论，沈家那边更是直接打电话来质问，沈婉清当场取消婚约，带着孩子回了娘家。
唐悦兮坐在医院的陪护椅上，一边给果果削苹果，一边刷着手机，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冷笑。
这才是第一步。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唐悦兮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压抑着怒意，“你疯了？”
是顾夜尘。
唐悦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声音淡淡的：“顾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把那些东西发出去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顾夜尘咬牙切齿，“你想要钱？要多少你开个价，我马上转给你，你把新闻撤了！”
“钱？”唐悦兮笑了，“顾夜尘，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。你说‘悦兮，等我回去跟家里说清楚，我就来接你’，然后呢？你换了手机号，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，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去顾氏大厦找你，你让保安把我轰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冷：“那一夜下着大雨，我摔倒在马路牙子上，差点流产。你知道我是怎么爬到医院的急诊室的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顾夜尘，我不要你的钱。”唐悦兮一字一顿，“我要你跪在我面前，亲口承认，你是个抛妻弃女的畜生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
唐悦兮直接挂了电话。
果果坐在病床上，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，眨巴着大眼睛看她：“妈妈，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呀？”
“一个坏人。”唐悦兮揉了揉女儿的头发，“妈妈会让他付出代价的。”
果果歪着头想了想，忽然笑了：“那果果帮妈妈一起打坏人！”
唐悦兮眼眶一热，把女儿搂进怀里。
她这辈子，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果果。
新闻发酵到第三天，王记者又发了一篇更劲爆的后续报道——顾夜尘当年为了攀附沈家，不仅抛弃了唐悦兮，还暗中动用人脉，让她在H城找不到工作、租不到房子，逼得她只能带着孩子流浪。
这篇报道一出，舆论彻底炸了。
顾氏集团股价两天内蒸发了几十个亿，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，要求顾夜尘立刻辞去总裁职务。
顾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发作，住进了医院。
而唐悦兮，在果果手术成功后的第三天，接到了顾家老宅打来的电话。
“唐小姐，我是顾夜尘的母亲。”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疲惫，“夜尘他爸想见你，你……你能来一趟老宅吗？”
唐悦兮靠在病床边的椅子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上一世，她去顾家老宅求过他们，跪在门口跪了整整一天，没有一个人出来见她。顾母隔着门说：“你这种身份的女人，配不上我们家夜尘，拿着钱走吧。”
然后从门缝里塞了两万块钱出来。
唐悦兮把那两万块钱捡起来，一分没花，全都留着。
这一世，她要让顾家的人，跪着求她。
“可以。”唐悦兮声音平静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让顾夜尘亲自来接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