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光年项目发布会现场，镁光灯刺眼。
顾深西装革履站在台上，笑容温润：“感谢我最爱的女人林昭，三年来不离不弃的支持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我坐在嘉宾席第一排，看着大屏幕上自己憔悴的脸，嘴角缓缓上扬。
上一世，也是这个发布会。我感动得泪流满面，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——放弃保研、掏空父母积蓄、没日没夜替他写代码、拉投资。结果呢？
三个月后，他在我水里下药，把我送上合作方的床。我不从，他就说我商业诈骗，亲手把我送进监狱。
父母为我奔走，心梗发作双双离世。
我在狱中熬了五年，出狱那天被一辆黑色轿车撞飞。
临死前我看见副驾驶上苏婉的脸——我的好闺蜜，顾深的新婚妻子。她摇下车窗，笑着对我比了个口型：“谢谢你的钱。”
现在，我重生了。
就在发布会开始前一个小时。
“昭昭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苏婉凑过来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风。
我知道那杯水里有什么——安眠药。上一世我喝了，在台上昏昏沉沉，被顾深搀着完成了这场“恩爱秀”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推开她的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让水洒在她裙子上。
“啊——”她惊呼一声，眼眶瞬间泛红，“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？你跟我说，我改。”
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变了。苏婉永远是这副模样，柔弱、善良、善解人意。而我呢？上一世我是那个“不懂事的女朋友”。
“你没错。”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，“错的是我，居然到今天才看清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苏婉脸色一僵。
我没再看她，转身朝后台走去。顾深正在化妆间整理领带，看到我进来，露出那个我熟悉的、温柔中带着掌控欲的笑。
“昭昭，马上该我们上台了。记住我跟你说的话，记者问起咱们的感情经历，就说你大三那年主动追的我，为了支持我创业主动退学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双手捧起我的脸：“等发布会结束，咱们就订婚。以后你安心在家，公司的事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多体贴啊。
上一世我感动得哭了。
这一世我只想吐。
“顾深，黑暗光年的核心代码是谁写的？”
他一愣：“当然是咱们团队——”
“我写的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从架构到算法，三百万行代码，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。你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，连Python都装不明白。”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林昭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很清楚。”我推开他的手，后退一步，“我还知道，你今天要发布的版本有致命漏洞——内存泄漏，运行超过四小时就会崩溃。这个漏洞你一直知道，因为你自己招的那个‘技术团队’根本解决不了。你打算先圈钱跑路，对吧？”
顾深脸色铁青。
我笑了：“别担心，漏洞我已经补上了。但是我不会给你用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U盘，在他面前晃了晃：“源代码我全部备份了，原始提交记录、时间戳、还有你让我签的‘知识产权转让协议’——那份协议我根本没签，是你伪造的。顾深，你猜这些东西要是发给投资人，他们会怎么想？”
他冲上来抢。
我一闪身，他扑了个空，整个人撞在化妆台上，化妆品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
“林昭！”他咬牙切齿，眼睛充血，“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？没有我，你就是个没人要的——”
“啪！”
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，力道大得自己手掌都发麻。
“这一巴掌，替我爸妈打的。”我甩了甩手，“对了，你让我劝我爸妈抵押房子给你投的那五百万，我已经让他们撤回了。银行那边的手续，今天上午刚办完。”
顾深瞳孔骤缩。
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：“顾总，该上台了！”
他死死盯着我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半晌挤出一丝笑：“行，林昭，你有种。但你记住，你那些源代码，我已经注册了公司版权。你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我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，扔在他脸上。
“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受理通知书。我以个人名义起诉你侵犯著作权，案子今天立案了。顾深，游戏规则变了——这一世，我不当你的影子了。”
我转身走出化妆间。
台上的灯光很亮，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我。顾深从后面追上来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手却死死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昭昭，别闹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是赤裸裸的威胁，“你要是敢毁了这个发布会，我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特别好笑。
上一世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，觉得离开他就活不了。其实呢？我大三就能独立开发商业级游戏引擎，他公司百分之八十的技术专利都是我的成果。没有我，他什么都不是。
“顾总。”我当着他的面，对着台下所有记者开口，“关于黑暗光年这个项目，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。”
记者们兴奋了。
顾深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：“昭昭，有什么事咱们私下——”
“第一，”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“作为公司的首席技术官，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在工商登记上出现过？”
“第二，公司目前的核心技术，为什么全部登记在你个人名下？”
“第三，”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——
“昭昭，这些代码你就写我的名字，反正咱们是一家人。等公司上市了，我分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”
顾深的声音在会场回荡。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林昭！你竟敢——”
“我敢的事情多了。”我关掉录音，对台下微笑，“各位，黑暗光年的源代码出自我的手，但顾深从未支付过一分钱报酬。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，同时申请了技术禁令——也就是说，今天这个发布会，涉嫌侵权。”
会场炸了。
记者们疯狂按快门，苏婉在台下脸色煞白，投资人一个个站起来交头接耳。
顾深松开了我的手腕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后退两步。
我转身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上一世你欠我的，这一世我要你百倍奉还。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然后我走下台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推开了会场的大门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周砚白吗？我是林昭。你之前说的那个合作方案，我同意了。黑暗光年的完整源代码在我手里，我要顾深身败名裂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条件？”
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把他送进监狱。”
又是两秒沉默，然后那个声音说：“见面谈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回头看了一眼会场里慌乱的顾深和哭哭啼啼的苏婉。
这场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次，执棋的人是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