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第九道天劫劈落，沈渊肉身崩碎又重组，仙光贯体而入。
仙界接引台前，他缓缓睁眼。
苦修三千年，从凡人到散仙，从散仙到大乘，终于飞升成功。
“这就是仙界？”沈渊深吸一口气，浓郁的仙灵之气灌入肺腑，“灵气纯度是下界的百倍，在此修炼，何愁不能踏破神门？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冷笑传来。
“飞升？不过是新鲜的血包到了。”
沈渊瞳孔骤缩。
接引台四周，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道人影，个个仙元浑厚，最低都是金仙修为。为首之人身着金袍，头戴紫金冠，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令牌，眼神像打量猎物一样打量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渊警觉后退。
“仙界南域，血炼宗宗主，古沧澜。”金袍人笑了笑，“新人，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，交出你的仙基和本源精血，我留你一具全尸。第二，被我打碎全身骨头，再取仙基精血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沈渊心头巨震。
他听说过仙界的残酷，却没想到残酷到如此地步——飞升仙人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提取资源的材料？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沈渊祭出本命仙剑，“杀了你们所有人。”
古沧澜愣了一瞬，随即大笑：“有骨气！不过这种话，我听过九万七千三百八十二次了。你知道上一个说这话的人，现在在哪吗？”
他拍了拍手。
身后弟子让开，露出接引台下一座巨大的血池。
血池中，密密麻麻漂浮着尸体——全是飞升仙人。他们的仙基被挖，精血被抽，死不瞑目。池边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数字，还在不断跳动。
“九万七千三百八十二。”古沧澜舔了舔嘴唇，“正好，凑个九万七千三百八十三，吉利。”
沈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三千年的苦修，无数次的生死搏杀，他以为飞升是终点，是光明的开始。
没想到，是地狱的入口。
“杀！”
沈渊率先出手。
仙剑化作万丈剑光，裹挟着大乘期的全部修为，斩向古沧澜。
古沧澜连动都没动，身后一名金仙后期弟子抬手一抓，剑光崩碎。紧接着一掌拍出，沈渊胸口塌陷，鲜血狂喷，整个人砸进血池边缘。
实力差距太大了。
他刚飞升，连地仙都不是，而对方最弱的都是金仙，中间隔着天仙、真仙、玄仙三大境界。
“废物。”古沧澜走到他面前，一脚踩碎他的右臂，“你以为飞升了就是个人物了？在仙界，你们这些飞升者就是最底层的蝼蚁。修炼资源？没有。背景靠山？没有。你们唯一的价值，就是给我们提供仙基和精血。”
他蹲下身，手中凝聚出一柄血色匕首，刺入沈渊丹田。
剧痛撕裂灵魂。
沈渊感觉到自己的仙基正在被剥离，那是他三千年苦修的根基，是他飞升的凭证，是无数个日夜拼死修炼换来的成果。
“住手！”他嘶吼。
“住手？凭什么？”古沧澜笑着，“你们这些飞升者，在下界都是天骄，习惯了被人仰望。可在这里，你们什么都不是。知道仙界本土的仙人怎么称呼你们吗？‘野草’。没人管，没人要，死了都没人知道。”
仙基被彻底剥离，沈渊的力量飞速流逝。
古沧澜将仙基捏碎，化作一团光雾，吸入体内，露出满足的表情：“不错，品质很高，是极品仙基。兄弟们，这具身体还有精血，你们分了。”
数十名金仙扑上来，撕咬他的血管，吸食他的精血。
沈渊的意识逐渐模糊。
他想起了下界的师父，临终前对他说：“渊儿，飞升仙界，要小心，那里不是乐土。”
他想起了自己的道侣，飞升前夜对他说：“我等你，在仙界等你。”
他想起了三千年来所有的苦与痛，血与泪，都化作这一刻的绝望。
“我不甘心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不甘心的人多了，你算老几？”古沧澜擦了擦嘴角，“放心，你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仙界就是这样，弱肉强食，天经地义。”
他抬起脚，准备碾碎沈渊的头颅。
就在这时，接引台震动，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，将沈渊笼罩。
古沧澜脸色大变：“这是……神界接引？！”
光柱消散时，沈渊出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中。
他浑身是伤，仙基被毁，几乎只剩一口气。但神界的规则之力正在修复他的身体，速度比仙界快百倍。
“有趣，仙基被毁还能被接引上来。”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。
沈渊抬头，看到殿堂最高处，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斜靠在神座上，身边环绕着九名绝色神女，正在喂他吃仙果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渊问。
“神界，神域之主，帝无极。”青年笑了笑，“别紧张，我对你没恶意。神界接引你，是因为你的灵魂中有一样东西——混沌圣体本源。这种东西，万古无一。”
沈渊茫然。
混沌圣体？他从未听说过。
“简单来说，你天生就适合修炼到圣境。”帝无极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不过可惜，你的仙基被毁了，混沌圣体本源也被污染了，需要重新淬炼。而能淬炼这种东西的，只有圣界的圣光。”
“圣界？”
“神界之上，是圣界。那里才是真正的强者世界，神界不过是圣界的后花园。”帝无极的笑容意味深长，“我可以帮你飞升圣界，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圣界的那个人。”帝无极眼中闪过恨意，“圣界主宰，洛千秋。他抢了我的女人，灭了我的族人，把我从圣界打落到神界。我需要一个他想不到的人，替我复仇。”
沈渊沉默片刻：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帝无极挥手，一枚圣令浮现在空中，“这是飞升圣界的令牌，三日后生效。届时你会进入圣界的修炼场，洛千秋会在那里挑选弟子。你要做的，就是获得他的认可，成为他的弟子，然后找机会杀了他。”
“他现在是什么境界？”
“圣境九重，半步道境。”帝无极笑了笑，“而你，连仙基都没有。”
沈渊握紧拳头：“你在耍我？”
“别急。”帝无极扔给他一枚丹药，“这是混沌圣丹，服下后可以重塑仙基，并且直接突破到金仙。到了圣界，修炼场的规则会压制所有人的修为到同一水平线，你有机会。”
沈渊接过丹药，盯着帝无极的眼睛：“我帮你杀洛千秋，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你就是新的圣界主宰。”帝无极大笑，“怎么样，这笔买卖不亏吧？”
沈渊吞下丹药。
他知道帝无极没说实话，但他没得选。
仙界回不去了，神界也不属于他，唯一的路，就是圣界。
三日后，圣界修炼场。
沈渊踏入光门，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战场。无数星辰悬浮，每一颗都是一个擂台。战场上已经聚集了来自神界、仙界、甚至下界的修炼者，所有人都被压制到同一境界——圣境一重。
“诸位。”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星空，“我是圣界主宰洛千秋。今日修炼场开启，规则很简单，最后活下来的一百人，可入我门下，成为圣界弟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杀戮开始。
沈渊没有急着动手，而是观察四周。修炼场中有三千人，每个人都是各自世界的最强者，但在这里，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。
“小子，去死！”一名神界强者冲过来，手持圣器长枪。
沈渊侧身避开，一拳轰碎对方的头颅。
混沌圣丹的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强。虽然修为被压制，但他的肉身经过混沌圣体本源的淬炼，坚硬程度远超常人。
他一路杀过去，脚下尸体越来越多。
有人认出了他：“他是那个被毁了仙基的飞升者！怎么可能这么强？”
“混沌圣体！他拥有混沌圣体！”
“杀了他！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修炼场！”
数十名强者联手围攻。
沈渊不退反进，拳脚所过之处，鲜血飞溅。他像一台杀戮机器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只有最纯粹的毁灭。
当他杀到第九十九人时，一道剑气从背后袭来。
沈渊转身，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持剑而立，气息凌厉如霜。
“神界第一剑神，云清瑶。”女子淡淡道，“你很强，但可惜，你遇到了我。”
沈渊没有废话，直接冲上去。
剑光与拳影交织，两人从一颗星辰打到另一颗星辰，打得星空碎裂，星辰崩塌。
最终，沈渊一拳贯穿云清瑶的胸口，但她的剑也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两人同时倒地。
“你……”云清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，“你疯了？这是同归于尽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渊拔出胸口的剑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“混沌圣体，不死不灭。”
云清瑶惨笑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化作光点消散。
沈渊站起身，浑身浴血，看向战场中央。三千人，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。而洛千秋，正坐在最高的星辰上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有意思。”洛千秋开口，“飞升者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沈渊。”
“沈渊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弟子。”
成为洛千秋弟子的第三年，沈渊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帝无极骗了他。
洛千秋根本不是恶人。相反，帝无极才是真正的刽子手。
三年前，帝无极在圣界修炼邪功，屠杀亿万生灵，洛千秋出手阻止，将其打落神界。帝无极怀恨在心，一直在寻找复仇的机会。而沈渊，就是他选中的棋子。
“师父。”沈渊跪在洛千秋面前，“弟子有一事相告。”
他将帝无极的计划全盘托出。
洛千秋听完，沉默良久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？”
“从你踏入圣界的第一天，我就知道你是帝无极派来的。”洛千秋笑了笑，“但我还是收你为徒，因为你身上有混沌圣体，更重要的是，你的眼神告诉我，你不是恶人。”
沈渊叩首：“弟子愿为师父赴汤蹈火。”
“不必。”洛千秋站起身，“帝无极既然想复仇，那就让他来。三日后，我会打开圣界之门，让他上来。”
“他会带兵攻打圣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千秋负手而立，“所以我需要你回神界，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他。”
沈渊愣住。
洛千秋转身，目光深邃：“帝无极修炼的邪功，需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飞升仙人的仙基和精血才能大成。他已经收集了九万七千三百八十二个，还差两千六百一十七个。一旦大成，圣界无人能挡。”
沈渊浑身冰冷。
他想起了接引台下的血池，想起了那些死不瞑目的飞升者，想起了古沧澜那句“新鲜的血包”。
原来，仙界南域的血炼宗，背后是帝无极。
原来，从始至终，他都是棋子。
“我去。”沈渊咬牙，“我去杀了他。”
神界，神域大殿。
帝无极坐在神座上，看着归来的沈渊，笑容满面：“怎么样？洛千秋死了吗？”
沈渊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帝无极的笑容凝固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沈渊抬起头，眼中杀意凛然，“今天死的人，是你。”
帝无极猛地站起，九名神女化作九道杀阵，将沈渊困在中央。
“你背叛我？”帝无极怒吼。
“我从未效忠于你。”沈渊运转混沌圣体，一拳轰碎杀阵，九名神女吐血倒飞，“帝无极，你屠杀飞升仙人，修炼邪功，罪该万死。”
帝无极冷笑：“你以为你能杀我？我虽然被打落神界，但修为仍在圣境。而你，不过是一个连仙基都没有的蝼蚁。”
他抬手，一道邪光轰向沈渊。
沈渊不闪不避，硬接这一击。邪光贯穿他的身体，但混沌圣体的再生能力瞬间修复伤口。
“混沌圣体，不死不灭。”沈渊一字一顿，“这句话，我说过。”
帝无极脸色微变，开始全力施为。邪功催动，整个神域都在颤抖，无数冤魂从地底爬出，扑向沈渊。
沈渊闭上眼睛，感受体内的混沌圣体本源。
三千年苦修，飞升仙界，被毁仙基，进入神界，踏入圣界，再回神界。
他走过所有的路，吃过的所有的苦，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“师父教了我一招。”沈渊睁开眼，右手凝聚出一道金色光芒，“圣道·轮回斩！”
这是洛千秋传授的最强杀招，以混沌圣体为根基，引动轮回之力，斩杀一切邪恶。
金色剑光划破虚空，斩碎所有冤魂，斩碎九名神女的杀阵，斩碎帝无极的邪功护体，将他钉在神座之上。
帝无极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光，难以置信：“不可能……我修炼了十万年，怎么可能被你……”
“因为你走错了路。”沈渊走到他面前，“修炼之路，从来不是靠掠夺和杀戮。你屠杀了九万七千三百八十二名飞升仙人，他们的怨念，就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帝无极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化作飞灰。
神域崩塌。
沈渊回到圣界时，洛千秋正在等他。
“办完了？”洛千秋问。
“办完了。”沈渊点头。
洛千秋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知道混沌圣体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可以修炼到圣境巅峰？”
“不止。”洛千秋摇头，“混沌圣体，万古唯一，可以承载道则，证道成道。换句话说，你是未来的道境强者，甚至更高。”
沈渊沉默。
洛千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从今天起，圣界交给你了。”
“师父？”
“我要去追寻更高的境界了。”洛千秋抬头看向星空，“道境之上，还有路。你记住，修炼无止境，永远不要停下脚步。”
说完，他化作一道流光，消失在星空深处。
沈渊站在原地，久久无言。
他想起了接引台下的血池，想起了那些被屠杀的飞升仙人，想起了帝无极临死前的不甘。
弱肉强食，天经地义。
但强者，也可以选择守护。
沈渊转身，看向圣界、神界、仙界三界的方向。
“从今天起，三界归我庇护。”
“飞升者，不再是被宰割的血包。”
“仙界南域的血炼宗，神界的邪修炼者，圣界的野心家，一个都别想逃。”
他抬脚，踏碎虚空。
三界震动。
无数飞升者抬起头，看到一道金色的身影，横亘在天地之间，像一尊真正的神祇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不，不是回来。”
“是新纪元，开始了。”
（全文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