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沐瑶睁开眼的瞬间，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疼痛真实得刺骨，不是梦里那种虚浮的钝痛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——没有铁锈，没有血污，没有监狱里长年累月劳作的粗糙裂痕。
她重生了。
脑海里涌进潮水般的记忆，上一世的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如刀刻：三年前她放弃宗门大比资格，把家族秘传的五行锻仙诀残卷献给陆凌霄，助他突破筑基后期。她以为他会娶她，以为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心里有她。
结果呢？
陆凌霄踩着五行锻仙诀的根基，自创凌霄诀，一跃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。而她，被他亲手送进天牢，罪名是“窃取宗门至宝”。
她爹秦衍，镇南侯府之主，为救她硬闯刑狱司，被陆凌霄以“以下犯上”之罪当场格杀。她娘悲痛欲绝，悬梁自尽。
满门抄斩，株连九族。
秦沐瑶在牢里听到这个消息时，咬碎了一颗牙。后来她才知道，告发她的人，是她上一世最信任的“好姐妹”——苏婉儿。
“沐瑶师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身边传来怯怯的声音。
秦沐瑶侧头，看见一张稚嫩的脸。小师妹青禾，上一世在她入狱后偷偷送过三次饭，最后被刑狱司的人打断双腿，扔进了乱葬岗。
“没事。”秦沐瑶声音平静得不像话，她松开掌心，指甲掐出的血痕在灵力运转下迅速愈合。
她环顾四周，意识到这是哪里——天玄宗外门演武场。三年前的今天，宗门举行年度大比，她以灵根品阶第一的成绩，本该进入内门核心。
然后陆凌霄来了。
上一世的自己，就是在这一刻，被他三言两语哄骗，放弃了参赛资格。
“沐瑶！”
果然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秦沐瑶转身，看见了那张让她恨到骨子里的脸。
陆凌霄一袭白衣，面如冠玉，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。他快步走近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：“我听说了，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参赛？沐瑶，你听我说，宗门大比不过是虚名，真正的修行在于心性。你若信我，不如把五行锻仙诀借我参悟几日，我有把握从中提炼出更适合你体质的修炼法门——”
“陆师兄。”秦沐瑶打断了他。
陆凌霄微微一怔，随即又笑了：“怎么了？”
秦沐瑶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写着真诚、体贴、为她着想的温柔。上一世她被这些东西骗了整整三年，直到被押进天牢的那一刻，她才看清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——算计、贪婪、彻头彻尾的凉薄。
“你说五行锻仙诀不适合我？”秦沐瑶的声音不大，却清冽得像冬天的泉水，“那你说说，我的灵根属性是什么？”
陆凌霄笑容不变：“自然是金水双灵根，宗门人尽皆知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五行锻仙诀的核心要义是什么？”
“这……”
秦沐瑶向前一步，声音骤然凌厉：“五行锻仙诀，锻的不是灵根，是命格！你让我放弃大比、把功法让给你，是因为你怕我修炼此诀后，金水双灵根会蜕变成全五行灵根——到那时，你的凌霄诀就永远压不住我了！”
演武场周围，不少弟子停下了动作。
陆凌霄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，声音压低：“沐瑶，你在说什么？这些是谁告诉你的？别闹了，我们回去再说——”
“回去？”秦沐瑶笑了，那笑容冷得刺骨，“回哪去？回你为我准备的‘温柔乡’？陆凌霄，你知不知道，上一世我信了你，放弃了宗门大比，把五行锻仙诀双手奉上。你用这部功法突破元婴，然后杀我父亲，逼死我母亲，把我关进天牢整整七年。”
周围一片哗然。
陆凌霄瞳孔微缩，随即露出无奈的表情：“沐瑶，你最近修炼太累了，出现了幻觉。各位同门见谅，我带她去药堂——”
他的手伸过来，想要扣住秦沐瑶的手腕。
秦沐瑶没躲。
她只是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泛黄的帛书，在所有人面前展开。
“五行锻仙诀残卷，天玄宗开宗祖师亲笔所书，藏于藏经阁禁地。”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，“陆师兄，你不是说想‘借阅’吗？我现在就当着全宗门的面，把它交给掌门师尊——由宗门决定，此功法该归谁参悟。”
陆凌霄的手僵在半空。
人群中，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：“秦沐瑶，你说此物是祖师亲笔？”
演武场最高处，天玄宗掌门玄清真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，瞳孔骤缩。
秦沐瑶跪下行礼，声音清越：“弟子秦沐瑶，愿以神魂起誓，所言句句属实。弟子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弟子要参加宗门大比。”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陆凌霄微微发白的脸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并且，弟子要挑战内门首席弟子的位置。”
全场寂静。
玄清真人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。三年前你主动弃权，老夫本就可惜。今日你既有此志，老夫准了。”
秦沐瑶叩首起身，转身离开演武场。
经过陆凌霄身边时，她脚步一顿，偏头看向他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：“陆师兄，这一世，你欠我的，我会连本带利，一分不少地讨回来。”
她没有等陆凌霄回答，径直离去。
身后，苏婉儿从人群中走出来，一脸担忧地拉住陆凌霄的袖子：“陆师兄，沐瑶师姐她怎么了？是不是走火入魔了？要不要我去劝劝她？”
陆凌霄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秦沐瑶离去的背影，眼神逐渐阴沉。
这个女人，怎么突然变了？
演武场角落里，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青年倚着廊柱，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玉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顾长生低声自语，“五行锻仙诀……居然真的有人找到了完整的修炼法门。”
他看向秦沐瑶消失的方向，眼中掠过一丝深意。
次日，宗门大比如期举行。
秦沐瑶站在擂台中央，对手是天玄宗外门排名第三的赵恒，金土双灵根，筑基中期修为。
“秦师妹，你确定要打？”赵恒皱眉，“你的修为才练气后期，差了我整整一个大境界。我不想伤你，你认输吧。”
秦沐瑶没有废话，抬手掐诀。
五行锻仙诀，第一重——五行轮转！
她周身灵力涌动，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属性的灵气在她体内同时运转，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。练气后期的修为在五行循环中疯狂攀升，练气巅峰、筑基初期、筑基中期——
“这不可能！”赵恒瞪大了眼。
秦沐瑶一掌拍出，五行灵力汇聚成一道五色光柱，直接将赵恒轰下了擂台。
全场死寂。
玄清真人猛地站起身：“这是……五行锻仙诀？她竟然真的练成了？！”
擂台边上，陆凌霄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，秦沐瑶不是闹脾气，不是走火入魔。
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。
而更让他恐惧的是——她手里的那卷帛书，为什么会有完整的五行锻仙诀？
那部功法，他明明在三年前就已经从她手中骗走了。
不对，这一世的他，还没来得及骗。
陆凌霄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看着擂台上那个眼神冰冷的少女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这个女人，必须除掉。
越快越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