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初夏睁开眼，看到的是霍霆煜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。
“初夏，订婚宴七点开始，礼服我给你准备好了。”他笑得温柔，像上一世那样温柔，“你爸妈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，他们同意把老房子抵押，给我做创业启动资金。”
慕初夏浑身血液倒流。
她记得这一天。三年前，她放弃保研，抵押父母房产，掏空所有积蓄，只为扶持这个她以为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。结果呢？公司上市那天，他和她的“好闺蜜”苏婉清联手把她送进监狱，罪名是商业诈骗。父母气得住进ICU，相继离世。她在狱中熬了三年，最后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。
死前才知道，霍霆煜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。他的白月光，从来都是苏婉清。
“慕初夏，你可别后悔。”上一世，她天真地说了句“我永远不会后悔”，换来家破人亡。
这一世，慕初夏笑了。
她从床上坐起来，拿起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，当着霍霆煜的面，一点一点撕碎。
“慕初夏！你疯了？”霍霆煜脸色骤变，上前想夺。
慕初夏把碎布甩在他脸上，眼神冷得像淬了毒：“霍霆煜，分手吧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霍霆煜愣住，随即露出“你又在闹脾气”的无奈表情，“初夏，我知道你压力大，但我们的未来——”
“你的未来，和我没关系。”慕初夏打开手机，翻到那个她曾经亲手创建的创业项目策划案——那是她花了一年心血做的，上一世拱手送给了霍霆煜，让他凭这个项目拿到第一桶金。她熟练地把文件转发给另一个人。
霍霆煜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名字，瞳孔骤缩：“你发给谁了？”
“顾晏辰。”慕初夏看着他的脸从白变绿，“霍氏死对头，你应该不陌生。”
“慕初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！”霍霆煜彻底撕掉温柔面具，声音尖利，“那是我们的心血！”
“是我的心血。”慕初夏纠正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跟你没关系。我做的项目，我想给谁就给谁。”
她拿起包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。
身后传来霍霆煜摔东西的声音，慕初夏没回头。她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那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。
“妈，房子不能抵押。霍霆煜就是个骗子，我已经跟他分手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：“初夏，你终于清醒了……”
慕初夏鼻子一酸，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上一世她为了霍霆煜跟家里决裂，母亲跪着求她都没用。这辈子，她不会再让家人受伤。
她挂了电话，手机震动，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。
顾晏辰：“项目很有意思，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谈。”
慕初夏嘴角勾起。霍霆煜，你以为这就完了？不，这只是开始。
她刚走出酒店大门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。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冷峻到极致的脸——剑眉星目，气质矜贵，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。
“慕小姐，上车。”顾晏辰声音低沉，“聊聊你怎么从霍霆煜的未婚妻，变成了他的掘墓人。”
慕初夏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“顾总消息真灵通。”她系好安全带，“我前脚刚分手，你后脚就到了。”
“霍霆煜的订婚宴请帖发遍了整个商圈。”顾晏辰发动车子，侧脸线条锋利如刀，“我本来想去看看他怎么死，没想到你比我还狠。”
慕初夏轻笑：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车开进顾氏大厦地下车库，慕初夏跟着顾晏辰上了顶楼办公室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，顾晏辰把策划案扔在桌上，靠在真皮座椅里看她。
“这个项目估值至少两千万，你确定要给我？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慕初夏坐下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，项目我要30%的干股。第二，我要进顾氏工作，职位不能低于部门总监。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霍霆煜后续的所有动向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顾晏辰笑了，笑容里有种危险的欣赏：“慕初夏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？据我所知，三个月前你还是个为了霍霆煜可以放弃一切的恋爱脑。”
“人总会醒。”慕初夏没打算解释重生的事，“顾总，答应还是不答应？”
顾晏辰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慕初夏握上去，掌心温热，力道很足。
从顾氏出来，慕初夏打车去了一个地方——她和霍霆煜曾经合租的公寓。她要拿回自己的东西，顺便，给霍霆煜准备一份“惊喜”。
打开门，霍霆煜正坐在沙发上抽烟，看到她进来，眼眶发红，像是哭过。
“初夏，我们谈谈。”他掐灭烟，声音沙哑，“今天是我不好，我不该凶你。你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——”
“别演了。”慕初夏打开衣柜，拿出自己的衣服，“霍霆煜，你的演技也就骗骗上辈子的我。”
霍霆煜脸色一变：“你说什么上辈子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慕初夏把衣服塞进行李箱，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，“这个我带走了。”
霍霆煜看到U盘，猛地站起来：“那是——”
“你公司的核心数据备份。”慕初夏把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，“你猜，如果我把这个交给税务局，你的小公司还能撑几天？”
霍霆煜脸彻底黑了，眼神从悲伤变成狠厉：“慕初夏，你想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慕初夏把U盘装进口袋，“是通知。霍霆煜，你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证据，我手里不止这一份。我给你一个月时间，要么你主动去自首，要么我帮你公之于众。”
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霍霆煜铁青的脸。
“哦对了，苏婉清那个女人，你最好离她远点。她手里可握着你的把柄，比我多得多。”
门关上，身后传来霍霆煜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慕初夏走进电梯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，接起来，是苏婉清甜得发腻的声音：“初夏姐，我听说你跟霆煜哥哥吵架了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——”
“苏婉清。”慕初夏打断她，“你去年挪用公司账上那五十万，以为没人知道？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。
“我手里有转账记录，要不要发给你爸妈看看？”慕初夏语气轻飘飘的，“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乖乖女其实是个商业诈骗犯，会怎么想？”
“你、你怎么会——”苏婉清声音发抖。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慕初夏走进电梯，“重要的是，从今天起，离我远点。否则，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。”
挂断电话，电梯门关上。
镜面里映出慕初夏的脸——苍白、消瘦，但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。
三天后，慕初夏正式入职顾氏，职位是战略发展部总监。
顾晏辰给她配了独立办公室，落地窗正对着霍霆煜那栋破写字楼。每天上班，慕初夏都能看到那栋楼，提醒自己不能心软。
入职第一周，她就用重生带来的信息差，帮顾氏拿下了一个原本会被霍霆煜抢走的大客户。
会议室里，客户代表签完合同，握着顾晏辰的手说：“顾总，你们这位慕总监真是个人才，她给出的方案比我们预期的高出30%的利润率。”
顾晏辰看了慕初夏一眼，眼神复杂：“她确实很特别。”
送走客户，顾晏辰把慕初夏叫到办公室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个客户最看重的是供应链整合？”他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随意，但眼神锐利，“我做了十年生意，都没摸透他们的真实需求。”
慕初夏面不改色：“做了功课而已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晏辰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慕初夏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你表现得太完美了，反而不正常？”
慕初夏抬头看他：“顾总觉得我哪里不正常？”
“你太了解霍霆煜了。”顾晏辰低头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，“了解他的思维方式、商业布局、人际关系，甚至连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都猜得八九不离十。这不像是前女友，倒像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压低：“倒像是经历过一次。”
慕初夏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顾晏辰没有追问，而是后退一步，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：“算了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我只要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就够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窗边，背对着她说：“下周三行业峰会，霍霆煜也会去。据说他要发布一个新产品，跟你之前做的那个项目很像。”
慕初夏瞳孔微缩。
“他偷了你的方案？”顾晏辰转过身，眼神玩味。
“不是偷。”慕初夏笑了，“是我故意留给他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个U盘里的数据，是假的。”慕初夏慢悠悠地说，“我早就猜到他会复制我的方案，所以在U盘里放了‘特制版’数据。按照那个数据做出来的产品，前期测试完美，但一到实际应用就会出大问题。”
顾晏辰愣了两秒，忽然笑出声：“慕初夏，你可真狠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慕初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我在顾氏做的真正项目方案，比留给霍霆煜那个高出三个版本。下周三行业峰会，我会正式发布。”
她看着顾晏辰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我要让霍霆煜在所有人面前，颜面尽失。”
行业峰会那天，江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企业都来了。
霍霆煜西装革履站在台上，意气风发地展示他的“新产品”。PPT做得花团锦簇，数据漂亮得不像真的。
台下的慕初夏端着咖啡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这个产品如果真能做出来，至少值五千万。”顾晏辰坐在她旁边，低声说。
“做不出来。”慕初夏抿了口咖啡，“你看第七页的数据，逻辑上没问题，但实际生产环节会卡死在材料供应上。那个供应商早就被另一家公司签了独家，霍霆煜不知道。”
顾晏辰侧目看她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因为那个独家，是我让顾氏法务部去谈的。”慕初夏笑了笑，“上周你签字的那份合同，就是。”
顾晏辰一愣，随即失笑：“所以你把我的公司也算计进去了？”
“互惠互利。”慕初夏眨眨眼，“那个供应商的独家代理权，至少让顾氏省了20%的采购成本。”
台上，霍霆煜讲完了，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主持人问：“霍总，请问这个产品预计什么时候量产？”
“三个月后。”霍霆煜信心满满。
慕初夏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会场都听得见：“霍总，三个月太久了。顾氏的新产品，下个月就能量产。”
全场目光聚焦过来。
霍霆煜看到慕初夏，脸色瞬间铁青：“慕初夏，你——”
“而且。”慕初夏走上台，把U盘插进投影仪，“顾氏的产品方案，比你的更完整、更先进。大家请看。”
大屏幕上，慕初夏的项目方案展开。在场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，这个方案比霍霆煜的至少高出一个代际。
“你、你偷了我的方案！”霍霆煜急了，指着慕初夏大喊，“那是我的知识产权！”
慕初夏转身看他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：“霍总，你说我偷了你的方案，那请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我的方案里有完整的供应链合同、生产排期、第三方检测报告，而你的只有一个PPT？”
台下窃窃私语。
霍霆煜脸涨得通红：“那是、那是因为你从我这里偷走了核心数据——”
“核心数据？”慕初夏笑了，“你是说U盘里那份吗？那份数据，是我故意留给你的。”
全场哗然。
慕初夏转向观众，语气从容：“各位可能不知道，三个月前我还是霍霆煜的未婚妻。他利用我的感情，骗走了我的项目策划案，还试图用我的名义抵押我父母的房产。我跟他分手后，他偷了我的数据，想要抢先发布产品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他偷的那份数据，是我故意放进去的假数据。按照那份数据做出来的产品，根本没法量产。”
霍霆煜脸白得像纸：“你、你——”
“霍总。”慕初夏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以为你算计了我，其实从头到尾，都是我让你以为你算计了我。”
台下爆发出掌声和笑声。
霍霆煜灰溜溜地下台，经过慕初夏身边时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慕初夏，你别得意。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。”
慕初夏微笑：“随时恭候。”
峰会结束，慕初夏成了全场焦点。好几个投资方递名片，想约她聊合作。顾晏辰站在人群外，远远看着她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晚上，慕初夏回到家，手机被消息轰炸。霍霆煜打了三十多个电话，苏婉清发了五十多条微信，她一个都没回。
最后一条消息来自顾晏辰：“明天有空吗？请你吃饭。”
慕初夏回了两个字：“有空。”
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今天——她在监狱里，抱着膝盖，哭到天亮。
这辈子，她要笑着过每一天。
第二天晚上，顾晏辰带她去了江城最好的法餐厅。烛光摇曳，小提琴手在旁边演奏，气氛浪漫得像电影。
“慕初夏。”顾晏辰举起酒杯，“敬你的复仇。”
慕初夏跟他碰杯：“敬我的新生。”
喝了一口酒，顾晏辰放下杯子，忽然认真地看着她：“我一直想问，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霍霆煜所有弱点的？那些商业机密，有些连我都没查到。”
慕初夏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如果我说，我活过一次，你信吗？”
顾晏辰没有惊讶，只是静静看着她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上辈子，我为了霍霆煜放弃保研、抵押房子、掏空积蓄，帮他创立公司。结果公司上市那天，他和苏婉清把我送进监狱，害得我父母去世。”慕初夏声音很平静，“我在监狱里死了，醒来发现回到了三年前。”
她看着顾晏辰：“所以我知道他所有的计划、所有的弱点和所有的罪行。因为我上辈子，就是被他害死的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很久。
慕初夏以为他会觉得她疯了，正准备解释，顾晏辰忽然说：“难怪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，眼神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认真地说：“慕初夏，不管你信不信，我上辈子也认识你。”
慕初夏愣住。
“上辈子，我是霍霆煜的竞争对手，也是他的手下败将。”顾晏辰苦笑，“你入狱后，我曾经想帮你，但没来得及。你死在狱里的消息传出来那天，我喝了一整夜的酒。”
他伸出手，握住慕初夏的手：“这辈子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慕初夏眼眶发红，但没有哭。
她反握住顾晏辰的手，笑了：“好。”
一个月后，霍霆煜的公司因为偷税漏税被查封。
慕初夏提交的证据，让税务局查出了霍霆煜三年内偷逃税款高达八百多万。加上商业欺诈、伪造合同等罪名，霍霆煜被判了五年。
苏婉清也没跑掉。慕初夏把她的转账记录和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了警方，苏婉清被判了一年半，缓期两年执行。
判决那天，慕初夏去法庭旁听。
霍霆煜被带走时，经过她身边，忽然停住脚步，声音沙哑：“慕初夏，你赢了。”
慕初夏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，现在只觉得陌生。
“霍霆煜，这不是我赢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是你输了。输给你的贪婪、自私和背叛。”
霍霆煜被押走，背影落魄得像条丧家犬。
慕初夏走出法院，阳光刺眼。顾晏辰靠在车边等她，看到她出来，笑着张开双臂。
慕初夏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。
“结束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。”顾晏辰抱紧她，“是开始了。”
慕初夏抬头看他，阳光落在他眼睛里，像碎金一样好看。
“慕初夏，嫁给我。”顾晏辰忽然单膝跪地，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，“这辈子，我护你周全。”
周围的路人停下来，有人鼓掌，有人拍照。
慕初夏眼泪终于掉下来，但笑着点头：“好。”
戒指戴在手上，不大不小，刚刚好。
远处，法院的钟声敲响，惊起一群白鸽。
慕初夏看着鸽子飞过蓝天，想起上一世那个寒冷的冬夜，她躺在监狱冰冷的地上，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但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。
这一次，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。
这一次，她只为自己而活。
